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衛珩確實長得好看，隻是吃軟飯總得幹些實事。
中看不中用可不行。
我視線往下挪了挪。
衛珩常年領兵打仗，也不知道……
我委婉開口：「你能生嗎？」
衛珩：「……」
他緩緩抬起眼皮看我。
其實我想問得更明顯一點的，但是又怕傷害到他。
所以盡量委婉一點。
「大小姐不是問我今天太陽大不大，就是盯著我流口水。」
他指腹抹過我唇瓣，尾音帶著笑意。
「怎麼，饞我身子？」
被戳穿心思，我惱羞成怒打掉他的手。
「那你穿得花枝招展，成天在我面前晃悠又是幾個意思？」
衛珩理直氣壯：「勾引你啊。
」
他承認得太坦然，我倒是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衛珩抓著我的手往自己衣襟裡探，語氣曖昧：「能不能生的，大小姐試試不就知道了？」
……
試過了，能生。
我累得眼睛都睜不開，嘴上還是忍不住吐槽。
「技術真爛。」
衛珩笑著將我撈進懷裡。
「那大小姐再陪我練練好不好？」
我霍然睜眼，掙扎著從他逃離。
衛珩握著我腳踝，又將我拽了回去。
我欲哭無淚，「衛珩，你放開我。」
衛珩輕啄了一下我唇角。
「大小姐起的名字真好聽。」
「一會多叫兩遍好不好？」
「你混蛋！」
「罵我也好聽。
」
「……」
算了。
給他一巴掌都怕他舔我手。
11
楊家再次鬧出笑話。
楊父楊母捧在手心疼愛的孫子，實則是個孫女。
據說楊大人當場氣暈過去。
太醫說是氣急攻心，中風了。
被嚇傻的楊夫人不知所措，派人將爛醉如泥的楊烜之從青樓帶了回去。
楊家亂成一鍋粥，似乎誰也沒有注意到，柳怏怏帶著孩子從角門離開了。
京郊長公主別苑。
柳怏怏帶著孩子伏身跪下。
「多謝長公主殿下救命之恩。」
長公主倚在錦榻上，聲音慵懶。
「若不是有人求到我這兒，本宮才懶得管這檔子闲事。」
柳怏怏有些意外。
似乎沒想到，幫她的人會是我。
她再次跪了下來，聲音苦澀。
「多謝林小姐。」
對於柳怏怏本身，我談不上喜惡。
她是青樓樂姬，給楊烜之做妾對她來說是條不錯的出路。
她或許有錯，但罪不至S。
放她一條生路，無可厚非。
真正該S的另有其人。
楊父中風後，殿前司指揮的職位便空出來了。
陛下沉迷修仙煉丹，政務一概不管。
這位子稍一運作便落在了衛珩的身上。
殿前司指揮，統領禁軍，負責皇宮與京城的守衛。
至關重要。
衛珩春風得意，楊烜之的日子就不怎麼好過了。
所以他找上我，倒是在意料之中。
蒙眼的黑布被人解開，
楊烜之神色陰鬱地看著我。
他哂笑道：「棠兒，若無柳怏怏和衛珩，我和你也不會落得這個結局。」
落到今日這種境地我倒是不意外。
從小到大，楊烜之一遇見事，便將責任推卸給別人。
他若愛我，就不會朝秦暮楚，見異思遷。
更不會想要借輿論逼S我。
他若真深愛柳怏怏，就該同我退婚，光明正大將人迎娶進門。
而不是讓柳怏怏跟他東躲西藏。
楊烜之隻愛自己。
要不然他也不會直到現在才發現，柳怏怏生的是個女兒。
可楊烜之什麼也聽不進去。
他堅定是我們這群賤人害了他。
我仰頭無語望天。
好想像楊烜之這麼不要臉地活一次。
「我派人給衛珩送了信，
你猜他會不會來？」
12
衛珩來了。
他也如楊烜之信中要求的那樣孤身一人前來了。
衛珩眸色沉沉。
「這一切與疏棠沒有關系，放了她。」
楊烜之笑眯眯將匕首抵在我臉上，「你不會真以為林疏棠是什麼清純無辜的小白花吧！」
「她自私涼薄，從小到大，得罪過她的，可沒一個好下場。」
唉！
這就是青梅竹馬不好的一點。
楊烜之目光SS盯著衛珩，「所以我很好奇。」
「好奇除了你這張臉，你身上到底還有什麼東西值得她對你如此上心？」
我沒忍住搭腔：「你要這麼一張臉我也對你上心。」
「你閉嘴！」
嘖！
實話都不愛聽。
趁楊烜之放松的一瞬，長矢破空。
衛珩扔下弓，大步撲過來，顫抖著將我抱在懷裡。
他解開繩子，發現我並無大礙後才松了一口氣。
隨即，他在摸到我腕上袖箭時，神色一僵。
「你在試探我？」
哪怕衛珩不來，我也能全身而退。
我後退兩步，拉開距離。
接著，袖箭對準他脖頸。
我彎了彎唇。
「誰讓你沒有對我坦誠相對呢？」
「小王爺。」
13
衛珩亡母早逝，他自己也從小在花樓長大。
流落煙花之地，無論男女，容貌太過出眾不算什麼好事。
十四歲時，他失手S了那個折辱他的鹽商。
輾轉逃亡期間，他睡過義莊，
與野狗爭食。
一直到了慈恩寺才安定下來。
真假參半時，最難辨別。
衛珩身份毫無紕漏，所以他很好奇，「你是什麼時候懷疑我的？」
少時的衛珩，姿容如玉，美得雌雄莫辨。
他的樣貌甚至與朝華長公主有幾分相似。
第一次見他時，便引起了我的好奇。
「第一次見我嗎？」
衛珩垂眸不語，再次抬頭時，面上多了幾分自嘲。
「從前，我厭惡這張臉引發的諸多麻煩，沒想到到頭來卻是這張臉吸引了你。」
衛珩上前兩步，一把攥住我手腕，袖箭在他咽喉處壓出紅痕。
他紅著眼眶，一字一句質問我。
「為我起名，教我讀書，陪我習武，甚至說喜歡我……」
「從一開始你就在利用我，
對嗎？」
我抿唇不語。
衛珩手上力道未松，喉結處隱約有血跡滲出。
「林疏棠。」
他聲音壓得低而沉，「回答我。」
「是。」
我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
「楊烜之說得對，我從小自私冷血，若非有利可圖，我又何必對一個隻有一面之緣的乞丐真心相待呢？」
「那你為什麼不敢看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手臂有些發酸。
衛珩突然笑了。
「S我何必費這些周折？」
他握住我手腕，手指扣在袖箭開關處，目光沉沉，「你說一句，我便引頸就戮。」
箭頭裹著風聲射出。
哪怕我抽回及時，箭頭依舊堪堪擦過衛珩脖頸。
我渾身冰涼，
跌坐在地。
繼而，用盡全力甩了衛珩一巴掌。
「你不要命了？」
我聲音抖得厲害。
衛珩不生氣，反而很高興。
「你在乎我。」
用自己的命試探我的心意，真是個瘋子。
衛珩屈膝跪在我面前，將臉貼在我手掌上。
「大小姐監視了我這麼多年就該知道，無論什麼身份，我永遠是你的狗。」
他抬起眼，目光虔誠堅定。
「我對你，永遠忠誠。」
14
我一直自詡聰明，算得準人心，控得住局面。
結果疏忽之下，反被衛珩探知心意。
回去途中，我埋頭生著悶氣。
衛珩和我一直保持著半步距離。
到家門口，我隻顧埋頭隻顧往裡走。
回頭才發現，衛珩在原地徘徊，像隻被丟棄的大狗。
「你還要我嗎？」
衛珩可憐兮兮地看著我，「我身子都給……」
我兩步跳過去捂住衛珩嘴巴，拖著他往裡面走。
這話是能在外面說的嗎？
我拖著衛珩一路回了自己閨房。
剛松開手，衛珩就小心翼翼勾上我尾指。
「大小姐。」
「我身子都給你了，你不能不要我。」
我：「……」
他跪在地上，手指摩挲我腳踝。
抬頭可憐兮兮地看著我，「你知道的，我從小就沒了娘。」
「大小姐會疼我的。」
「對嗎？」
衛珩生母是梁王府的丫鬟，
被梁王強迫後有了他。
主母善妒。
趁梁王外出將人賣給人牙子，對外便說與人通奸。
衛珩自幼在青樓長大，受盡白眼苛待。
我嘆了口氣，放任他的手指由腳踝一路向上。
果然，心疼男人就是倒霉的開始。
我就不該一時心軟答應他。
我在他懷裡又抓又咬，「你放我下來。」
「不要。」
衛珩仰頭在我下巴輕啄,「大小姐就該高高在上。」
可是真的很顛。
衛珩動作未停,我漸漸沒了力氣，軟軟趴在他肩頭。
「梁王待你不薄,五年將你從兵卒擢升為雲麾將軍,又苦心調你回京,我就不信你真的舍得背叛他……」
衛珩一個挺腰,我尖叫著摟住他脖子。
耳邊傳來他得逞的低笑，「大小姐還有精力想這些不相幹的事，看來是我不夠努力。」
「況且,我對他可不算背叛。」
衛珩頓了頓，「從始至終,我都是大小姐的狗。」
我側臉貼在他肩窩，悶聲道：「那你還替他傳密信。」
衛珩低聲輕笑,「那些信,你不是都截去看過了嗎？」
我指尖把玩著他的一縷頭發，「王府富貴奢華，梁王又疼你，我不信你真舍得？」
「梁王子嗣眾多,對我能有幾分真心？」
「我與他，無非是各取所需罷了。」
我懶懶撩了撩眼皮。
「你能圖什麼？」
衛珩沒有說話,他輕捏了下我的臉頰,「乖！」
「睜眼看我。」
融融燈火下，他的眸子⾥盛著細碎的光。
「我圖的自然是早日回到⼤小姐身邊,把⼤小姐身邊那些惹人厭的野狗都趕走。」
衛珩緩緩笑開,「圖，⼤⼩姐眼裡,⼼裡從此隻能容下一個我。」
衛珩聲⾳啞了幾分，「夜色尚早，⼤小姐再疼疼我好不好？」
「想聽，大小姐叫我名字。」
……
15
晨曦微明時，我縮在衛珩懷裡,沉沉睡了過去。
朦朧間,似乎看⻅衛珩在伏案寫著什麼。
醒來時，已是午後。
衛珩回來時，發現我正拿著那封密函看。
陛下病重，朝華長公主有意扶尚在襁褓中的六皇子登基，屆時她再垂簾聽政。
梁王⼀直對帝位虎視眈眈,陛下駕崩後他便會借著牝雞司晨的由頭趁機謀反。
衛珩擔任殿前司指揮,負責皇宮與京城的守衛。
到時,梁王便可與衛珩⾥應外合,輕而易舉拿下京城。
我嘖了⼀聲。
梁王那老狐狸⼼思深沉,這次總算有機會收拾他了。
衛珩湊近幾分，笑得像隻狐狸⼀樣向我邀功。
「我這般賣力，⼤⼩姐不該賞我？」
解決了個⼤麻煩,我⼼情很好，親了衛珩一口。
「可以」
「真的嗎？」
他⼿掌已經不老實攀上我腰間，氣息漸沉。
「那我想……」
我緊急避險,迅速捂住衛珩的嘴。
「你不想。」
午後陽光斑駁，衛珩枕在我膝上小憩。
掌心相貼處，溫暖真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