第2章

他淡漠道。


 


我望向遠方。


 


是我。


 


不僅是賞花會,還有乞巧節。


 


當時我在橋上遠遠看見他,一個猛子就扎進了護城河。


 


這些年我雖然沒看過很多書,但好在身體十分強壯,有時候腦子不夠用,可以選擇直接用體力來解決。


 


「你想多了,你看見的人不是本宮,你好好養傷,本宮先走一步。」


 


我溜得飛快。


 


天色漸晚,營帳內一片漆黑。


 


我剛進營帳,便看到一個黑色人影坐在椅子上。


 


我沒有驚慌。


 


我甚至不用想眼前的人是誰。


 


保證是哥哥。


 


「你真的討厭哥哥了嗎?」


 


我想走時,李滄瀾輕聲問道。


 


他明明知道我們不是親兄妹,長大後就該避嫌,

絕不該纏著我不放。


 


更何況就算是親兄妹,他也不能對我管控太多了呀。


 


哪有哥哥不讓妹妹嫁人的?


 


可我又能理解他。


 


因為我也有時候控制不住的想他,想要依靠他。


 


每次他S後,這種感覺就格外的明顯。


 


李滄瀾一S,我自盡都不用多想,S時格外輕松,毫不猶豫。


 


我們長大的過程中太親密了,以至於母後讓我們分開住時,我都有一種骨頭被人敲斷了,筋還和他連在一起的感覺。


 


明明不是親兄妹,卻有一種打斷骨頭連著筋的感覺,真是奇怪S了。


 


我越想越奇怪,但我又不敢往深處想。


 


我心亂如麻,手緊緊攥成拳頭,低聲說:「哥哥,我從來不討厭你呀,但我得有我的人生,我總得嫁人成親,咱們不能像小時候那樣天天在一起了,

我們長大了。」


 


李滄瀾沒說話。


 


秋風漸起,我回頭朝他笑了笑:「哥哥,我要離京了,我想去江南別院長住,我每年給你寫信好不好?」


 


營帳內一片沉寂,便顯得風聲格外喧囂。


 


我有點看不清李滄瀾的臉。


 


李滄瀾緩步逼近,我心下莫名慌亂,身子仿佛被小蛇滑過,涼得輕顫。


 


「我、我先走了。」


 


我倉皇逃走。


 


冷風一吹,李滄瀾的臉卻依舊晃在我眼前。


 


我腦海裡一直浮現上一世他S前瘋癲的樣子,眼中似有千種情緒,團聚在一起,成了困頓他的業火,將其熊熊燃燒。


 


現在想想,似乎隻有上一世哥哥瘋得比較厲害。


 


為什麼呢?


 


離京前,霍行舟想與我同去。


 


我頗為感動,

霍將軍對我真是忠心耿耿啊。


 


我本想帶著霍行舟一起走,誰知道當天晚上就聽說霍行舟被裴世子打得下不來床。


 


聯想到上一世的事,我不禁在想,霍行舟到底怎麼得罪裴烈了?


 


霍行舟走不了了,我哥卻沒治裴烈的罪。


 


也是,裴烈畢竟是他親弟弟。


 


可憐見的霍行舟。


 


我去探望霍行舟,馬車卻被人攔住。


 


「裴世子這是想打本宮一頓?」我冷笑著問道。


 


裴烈垂眸,默默將手上的東西遞給我。


 


我定睛一看,不由得嚇了一跳。


 


裴家那半塊虎符!


 


我瞪大了眼睛看他。


 


他……他想幹嘛?


 


想害我?說我謀逆?


 


天爺啊,此人也太陰險了。


 


我連忙將虎符塞在了袖子裡,「裴世子這是何意?本宮不明白你的意思。」


 


「此去路遠,長公主殿下千萬小心。」裴烈說完,竟轉身就走。


 


我白白得了半塊虎符,哪裡還有心思去看霍行舟,急匆匆回家催著丫鬟小廝離京。


 


管他裴烈想什麼呢?


 


我先跑再說,路上再慢慢想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誰曾想當夜我被人伏擊,次日好不容易逃回了京城,卻被告知聖上駕崩了。


 


我哥S了。


 


我一時間頭痛萬分。


 


京中暗流湧動,大臣們因立誰為聖上爭吵不休,不知誰提出的主意,讓我先垂簾代政。


 


我又一次走進了朝堂。


 


沒過幾日,霍小將軍傳信於我,說聖上駕崩之前,裴烈無召入宮,帝S有疑。


 


而碧水此時也找到了嬤嬤的屍首,

S了好幾天了。


 


我思來想去,覺得這人隻能是我哥S前派人S的,斷了裴烈想要登基的路。


 


至於我哥為什麼要這時候S那個嬤嬤……


 


難不成是裴烈知道了?


 


我越想越不對。


 


他故意將兵符給我,算計著我會方寸大亂,更改離京日子,埋伏S手伏擊我,然後他入宮準備篡位,結果功虧一簣,隻能收手。


 


如此心機。


 


斷不能容他了。


 


我特意設宴請裴烈,本沒打算能請來,誰知道他還真的單獨赴宴。


 


我拿著機關壺為他斟酒,侍衛將這裡團團圍住,毒不S他,我就直接S了他。


 


反正今日我一定讓他有來無回。


 


……事情不知道是從哪兒開始不對的。


 


我分明記得我給裴烈倒的是毒酒,杯子也不曾換過,誰成想一杯下肚我猛地噴出一口血來。


 


不可能!


 


他絕不可能換了酒杯,我也不可能記錯!


 


臨S之際,我聽不見也看不見了,腦海中卻無端出現大段大段的字。


 


【哈哈哈哈哈哈這反派真蠢。】


 


【權謀文男主頂級氣運,就這笨蛋長公主還想S男主?】


 


【這公主太蠢了,看了簡直降智商,這哪是權謀文,小學生過家家吧。】


 


【最怕人蠢還勤快,長公主真想針對裴烈,還不如讓她哥代勞,何必親自上陣?】


 


3


 


【我也覺得,真的聰明人全被劇情S了,你看前期那些反派S了都有那個病皇帝的推動,還以為馬上能看到男主和皇帝智鬥,誰知道皇帝就這麼病S了。】


 


【诶,

不要這麼說,能把皇帝克S怎麼不算能力的一種呢?】


 


【可以評選最蠢反派了。】


 


這些話我能看明白。


 


說我蠢我還看不懂那才真的蠢。


 


我真是恨得牙痒痒。


 


你們才蠢、你們才蠢呢!


 


我哥說我是最聰明的!


 


你們給我等著!我要告訴我哥!


 


意識消散之際,我又看到了那些話。


 


【男主你在幹什麼?男主怎麼了這是?】


 


【我去?】


 


【男主是不是……】


 


最後一部分還沒看到,一陣白光穿過,我不得不睜開眼。


 


「殿下,這公主府真氣派。」身邊的小黃門哄著我道。


 


我捏著手裡的手帕,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擺架,回宮!


 


太欺負人了太欺負人了!


 


這都好幾世了,就可著我一個人欺負!


 


鬥又鬥不過,S又S不S,就連逃跑都不讓,哪有這樣的事兒嘛?


 


最過分的是,還有一群不知道哪來的人罵我蠢。


 


我一想起來,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哥哥都沒罵過我!


 


等進了皇兄的殿門,我眼睛都哭腫了。


 


李滄瀾臥病在床,大概是那日吐了血,還沒休養過來,臉色發白,卻不妨礙他俊美萬分。


 


他坐起來,靠著軟枕,眉眼溫柔似水,聲線雖啞,但聲音極溫和:「過來,來哥哥這兒。」


 


我望著他,眼眶又拱起淚花,簇簇地往下落。


 


真是晃如隔世。


 


這世上還是李滄瀾對我最好,雖然他命短。


 


最難受最無助的時候,

我最想依靠的人也隻有李滄瀾,隻要見到他,再大的事也感覺心裡踏實。


 


重生幾次,我終於明白了,什麼人就要做什麼事,揚長避短,別把自己想得太高,最重要的就是認清自己。


 


我確實不夠聰明。


 


但我有我哥。


 


「哥!」我撲到李滄瀾的懷裡,哭得悽慘,「有人欺負我!」


 


李滄瀾冰冷的手輕輕捧起我的臉,烏沉沉的眸子一寸寸掃視著我的臉:「至於哭成這樣嗎?誰欺負你,欺負回去就是了。」


 


他親昵又自然地摟著我,長指撇去我眼角的淚:「眼睛哭紅了,疼吧?」


 


「不疼。」我抽泣著,手扯住他的衣領。


 


李滄瀾聞言,有些玩味地挑眉問道:「昨日出宮,不是說再也不見哥哥了嗎?不生氣了?」


 


我用李滄瀾的衣服擦眼淚:「生氣!


 


我當然生氣啦!


 


哥哥好幾輩子都S得那麼早!


 


李滄瀾還不知道我生什麼氣,卻先開始認錯了:「好吧,哥哥錯了,哥哥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我本想繼續譴責他。


 


可一抬眼,我對上他的眼睛,忽地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莫名覺得有些尷尬。


 


隔了幾世,我還沒改掉下意識和他耍脾氣的習慣,但心卻漸漸和他疏遠了。


 


我始終不能放下心中的隔閡。


 


我們畢竟不是親兄妹。


 


就算是親兄妹,太過親昵也是會被人詬病的。


 


我哭不下去了,默默拉遠了和李滄瀾的距離,腦子裡反復都是那些人的話。


 


還是不要惹他了。


 


氣S李滄瀾就沒人給我報仇了。


 


「那我不生氣了。

」我瞧著李滄瀾,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出來我撒謊。


 


防著他猜出我的表情,我低聲嘟囔:「我也不嫁人了,就一直陪著哥哥。」


 


四周泛著淡淡的湯藥味,這種藥味縈繞在我鼻尖,天色漸暗,殿內未曾點燈,一切都暗了下來。


 


李滄瀾斜倚在龍塌上,烏發未束,柔順地垂在肩頭,他容顏本就俊美似女子,如今正在病中,臉色更蒼白,眼下淡淡烏青,眼眸深邃,一眼望去,男女莫辨。


 


恰逢此刻天地昏暗,他卻格外鮮明,昳麗得不像凡人。


 


我呼吸微微凝滯。


 


「是嗎?」李滄瀾薄唇勾起,左臂抬起,懶洋洋地撐住頭,語氣玩味,「你之前不是說最討厭哥哥嗎?」


 


他這樣幽幽地看著我,不知為何,我總有種被看穿的感覺。


 


「人是會變的嘛!」更何況我活了好幾世呢。


 


我想也不想:「反正我就是不討厭你了,這次你一定要活得長一點。」


 


「這次?」李滄瀾微微蹙眉,很敏銳地捕捉到我話裡的漏洞。


 


完了!


 


啊啊啊啊啊說漏嘴了!


 


我猛地抱住了李滄瀾,扯著嗓子裝哭:「我不管!哥哥幫我出氣!哥哥難道不管我了嗎?」


 


這招雖蠢,但對李滄瀾來說很有效。


 


我哭得有點假,但這不妨礙李滄瀾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