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家世顯赫,爺爺是傳媒大亨,而我曾被譽為海外藝術界的傳奇編舞師。


 


可我那青梅竹馬的男友慕城川,卻被一個網紅迷了心竅。


 


他曾對我說:“晚星,她那種浮誇經不起推敲,遠不如你的才華與格調。”


 


他嘴上說著嫌棄,眼睛卻一次次刷新著她的社交動態,為她每一個暴漲的數據而興奮不已。


 


直到奢侈品牌LUMIÈRE的發布會前,他說要讓白苓月做代言人。


 


白苓月發了條微博:“有些機會,不是你的就別爭。靠男人,不如靠自己有流量。”


 


慕城川找到我,“晚星,這次亞洲區創意總監的機會,你讓給白苓月。她需要這個來打開局面,對我的律所也有幫助。你不是最懂事的嗎?”


 


我為新舞劇設計的最後一個動作還沒畫完,

鉛筆的石墨芯“啪”地一聲斷了。


 


我為他犧牲和鋪就的道路,原來在他眼裡,僅僅是“懂事”而已。


 


1.


 


“晚星姐,城川哥來了!”助理小雅興奮地推開排練室的門,慕城川親自來探班,在她眼裡是天大的恩寵。


 


我還沒來得及擦去額角的汗,慕城川已經走了進來。


 


他皺眉看著我浸透汗水的練功服,像往常一樣,先是責備,再是心疼:“晚星,這種事交給團隊就行,何必親力親為?你可是藝術家,弄得一身臭汗像什麼樣子。”


 


我看著他,今天他本該在律所開一個重要的並購會議。


 


畢竟白苓月半個月前就在網上預熱,說今天要去他的律所拍“都市精英男友”主題的VLOG,

他還專門發消息讓我別過去,免得“引起粉絲誤會”。


 


我迎著他的目光,他眼神閃躲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晚星,我是來跟你商量LUMIÈRE發布會的事。”


 


他頓了頓,語氣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苓月那邊……品牌方對她的流量很滿意,但覺得她底蘊不夠,想讓你也出席,以‘幕後創意顧問’的身份,幫她站站臺。”


 


“晚星,不過一個虛名,你就當幫我。她畢竟是我的客戶,也是我律所現在最重要的宣傳點。哄她開心,對我們都有好處。發布會結束,我單獨陪你。”


 


我懸著的心,終於徹底砸在了地上,碎得連渣都不剩。

我抬起頭,聲音有些沙啞:“要我,給她做背景板?”


 


慕城川皺起了眉,語氣裡帶上了熟悉的、高高在上的不耐:“晚星,你怎麼變得這麼計較了?你從小接受的教育,難道連這點格局都沒有?不要學那些網紅,為了點虛名爭得頭破血流。”


 


“一個身份而已,聽著好聽有什麼用?”


 


“你向來是最懂事的,別像苓月那麼任性。我最欣賞的就是你的通情達理,永遠知道什麼對我最重要。”


 


“今晚的發布會,就當是你送我的禮物,好嗎?”


 


我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尖銳的刺痛讓我瞬間清醒。


 


小雅驚叫:“晚星姐,你的手流血了!”


 


我回過神時,

慕城川已經走了,隻留下一個“相信你會處理好”的背影。我看著掌心殷紅的血痕,呵,這點疼,又怎及心頭萬一。


 


我松開手,對小雅說:“給我訂最快回國的機票。另外,通知我爺爺,他那個繼承人的提議,我答應了。”


 


宋氏傳媒集團的頂層會議室,氣氛S寂。我爺爺的首席律師看著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晚星小姐,您說什麼?”


 


我摘下墨鏡,直視著他:“通知董事會,三天後召開臨時會議。另外,擬好我和慕城川先生的‘關系終止聲明’,我要LUMIÈRE發布會一結束,就全網推送。”


 


2.


 


“但是,”律師面露難色,

“老爺子說了,宋家的女兒,聯姻對象非富即貴,您和慕家門當戶對,是最好的選擇。慕城川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您……”


 


“宋家嫡女,不做任何人的背景板和墊腳石。”我打斷他,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這是我父親教我的第一條規矩。慕城川既然需要靠網紅的流量來給他的律所貼金,那他這塊‘金’,我們宋家看不上。我要他知道,他和我,到底誰才是真正的‘資源’。”


 


律師沉默了。他知道,宋家真正做主的,從來不是那些隻懂分紅的老古董,而是骨子裡和我一樣驕傲的、真正的宋家人。


 


我看著窗外鱗次栉比的金融大廈,目光落在最高的那棟——霍氏集團。

“幫我約霍氏的霍景深。就說,宋氏傳媒想送他一份見面禮。”


 


這下連律師都震驚了:“霍景深?您……您要見他?”


 


他看著我,一字一頓地確認:“晚星小姐,您知道您在說什麼嗎?霍景深是資本圈的傳奇,出了名的不近人情。一旦和他扯上關系,就再沒有回頭路了。”


 


我勾起嘴角:“我不需要回頭路。”


 


律師眼中閃過一絲贊許,隨即化為惋惜:“您本該是藝術界的璀璨明珠,是慕律師最完美的賢內助。慕律師真是……糊塗啊。”


 


旁邊的助理冷笑一聲:“他那點野心,也就隻配跟流量網紅為伍了。


 


慕城川出身豪門不假,但他父親精明,給他的支持有限,一心想讓他自己闖出名堂。所以他才那麼急功近利,那麼看重白苓月帶來的虛假繁榮。他以為那是捷徑,卻不知道,那條路窄得隻能容下他自己。


 


正談著,助理的電話響了。她臉色古怪地看向我:“宋總,品牌方那邊說,慕律師帶著白苓月小姐,已經在發布會現場了。”


 


我挑眉:“讓他們等著。”


 


LUMIÈRE的發布會現場,星光熠熠。我到的時候,恰好看到慕城川和白苓月站在背景板前接受採訪。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快步走過來,語氣裡滿是壓抑的怒火:“宋晚星,你怎麼現在才來?還穿成這樣?我不是讓你低調點嗎!”


 


我今天穿了一件極簡的黑色絲質長裙,

除了腕上一塊低調的百達翡麗,再無任何飾品。但越是這樣,越襯得我像靜謐的黑夜,而他身邊的白苓月,則像一隻用力過猛的花蝴蝶。


 


“你來這裡,是想跟苓月搶風頭嗎?”他質問我。


 


“我們說好的,你隻是工作人員。你現在這樣,讓媒體怎麼想?讓品牌方怎麼看我?”


 


“我以為你一向懂事,最知進退。沒想到你跟那些女人一樣,也貪慕虛榮,就為了在閃光燈下露個臉,你真讓我失望。”


 


我身後的助理氣得臉都白了,正要開口,我用眼神制止了她。


 


隻見慕城川已經轉身,溫柔地牽起白苓月的手,走到品牌總監面前:“總監,我女朋友苓月今天的表現,你們還滿意吧?”


 


品牌總監是個法國人,

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才禮貌地笑道:“白小姐很美,很有活力。”


 


慕城川得意地看著我,仿佛在示威:“總監,晚星也是我們團隊的一員,您看……”


 


品牌總監的目光掃過我,又看看慕城川,那種看傻子似的眼神一閃而過。他微笑著說:“當然,我們知道,這次合作的成功,離不開所有幕後工作人員的努力。”


 


白苓月緊緊挨著慕城川,仰著下巴,像隻鬥勝的孔雀,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我聽見:“城川,你看,我就說吧。有些人,天生就該待在幕後。那些鎂光燈啊,太亮了,會灼傷某些人的眼睛。”


 


她輕蔑地掃了我一眼:“不像我,天生就屬於舞臺中央。

畢竟,我背後站著的是兩千萬粉絲的真金白銀,可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藝術頭銜。”


 


她一句話,是想刺痛我,卻忘了,在時尚圈這個名利場,最不值錢的就是網紅的流量,最值錢的,恰恰是“虛無縹緲”的藝術地位和話語權。


 


3.


 


品牌總監揮揮手,示意活動可以結束了。慕城川牽著白苓月,在保鏢的簇擁下離開,留下我站在原地。


 


突然,發布會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周身氣場強大到讓原本喧鬧的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是霍景深。


 


他身後跟著幾名助理,徑直向我走來。


 


他停在我面前,目光越過我,看向品牌總監,聲音低沉而悅耳:“盧克,

我的人,你也敢讓她當‘工作人員’?”


 


品牌總監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換上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霍……霍先生,我不知道宋小姐是您的人!”


 


剛走到門口的慕城川和白苓月也停住了腳步,難以置信地回頭看著這一幕。


 


慕城川臉色鐵青地質問:“宋晚星!你和他什麼關系?你為了報復我,就這麼作踐自己?”


 


“我當初給你的人脈和資源,你就是這麼用的?我知道,沒了我,你在國內寸步難行。但你也不能這麼下賤,隨便找個男人……”


 


我甩開他的手:“慕律師,宋氏傳媒要和誰合作,難道需要經過你的同意?

你放心,我宋晚星的男人,隻會比你強千倍百倍。至於你,”我上下打量他一番,笑了,“你不配。”


 


白苓月在一旁嘲諷道:“呵,說得比唱得好聽。宋晚星,你以為隨便找個男人來給你撐腰,就能改變你被拋棄的事實嗎?城川不喜歡你就是不喜歡你,你再怎麼掙扎,也改變不了你是個失敗者的事實!”


 


“我告訴你,我白苓月能給城川帶來的,是你一輩子都給不了的。我的兩千萬粉絲,分分鍾能把他的律所捧上熱搜。你呢?你會什麼?你會跳舞?跳舞能當飯吃嗎?能幫他在商場上打贏官司嗎?”


 


“我背後是流量,是未來。你背後是什麼?是你那個快要過氣的老古董傳媒公司嗎?”


 


我被她蠢笑了。

她就這麼把慕城川需要靠她炒作的事實嚷嚷出來,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草包。


 


霍景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對我說:“走了。”


 


我剛要轉身,慕城川又衝了過來:“晚星!”


 


我退開一步:“慕律師,別忘了,從今天起,我們兩清了。”


 


我媽早就被慕城川的言行氣得渾身發抖,如果不是霍景深的人攔著,怕是已經衝上去給他一耳光了。


 


在回宋家老宅的車上,我媽擔憂地看著我:“晚星,這個霍景深……聽說他不是善類。霍家內部鬥得厲害,他能坐穩繼承人的位置,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東西。你跟他合作,會不會太危險了?”


 


我握住她的手:“媽,

你放心。宋家的女兒,不會讓自己吃虧。”


 


“而且,您沒發現嗎?他雖然氣場冷,但看我的眼神,沒有算計,隻有欣賞。他不是慕城川那種需要女人犧牲自己來成就他的男人。”


 


“嫁給他,或許有點誇張。但跟他合作,慕城川以後見了我,恐怕連頭都抬不起來。”


 


我媽被我逗笑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