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算了。
李簪玉情緒慢慢平復下來,淚眼汪汪地看著哥哥:「咱們說了永不分離,你要是S,我也不活了。」
李滄瀾:「為何?」
良久,李簪玉埋下頭,無可奈何,又無能為力,她聲音細弱難辨,可李滄瀾還是聽清了。
她說:「哥哥,我舍不得你,我心裡有你。」
11
生S關頭,我還是說出了心底的話。
反正要S了,說就說了吧。
也許他就是命短,也許我就是鬥不過裴烈,這是老天注定好的事,我想改也改不了。
「真的嗎?」李滄瀾聲音含笑,我真不知道他這種時候怎麼會有心情笑出來,
「千萬不要食言了。」
「都要S了,哥哥怎麼還笑!」我真覺得李滄瀾瘋了,大概是被裴烈氣得不正常了,外面被圍得嚴嚴實實,他還能笑出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們兩個包圍了外面一群人呢。
李滄瀾忽而抱緊了我,緊到我根本掙不開,他聲音都在顫抖:「我怎麼舍得讓你S呢?」
他自己說S就S,卻舍不得我S。
若說我與李滄瀾是緣分,誰知是孽緣還是良緣?
理不清,也道不明,我隻知道,他舍不下我,我也舍不下他。
我苦笑,剛想說不S怎麼辦,裴烈邁步進來,他身後跟著他的兩個副將,他已然冷靜下來了,冷聲吩咐道:「把他們分開。」
我狠狠心:「用不著你,把我的匕首還我,自己來。」
裴烈面無表情:「你想S沒那麼容易。」
李滄瀾松開抱住我的手,
將我護在身後,看也不看裴烈,莫名其妙地說:「動手吧。」
他說的雲淡風輕,我正一臉納悶,殿內殿外同時響起一聲哨響,裴烈身旁的兩個副將拔刀而出,齊齊砍向裴烈。
我完全沒預料到這一切,嚇得說不出話來。
外面也開始一陣騷亂。
裴烈被人圍攻,卻拼著命刺向李滄瀾。
我驚呼一聲,下意識地起身,想擋在李滄瀾身前,卻又被李滄瀾扯到身後。
起身那一刻,我和裴烈四目相對。
他劍尖一轉,直直地刺向地面,與此同時,那兩位副將的劍沒入他的身子。
裴烈跪倒在地,我們仍望著彼此,他面色平靜,似乎不覺得自己要S了,我無端端地想到我們成婚那天,他挑開我的蓋頭,也是這副表情。
我不知道還有沒有下一世,但他是男主,
應該還有無數次的機會重來。
我忽然很想問他還有沒有下一世,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唇畔微動,有點像是朝我笑了一下,我看懂了他的唇型,他說:「下一世再見。」
裴烈就這麼S了。
我錯愕的同時,又覺得無比荒誕。
他就這麼S了?
我有點不敢相信,我甚至不敢相信李滄瀾已經解決了這件事。
我看向李滄瀾。
我愣愣地看著他,半晌才問道:「你算計他……還有我嗎?」
李滄瀾揮揮手,那兩名副將帶著裴烈的屍首出去。
殿內隻剩我和李滄瀾。
他往我身邊靠了靠,我往後退了退,防備著地看著哥哥:「他身邊的人都被你收買了?」
李滄瀾嘴唇動了動:「本就不是他的人。
」
「黑甲是誰的人?」
「他的,但後來是我的了。」
我由不得冷笑一聲。
他明明一開始就能解決這件事,卻放任裴烈攻進來,任由裴烈取他性命,我來得要是再晚一點,他可能真的就會S。
李滄瀾不是在算計裴烈,他隻是在算計我。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瘋的人!?
我真是拿他沒辦法,而我一想到自己未來不會S,還與李滄瀾袒露了真心嗎,我便一陣眩暈。
我轉身往外走,李滄瀾起身,抓住我的胳膊:「你剛剛說的話都忘了嗎?」
「那是我沒辦法時說的話!」我氣急敗壞,回頭惡狠狠地盯著他,「你我是兄妹!天下人要知道你我的事,指不定會怎麼戳著你我脊梁骨罵咱們!」
他眸子裡盛著細碎的癲狂光芒,像淬了毒的黑曜石:「可你我不是!
隻要找到奶娘,自然能證明你我不是!」
我看著李滄瀾,奇跡般地冷靜了下來:「然後呢?然後他們就不知道我們是多年的兄妹了嗎?我們不是以兄妹身份活了這麼多年嗎?」
我們對峙半天,李滄瀾緩緩松開了拉住我胳膊的手,他眼角泛紅,一滴清淚滑落,好像讓我離開會讓他痛不欲生:「你走吧。」
以退為進。
我以前見過這招了。
我嘆了一口氣:「別鬧了。」
李滄瀾不再裝作委屈,瞬間變回一臉淡定的樣子,無奈地聳了聳肩:「哥哥不是故意的。」
他撿起地上裴烈的劍,拿在手上看了看。
我緊張起來,蹙眉問道:「你要幹什麼?」
李滄瀾卻是笑起來,語氣輕松:「你說,我得是S了多少次,才會讓你這麼害怕?四次?五次?
」
他看著我的表情,了然點點頭:「應該是五次。」
我先是驚訝,隨後恢復了平靜。
也對,他能猜出來這種事真的不算奇怪。
他向來比所有人都聰明。
我沒問他如何猜出來的,我也沒承認,我想起這幾世的輪回,幾世的愛恨,幾世的糾纏不清。
若我不知道身世,李滄瀾絕不像現在這樣瘋癲,前幾世他都選擇了隱忍,隻有知道我SS奶娘故意避開他時,才瘋得不成樣子。
說他算計我,也不算公允。
又何必怪他?
S了幾次若是還不知道什麼重要,倒真可以說是蠢貨了。
我最重要,皇位重要,哥哥重要。
我不需要太聰明,隻需要明白什麼是可以為我所用就可以了。
燈影搖晃,我伸手抱住了李滄瀾,
我靠在他的胸口處,熟悉的安全感立刻包裹了我:「哥哥,我不會食言了,你也不要,好嗎?」
我聽見李滄瀾的心跳聲。
我敢說,這顆心,完全是為了我跳動。
當年為了那麼多力氣爭權,還不如直接跟我哥哥開口要呢。
反正他什麼都會給我。
我蹭蹭他的胸口,和平常一樣撒嬌著說:「哥哥,你把皇位給我吧,隻要所有人都以為你S了,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沒人會詬病你我的。」
我極有把握。
李滄瀾丟掉了手中的劍,他抱住我,親昵地蹭了蹭我的頭發,想也不想地答應了下來:「好。」
尾聲
天啟四年,定北侯世子裴烈謀亂,天子駕崩,傳位於長公主。
我又當上皇帝了。
這次絕不會有人敢謀逆和篡位。
霍行舟幾次想看看我的皇夫,都被我擋住,後來自請去邊關鎮守,裴家人都被我送出了京城,給了他們盤纏,也找了人暗中護送。
京中沒了裴烈,一切安好。
坐在皇位上,我好長時間都沒想起來前幾世的事情,反而感覺自己做皇帝做了好多年,簡直是得心應手,如魚得水。
不用嫁人,不用受人控制,有的是自由。
後宮一直空著,我也沒想過找男寵。
主要是我也找不到天下比我哥更好的男子了。
夜幕深深,殿內一片漆黑。
「哥哥?」我試探性地往前走了幾步,忽地被人從身後牢牢抱住,「你回來的好晚。」
李滄瀾聲音委屈,環著我腰的手微微縮緊。
他的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桎梏,下颌輕輕抵在我的肩窩,
發絲垂落,蹭得我頸側一陣發痒。
我握住他放在我腰間的手,身子毫無保留地往後靠,任由他將我摟在懷裡:「哥哥,我累。」
李滄瀾聞言,任勞任怨地將我抱到床上,細致地替我更衣,梳洗。
紅鸞帳暖,我臉蛋還發燙,李滄瀾身子也熱極了,我和他頭抵著頭,靠在一起,我忍不住問:「哥哥,你真的有病嗎?」
怎麼和我在一起之後從來不再咳嗽吐血了呢?
李滄瀾頓了頓,咳了一聲:「不必憂心,都是一些舊疾。」
我憂心忡忡地捧住他的臉,認真地說:「你一定要活得久一點。」
李滄瀾望著我,眨了眨眼,到底沒忍住湊過來親我,一吻結束,他呼吸輕顫:「我盡量。」
我美滋滋地閉上了眼。
李滄瀾則緊緊地摟著我,像是怕我跑掉一樣。
我早已習慣了。
我們是彼此生命中纏繞難分的鎖鏈,是緊緊糾纏在一起的兩根藤曼,沒有血緣卻早已將對方融入血脈。
隻有他在我身邊,我才能得到圓滿。
這是緣。
一段李滄瀾自己搶過的緣。
輪回幾世,我和他才終於得以續緣。
「哥哥,若有來世我不做桃花樹了,你也別當桃花了,你還要做我哥哥,我們還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分開。」
聞言,李滄瀾小拇指輕輕勾住了我的小拇指:「這是你說的。」
他俯下身,鼻尖抵著我的鼻尖,我們像兒時那樣窩在床上,李滄瀾的語氣平靜,但又帶著隱隱瘋癲的意味:「哥哥生生世世都會找到你,永遠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我相信他能做到。
我笑起來,
也用力勾住他的小指:「好,絕不食言。」
番外裴烈
沒有下一世了。
裴烈用半數氣運換了再來一世。
其實他一開始討厭李簪玉。
第一世的時候,他們偏偏成了夫妻,李簪玉嫁進來那天,他厭惡至極,不情不願去挑開蓋頭。
他後來很多時候都能想起那個瞬間。
蓋頭掀開,李簪玉笑容明媚,一雙大眼睛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似乎他是天下最好最好的人。
他愣住了。
裴烈討厭她,可她似乎察覺不到,笑容明媚,眼睛亮晶晶:「你來了。」
算了。
他們已經是夫妻了,就這樣吧。
夫妻做了沒多長時間,聖上駕崩,裴烈忽然發現有人想要謀害李簪玉。
幾番調查,裴烈才發現是聖上留下旨意要立李簪玉為帝,
宗親自然不同意,將此事隱瞞,如今遺詔被毀,但仍有人想S李簪玉做一個保障。
如今裴府被她拖累,裴烈不得不開始與那些人鬥。
最後登上帝位,他真的沒想讓李簪玉S。
他考慮要不要立李簪玉為後,詔書寫完,筆墨未幹,府裡的人傳來李簪玉自盡的消息。
聽後,他很平靜地將聖旨燒毀。
後面的很多年,他都要忘了李簪玉了,但他回到曾經的侯府,卻在住過的床頭發現她刻下的字,一行小小的字。
天啟六年,我隻剩裴烈。
天啟,沒有六年。
她的哥哥天啟五年就病逝了。
第二世,裴烈重生了。
年少很多的事他都不記得了。
他也沒能想到年少的事又開始鮮活。
饒是成了帝王,
他也有遺憾。
他沒讓姐姐嫁給壞男人,這次他極力避開李簪玉,但沒想到李簪玉這一世更加驕縱,不再嫁他,卻想奪走他們定北侯府的軍權,害他們一家。
他依然討厭李簪玉。
你看她,嬌蠻不講理,生氣的時候踮起腳來指著人,下巴抬得高高的,一臉的傲氣,真是公主脾氣。
討厭。
偏偏總有人心甘情願地為她兜底。
她皇兄是這樣,那個霍行舟也是這樣。
城牆上,李簪玉又站了上去。
裴烈望著她,想說什麼,薄唇輕啟,卻不知道從何說起,這一世他們又不是夫妻。
李簪玉又S在他面前。
有人獻計,要將李簪玉的屍身掛在城牆,裴烈頓時心生厭惡,此人心腸竟如此惡毒。
他將李簪玉安葬,看著她的墓,
裴烈又一次無話可說。
第三世,裴烈又重生了。
他已經做了兩世的皇帝了,當皇帝都當累了。
好幾次,他都沒能改過來口,自稱為朕。
他再一次糾正家裡的遺憾,他憑借第二世記憶找到了神醫治好了父親,又再次幫助姐姐覓得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