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屏幕上，是我剛到傅氏工作那年被甲方客戶凌辱的裸照。
我在震天響的哄笑聲中回神，慌忙著去找遙控器，卻被傅沉舟攔住，
‘雲舒，你既然知道暴露隱私這麼難過，為什麼昨晚發朋友圈的時候要把小柔的內衣拍進去？’
我顫抖著雙手拿出手機，找到昨晚發的朋友圈放在傅沉舟面前，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浴袍的痕跡，
倘若別人不說，一定以為是一塊被扔在地上的毛巾，
‘傅沉舟，這是內衣嗎？！這算是隱私嗎？！’
傅沉舟蹙眉掃了一眼照片，冷聲開口，
‘算不算另說，但你其心可誅。
’
話畢，他舉起手中的遙控器，
下一秒，大屏幕就開始播放八年前我在包廂被凌辱的監控視頻，
尖銳的嘶喊聲和衣服被撕爛的聲音在偌大的展廳上空盤旋，
數不清的攝像機對準我，
痛苦的回憶讓我瑟縮著躲在角落，
助理上前壓低了聲音開口，
‘先生，太太的情緒今年剛剛有好轉，再這麼來一次，怕是要出事……’
‘閉嘴！她命硬的很，S不了！’
傅沉舟橫抱起沈柔，把遙控器放在衣兜裡決然離開，
看著他那勝利者般的笑，
我知道，這一次我真的該離開了……
1
傅氏的展廳是全智能化的，
除了遙控器可以控制大屏幕，並沒有手動的開關，
此時此刻，大家正在目不轉睛的盯著大屏幕裡面的我，
那是在傅氏的頂層包房，接待的都是傅氏最珍貴的客戶，
原本穿戴整齊的西裝外套此時此刻已經被撕爛了泡在了酒裡，
我的肩胛骨處，鎖骨間早已遍布陌生男人的吻痕，
我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可醉醺醺的男人卻似乎更加興奮了，
他攢足了力氣朝我撲過來，
那雙肥碩的大手在我的腰間緩緩的遊走……
眼前的場景牽扯出折磨了我八年的回憶，
‘嘔！’
‘嘔！’
我直接不受控制的幹嘔出來。
記者們一邊不錯眼的盯著大屏幕，一邊扛著長槍短炮朝我衝過來，
上個月因為攝像機弄髒我衣服，被傅沉舟怒罵，差點被開除的那個男記者，
此時此刻，臉上蕩漾著猥瑣的笑，
上前一把就捏住了我的肩膀，
隨後那雙手就快速的滑到了我腰間，
‘還以為傅太太是個多冰清玉潔的主兒呢！原來也是靠著這一身肉爬上來的！傅先生願意把你這樣一個破爛貨收進家裡，告訴我，你是怎麼伺候他的？啥時候我也能嘗嘗傅太太的滋味？’
我一把推開男人放在我腰間的手，
渾身顫抖著試圖站起來，離開這個人間煉獄，
可十幾個攝像機直接懟在了我臉上，
‘傅太太，傅先生選擇在大庭廣眾之下播放您當初受辱的視頻，
是不是他早就已經嫌棄你了？還是說，這些年，他一直都在嫌棄你？這些年您一直未能有孕，是不是他嫌棄你髒？’
‘傅太太，傅先生之所以把你娶回家，您覺得是不是因為看中了你的‘業務’能力？’
‘請問這些年，您通過這樣的手段到底幫傅家拿下了多少訂單？’
圍在身前黑壓壓的一群人讓我突然有了幻覺，
一會兒像一個個張著血盆大口的野獸，想要吃掉我，
一會兒全部都變成了那個男人的臉，帶著猥瑣油膩的笑想要觸摸我的身體，
我徹底崩潰了，
猛地在地上彈起，瞪著猩紅的雙眼看著圍在眼前的人拼了命的嘶吼，
‘對！我就是這麼髒！
我就是一個破爛貨！滾！’
隨後在眾人滿是厭惡和嫌棄的眼神中慌忙逃竄……
剛跑出展廳的門，手機就收到了消息，
【姐姐，驚喜還沒完呢，抬頭看看……】
我猛地抬頭，馬路兩旁的各個商業綜合體的大屏幕上，
此時此刻一樣在播放著那段視頻，
手機再次響起，
【姐姐，再看看手機呢？】
我打開社交軟件，發現我衣衫不整，脖頸處盡是吻痕的那張照片已經上了熱搜……
刺耳的鈴聲讓我靈魂一顫，
我木然的接起，電話那端先是傳來一聲嬌笑，隨後音調突然提高，
‘顧雲舒，
就算人人都叫你一聲傅太太，但你依舊是我的手下敗將！’
‘顧家早就倒了，我希望你能認清現實，老老實實的別想再出什麼幺蛾子，否則懲罰隻會一次比一次狠！’
電話在一陣放肆的笑聲中被掛斷，
這是第幾次我已經記不清了，
第一次，因為家裡養的貓不小心抓破了沈柔的小腿，
傅沉舟就把我扔進了動物園的蛇館，我從小就怕蛇，傅沉舟是知道的，
可那天他就那樣在外面抱著沈柔，冷眼看著我哭劈了嗓子。
第二次，因為參加晚宴的時候，我摔倒不小心把酒灑在了沈柔的禮服上，
傅沉舟當著眾人的面，把十幾瓶酒淋在了我身上，
纖薄的禮服被打湿，我的身形一覽無餘的被大家盡收眼底，
那次之後，直到現在我陪著傅沉舟參加宴會都會有人戲稱我是‘紅酒交際花’。
還有呢？太多次了……
要不是十三年前，顧家破產，傅沉舟在債主的追S中舍命救下了我，
要不是八年前，在被那個老男人凌辱之後，傅沉舟第一時間出面護住了我，
想必我早就離開了，
可如今，傅沉舟親自把當初對我的庇佑撕碎，變成了扎向我的利刃，
我知道，我沒必要再留戀了……
顧家是倒了，但顧家不是沒了，
巨人倒下的轟鳴聲，足以讓遠山回響千年……
2
我咬牙想撐到回家，
可還沒等走到馬路對面，
頭頂就傳來一陣眩暈，
我在刺耳的鳴笛聲和異樣的眼光中倒在了地上。
再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在醫院了，
病房外傳來醫生帶著擔憂的聲音，
‘傅先生，說好的不再刺激太太了，怎麼又……’
‘哎，太太的狀態剛剛好一點，這又回到從前了，日後倘若不注意……’
‘會S麼？’
傅沉舟冷聲打斷了醫生的話，
‘現在不會，但要是……’
‘既然不會S就別講了。’
醫生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
但傅沉舟已經沒了好脾氣，
‘我傅沉舟的太太怎麼對待不需要你來指手畫腳，我心裡有數，滾蛋！’
醫生離開，病房門從外面推開，
‘雲舒，是我。’
傅沉舟俯身在我額頭吻了一下，隨後輕柔的幫我理了理兩鬢的發絲，
‘醒醒吧，你睡了很久了。’
身體陷入一個寬大的懷抱，傅沉舟略帶胡茬的臉在我頸間磨蹭，
‘雲舒，外面人說的話你別在意，八年前那件事我從沒放在心裡，我愛你，就隻是你而已。’
熟悉的呼吸聲纏繞在耳畔，
以往這是我力量的來源，可此刻我隻覺得惡心，
可我沒有力氣推開，
傅沉舟似乎以為我還似以往那般順從，
心情瞬間大好，
大手在我頭頂揉搓了幾下，起身盛了一小碗粥小心翼翼的放在我嘴邊，
‘雲舒，吃一點吧，雖然醫生說你身體沒什麼大礙，但總要吃點東西。’
溫熱的粥順著勺子觸碰到我的嘴唇，
我猶豫了片刻，還是吞了下去，身子總是放在第一位的，
‘心情是不是好點了？’
接連喂了我幾口之後，見我遲遲不回話，
傅沉舟淡淡開口，語氣卻不容置疑，
‘既然舒服一點了，就去給小柔道個歉。’
我猛地轉身，對上傅沉舟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子，
‘憑什麼！’
傅沉舟那雙漆黑的雙眼裡看不出情緒，
‘小姑娘因為你的那張照片自S了，要不是我去的及時，人就S了，人命關天的大事，你必須去。’
‘傅沉舟，那我呢？她把我的照片……’
‘雲舒。’
傅沉舟眉頭緊蹙，把手裡的粥碗砸在桌子上，聲音驟然變冷，
‘我沒時間和你糾纏這些瑣事，你媽那邊今天下午又來電話了，我又去國外請了醫生……’
‘我去。’
得到滿意的答案，傅沉舟吻了我一下隨後離開，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的心再次墜入深淵，
雖然他的語氣平淡，但我依舊在裡面聽到了威脅的意味，
我媽患了罕見病，八年了，一直都是傅沉舟在支付高昂的醫療費，和四處請醫生，
原來他從不邀功，
而今天，卻為了那個女人用我媽來威脅……
酸澀在心底炸開，我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發去了消息，
【回來吧，顧離，我需要你。】
顧離，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為了自己的導演夢與家裡早早的斷絕了關系，
可接下來的那場大戲，要想得到想要的效果，一定得他來才可以……
【好，三天後抵京。】
【雲舒，我帶小柔去散散心，三天後回來，這些天你準備一下，三天後來公司給小柔好好道個歉。】
顧離和傅沉舟的消息一起發過來，
我SS握著手機在病床上痛哭出聲，
繼而又像一個瘋子般露出了笑臉……
3
三天後一早，傅沉舟的司機就來敲門了，
看到我，司機欲言又止，
‘太太……’
‘走吧，我和你去。’
司機的態度讓我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但在看到眼前的一切的那一刻，我還是僵在了原地……
八年前凌辱我的那個男人，此時正坐在傅沉舟的辦公室裡談笑風生，
可八年前，傅沉舟和我說，他已經親手把他送進去了的……
‘呦，姐姐，你還真是準時呢……’
沈柔捏著能掐出水的嗓子從傅沉舟的辦公室裡面走出來，
伸出手，直接把我拉進了辦公室，
謝了頂的油膩男人向我伸出了手，
我快速向後退了半步，身子撞倒了身後的酒櫃，大片殷紅的紅酒瞬間浸透了我的外衫，
男人向我投來的目光再次讓我止不住的幹嘔出來，
我SS的盯著傅沉舟，
他雙手捏著鼻梁，躲避著我的眼神，
似乎想開口說點什麼，沈柔卻搶在了前面，
‘姐姐，都是老熟人了，別這麼拘謹嘛……’
沈柔上前拉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前帶了一些，
‘沉舟說那天大庭廣眾讓姐姐尷尬有些過了，所以今天你給我道歉這件事咱們就在沉舟辦公室裡解決就好。’
她朝著老男人的方向努了努嘴，
‘王總可是咱們公司的貴客，也是我的好朋友，隻要姐姐今天能把王總陪高興了，我就不和姐姐計較了……’
沈柔話音剛落，
男人就一把把我拉到了他身旁，
粗壯的手直接把我攬在了懷裡，
‘那年你年輕，可沒怎麼陪好我，現在應該被傅總調教的成熟了不少吧，今天……’
剛剛灑在後背的紅酒此刻已經湿透了胸前，
男人的目光和手一起順著我肩膀處滑下來，
我SS咬住下唇，大片的鹹腥在嘴裡蔓延開，
坐在遠處的傅沉舟垂頭，一言不發，
巨大的屈辱從胸腔中頂上來，
我攢足了渾身的力氣，
一把推開了面前的男人，
在沈柔的笑還沒收斂起來的那一刻，一巴掌扇在了她臉上，
隨後拉著她的手腕直接把她塞在了男人懷裡，
‘既然是朋友，你才應該好好陪陪王總才是！’
老男人顯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一陣猥瑣的笑聲之後，
直接就撕碎了沈柔纖薄的裙子，把她抱在了懷裡，朝著胸前的那一片花白吻了下去。
我看著眼前的場景，舒爽的讓我渾身戰慄，
脖頸處突然被人SS的箍住，
隨後我就直接被甩了出去，砸在了剛剛碎了一地的酒瓶子上面，
數不清的玻璃渣扎進皮肉，鮮血和剛剛灑在身上的紅酒在身上開出猩紅的花，
在一片錐心的刺痛中，
傅沉舟已經朝尖叫著的沈柔的方向衝了過去，
他一拳砸在了男人的臉上，一把把沈柔抱在了懷裡，
隨後轉身扼住了我的喉嚨，
‘顧雲舒，我從沒想過你竟然會這麼惡毒！小柔替你著想，已經把道歉這件事做的如此容易了，可你還是不知足！八年前陪過的男人，讓你再來一次，就不肯了？！’
‘好啊，既然你肆無忌憚，那我傅沉舟也沒有什麼好顧忌的了！我今天非得讓你長個記性！’
傅沉舟拖著渾身殷紅的我離開，
直到我在車裡看到醫院的影子，才意識到傅沉舟嘴裡的‘懲罰’是什麼……
4
頂層的VIP病房裡，母親正沉沉的睡著，
要不是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管子和一屋子運轉的醫療器械，
她真的就像睡著了一樣……
她已經睡了八年了，自從八年前我出事之後，她就再也沒醒來過，
我跌跌撞撞的上前，一把拉住母親的手，
可還沒等溫暖傳進掌心，傅沉舟就一把把我從母親身邊拉開，
‘顧雲舒。’
傅沉舟的聲音又低又平，
‘上次我們就說過了，隻要你好好表現，你媽就可以在這間VIP病房安享晚年，或許哪一天，她真的醒了，還可以聽你叫她一聲媽媽，可你最近表現的不好……’
傅沉舟緩緩向後退了幾步，
伸出手幹淨利落的拔掉了其中一個儀器的電源，
頃刻間，全部的指示燈瞬間爆紅，
耳旁響起刺耳的爆鳴聲，
母親的呼吸愈發的急促起來，
我慌了，踉踉跄跄的上前一把抓住了傅沉舟拿著電源的手腕，
‘傅沉舟，我不是故意的，我實在是太怕了，你知道八年前那件事給我帶來了多大的陰影……’
‘求求你，看在我媽把你當親兒子看的份兒上，你別這麼折磨她……’
爆鳴聲越來越刺耳，母親的臉也已經憋紅了，
我的手順著傅沉舟的手腕滑下去，
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沉舟，求求你，你知道，我隻有我媽這一個親人了，求求你放過她好不好……’
傅沉舟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明情緒，
他看了身後的母親一眼，抬手想要把手中的電源插回去，
就在電源即將插回去的時候，
身後的窗子突然被打開了，
沈柔淚流滿面的坐在了窗臺上，
‘沉舟。’
沈柔滿眼絕望的看向傅沉舟，
‘你知道，我把自己的貞潔看的比我的命都重要，剛剛我被那男人那麼凌辱，我覺得我已經髒了，原諒我，下半生我不能陪你了，即便我肚子裡已經懷了我們的寶寶，可我……’
一個身影從眼前閃過去，
沈柔話還沒等說完，就再次落在了傅沉舟的懷裡，
此刻的我眼裡隻有臉已經被憋的發紫的母親，
我強撐身體上前，把那電源插了回去，
爆鳴聲終於消失了，
可下一秒，傅沉舟就從後面衝了上來，
一把推開我之後，把母親身旁全部醫療器械的電源都拔掉了……
瞬間，幾十個刺耳的紅燈在病房裡閃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