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母親的心電圖肉眼可見的正在緩慢的變成一條直線，
我瘋了般的朝著傅沉舟的方向衝過去，
‘傅沉舟，我媽要不行了，你別這樣……’
傅沉舟一腳踢開我，緊緊的把沈柔攬在懷裡，壓著嗓子，
‘你差點害S小柔和我們的孩子，我舍不得你去S，就讓你媽替你去S吧！’
‘嗶……’
心電圖終於徹底成了一條直線……
隨著心電監測設備發出的那一聲微弱的聲音，
整個房間再次安靜了，
我抓住母親逐漸失去溫度的手，看著傅沉舟抱著沈柔決然離開……
……
離開病房的那一刻，
傅沉舟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發抖，
他把沈柔放下來，一拳砸在了身後的牆上，
他覺得自己做的有些過了，
‘沉舟，你……’
沈柔想要上前安慰，傅沉舟第一次推開了她，
叫來秘書把沈柔送回去之後，
傅沉舟想要回去看看，可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看著病房裡跪在地上不停抽搐的纖瘦背影，
心髒處突然傳來一陣悶痛，
他心裡亂的很，離開醫院之後直接回了公司，
一路上，他不停的安排著醫院的人，要他們幫著顧雲舒安排嶽母的喪事，
車子停在公司樓下的時候，傅沉舟突然掉頭離開去了城北，
打包好顧雲舒最愛吃的餛飩之後，
他心裡終於舒服了一點，
叮囑助理處理掉網上關於顧雲舒的那些照片之後，
他再次開車朝著醫院疾馳而去，
他覺得剛剛的自己一定是昏了頭，一會兒要好好和她道歉，
他把車隨意停在樓下，火都來不及熄就朝著醫院大廳跑了過去，
可他剛走到醫院大廳，一個醫生就一臉慌張的朝著他跑了過來，
見到他之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傅總，出事了，你剛走沒多大一會兒，沈小姐就去了老太太的病房，不知道和太太說了什麼，太太直接從樓頂跳下去了，一屍兩命啊……’
5
傅沉舟反復吞咽了幾下口水，
看著身旁來來回回的人群，
一時之間有些眩暈，
他手裡還拎著給顧雲舒準備的餛飩，
另外一隻手還捧著剛剛買的花，
哪一邊他都不肯放下，幹脆直接抬腳，一腳踢在了醫生身上，
‘混賬，你胡說什麼呢！趕緊起來幫我接一下，我給雲舒買了她最愛吃的餛飩，一會兒要涼了。’
醫生遲遲不肯起身，
他緩緩抬頭看著面前的老板，再次鼓起勇氣啞著嗓子開口，
‘先生，剛剛我說的話你是不是沒聽清？’
‘就在半個小時之前，太太從樓上跳下去，摔S了……’
‘我們收拾太太遺體的時候才發現，她已經有孕了……’
‘我讓你幫我拿一下餛飩，
你聾了？！’
傅沉舟選擇扔掉了右手捧著的花，
他用剛剛騰出空的手，一把抓住了醫生的衣領，
‘把花撿起來，和我去老太太的病房！’
因為剛剛的吵鬧，兩個人身旁已經圍了一些人，
醫生雖然滿眼的困惑，但還是理智的，
他不想把事情鬧的人盡皆知，
所以即便不情願，他還是起來撿起了地上的花，帶著傅沉舟去了頂層的VIP病房，
一路上，倆人再無話，
傅沉舟有點著急，從城郊開到醫院的這一路有點堵車，
剛剛把餛飩從車上拿下來的時候，
他就發現餛飩已經不大新鮮了，
剛剛又被那個蠢貨耽誤了一會兒，
想到這兒，
他一把推開面前的男人，快步走在了前面，
這碗餛飩是傅沉舟的必S技，
想到這兒，傅沉舟的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揚，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很幸運，能找到顧雲舒這樣的女人做太太，
她溫柔，懂禮，
和自己平時在外面見到的那些俗物不同，
也許是顯赫的家世給了顧雲舒很好的家教，
她從來不喜歡那些奢牌，自然也不喜歡那些奢侈的生活，
這碗餛飩是當初他們定情的時候吃的東西，
所以婚後，隻要傅沉舟惹顧雲舒生氣了，
隻要去買上一碗餛飩，兩個人就總能很快的重歸於好，
想到這兒，傅沉舟的腳步更快了，
他個子高，步子又格外的大，後面的醫生跟的氣喘籲籲，
終於，
那個熟悉的病房號就在眼前了，
傅沉舟大步跨過去，直接推開了病房的門，
就在推開房門的那一刻，傅沉舟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嶽母不見了，剛剛跪在地上的那個纖瘦的身影竟然也不見了，
窗子大敞四開著，呼呼的涼風順著窗子吹進來，灌進他的胸腔，讓他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他下意識的把手裡的餛飩放在了身後，
隨後轉身看向後面戰戰兢兢的醫生，
‘太太呢？’
後面的醫生聽到傅沉舟的這句話之後，徹底崩潰了，
他再度‘撲通’一聲跪在了傅沉舟腳下，
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走廊之後，啞著嗓子大喊出聲，
‘先生，太太已經S了！
就在你面前的這個窗口跳下去的！’
‘不可能！’
這一次，傅沉舟沒等醫生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
‘不可能的，老太太喪事還沒辦，雲舒是那麼孝順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就這樣離開呢？！’
‘原本太太是很堅強的，可沈小姐中途回來了，不知道和太太說了什麼，太太就在房間裡尖叫著跳了下去！’
‘不信您看！’
醫生突然起身，拉起傅沉舟就把他帶到了窗口，
‘您看看吧……’
傅沉舟順著醫生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就在這窗口的正下方，
一群保潔人員正在清理地上的血汙……
‘太可惜了，
太太那麼堅強的一個人，這麼多年的苦日子都熬過去了，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跳下去了呢……’
‘她最喜歡孩子了，都怪我，要是早點把她懷孕的事情告訴她就好了，是不是她在跳下去之前，為了孩子，也能再堅強一點……’
醫生在後面自言自語，
傅沉舟突然轉身朝著樓下就衝了下去，
他一把抓住清潔工的手腕，啞著嗓子開口，
‘你們在掃什麼呢？這地上的是什麼？！’
年邁的老清潔工被傅沉舟的樣子嚇到了，
他緩緩轉身，在看到傅沉舟之後一把甩開了他的手，
一邊繼續清掃一邊無奈的搖頭嘆息，
‘清理什麼呢，
您想必應該清楚吧，您太太剛剛摔S在這兒了，她跳下來的時候，我正在旁邊掃落葉呢，我眼睜睜的看著你的那個小三，看著一躍而下的太太，在那扇窗子後面，笑了。’
‘不會的……’
‘不會的……’
傅沉舟跌跌撞撞的向後退，一個趔趄直接倒在了地上，
‘怎麼不會！’
老人突然衝上來，用帶著血的掃把指著傅沉舟，
‘就憑你那麼對待你的太太，就憑你的小三那麼糟踐她，換成別人早就S了！’
‘她已經夠堅強了，哎，可惜啊，所託非人啊……’
傅沉舟連滾帶爬的從地上站起來，
衝上樓一把抓住了醫生的手腕，
‘走，去帶我見雲舒！’
6
‘顧離？’
在冰冷的停屍房外面，傅沉舟看到了那個多年不見的熟悉的身影，
男人緩緩轉身，在看到傅沉舟的那一瞬，
上前一拳砸在了傅沉舟臉上，咬牙怒罵出聲，
‘畜生！’
傅沉舟有些惱，但他不敢抬手，
顧離是個瘋子，
這是顧雲舒對她這個親哥哥的評價，
顧家曾是京市出了名的名門望族，
顧離是這一代唯一的一個男丁，
他原本該依照家裡的意思，從小就跟在長輩身後學做生意，
然後挑起顧家的大梁，
可顧離偏不，
世家大族裡面不乏顧離這樣的異類，
可大多數都是年紀輕輕的時候鬧騰，最後發現胳膊實在拗不過大腿就放棄了，
但顧離不是，他是硬生生的弄折了自己這根胳膊，
也傷到了顧家那個大腿，
把顧離帶進公司的第一天，他就把顧家的機密發到了網上，
這個操作，顧離用了不過五秒，
可顧家的生意卻用了五年才恢復元氣，
那一次之後，顧離終於有了短暫的自由，
可五年之後，顧離的父親身亡，顧家再次陷入危機，
顧離是個公認的經商天才，
那些天，京市往境外飛的航班幾乎都被顧家包了，
全部的人全部的心力，都用來勸顧離回來，
可顧離直接去了南極，
此後，顧家倒臺，顧離成了大家口中的敗家子，
從此和顧家徹底斷了關系……
顧離性子不羈，對於家族親情極其淡漠，
但唯獨對這個妹妹，好的不得了，
傅沉舟清楚的記得，他和顧雲舒結婚那天，顧離從大洋彼岸寄來的新婚禮物，
他和顧雲舒滿眼期待的打開，
可在看到禮物的那一刻，顧雲舒也尷尬的笑了，
一把刀……
沒錯，顧離送給他們的新婚禮物就是一把刀……
隨著那把刀寄來的，還有一封信，
顧雲舒執意不讓傅沉舟看，直接藏了起來，
可婚後第三年，他無意中在衣櫃裡看到了那封信，
幾個字而已，但足以讓傅沉舟膽寒，
【好好對雲舒，否則，這把刀就是你，也是傅家的終點。】
傅沉舟雖然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覺得這個大舅哥有點瘋，
都什麼年代了，還在玩兒古惑仔那一套呢，
他並沒有在意，
可此刻，在和這個瘋子面對面的那一刻，
在看到顧離那雙深不見底的清冷眸子的那一刻，
傅沉舟害怕了，
說不清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明明眼前這個男人清瘦，斯文，可身上就是透著一股寒氣，
明明自己比他壯上不少，可面對他剛剛砸過來的那一拳，自己就是不敢還手……
平復了下情緒，傅沉舟安慰自己，
也許是心虛吧……
想到這兒，
他再次鼓起勇氣上前，
看著男人緩緩開口，
‘我是什麼和你沒關系，讓開，這是我傅家的醫院，我要進去看我妻子。’
‘看不了。’
7
顧離幹脆利落的拒絕了他，又是那種聽不清情緒的語氣，
傅沉舟有些怒了，
‘憑什麼？’
這一次顧離沒有回他，斜睨了他一眼之後轉身離開，
身影即將消失在轉角處的時候，
顧離再次駐足，緩緩轉身看向傅沉舟，
聲音很輕，
‘傅沉舟，你會為你的無知付出巨大的代價。’
還沒等傅沉舟說什麼，他人已經消失在視線……
傅沉舟忍住心中的不安，
一把推開了停屍房的門，
四下環顧，不僅沒看到顧雲舒，就連嶽母的屍體，也不見了……
傅沉舟正要開口問，
角落裡，那個一直負責停屍房的老人緩緩起身，
‘別問了，剛剛來的那個小伙子，咱們惹不起。’
傅沉舟指著剛剛顧離站著的方向，眼底閃過巨大的疑惑，
‘屍體是僱佣兵帶走的。’
‘傅總，您也許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可婚禮那天的事您還記得嗎？那把刀是怎麼到您婚禮現場的您不好奇嗎？’
‘那把長刀是民航的管制刀具啊，可……’
傅沉舟的頭皮有些發麻，
難道那天，顧離坐了專機來參加了他們的婚禮？
在國內能飛的專機就那麼幾個……
傅沉舟在心裡一一念出了他們的名字，隨便哪一個，捏S他都像捏S一隻螞蟻……
可怎麼會呢？他顧離明明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紈绔啊！
還沒等傅沉舟深想下去，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就打斷了他的思緒，
電話那端的助理語氣慌張，
‘傅總，出事了，沈小姐，沈小姐S在您的辦公室了……’
傅沉舟拔腿就往公司的方向趕，
可剛跑到醫院大門處，他就再也走不動了，
顧離那深邃的眼神和剛剛留下的那句話讓他情不自禁的頭皮發麻，
他隨便叫了一輛車往公司奔，
助理早就等在了公司門口，
見到傅沉舟的那一刻，直接拉著他就去了衛生間，
傅沉舟正要質問，
助理神色慌張的把一張紙塞在了他懷裡，
‘傅總，這是沈小姐留下的遺書，這遺書上她竟然說您早就想S了她了……’
傅沉舟看著遺書上熟悉的字體，眼前一黑……
即便他再傻，他也知道這是一個專門為了他設置的局，
他拿起助理手裡的遺書，拿出打火機直接燒了之後衝了下去，
他有些慌了，不知道此時此刻該做點什麼，
就在神思不寧的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您好，
傅先生在裡面嗎？我們是**刑偵支隊的，請您配合我們……’
……
半個月之後，我在新聞裡看到了傅沉舟S去的消息，
沈柔不僅留下了遺書，還往警方的郵箱裡面發了遺言，
警方正在調查的時候，
傅沉舟不知道因為什麼在傅氏大廈的樓頂一躍而下，
他跳下去那天，下面圍了好多人，
傅沉舟像瘋子一樣，看著空無一人的周圍瘋狂的磕頭，
嘴裡還在不停的嘟囔著，
‘對不起，雲舒，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我該S，我這就去S，我去陪你……’
‘可惜了，沒想到他膽子那麼小……’
顧離熟悉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他隨手把手裡的酒杯遞給我，
‘我就是找了個人裝成你的樣子，晚上的時候在他面前溜達了幾圈，他就嚇成了這副樣子……’
‘還有那個沈柔，還沒等我說什麼呢，自己就拿起刀割了自己的大動脈，真是膽小如鼠……’
顧離把這一切說的雲淡風輕，
好吧，原本早已無足輕重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