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司宸卻冷冷一笑。


 


“抱你?我嫌髒。”


 


杜晚晚的眼淚無聲無息的滾下來。


 


“司宸哥哥,你恢復記憶了,是不是?”


 


“可就算你恢復記憶,我們這三年的恩愛也是真的啊。”


 


“既然聶藍已經走了,你又何必再去找她呢?就我們兩個人,我們好好的不好嗎?”


 


“不好!”


 


顧司宸狠狠打斷杜晚晚。


 


用力掐住她的脖子。


 


力氣越來越大,杜晚晚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血色褪盡。


 


知道一片慘白。


 


顧司宸眸中戾氣漫溢。


 


“杜晚晚,你怎麼敢?

你怎麼那樣對她?”


 


“就連我都舍不得碰她半根頭發,你卻這樣羞辱傷害她!”


 


“我們都是罪人,我們都該S……”


 


“等找到藍藍,我要你跪下給藍藍謝罪!”


 


聽到顧司宸的話,杜晚晚忽然笑出聲來。


 


她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顧司宸啊顧司宸,你怎麼好意思說出這種話的?”


 


“是,我的確是做了不少傷害聶藍的事情,可歸根結底,不都是你在縱容嗎?”


 


“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何必要針對聶藍呢?說到底,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你,是你給了我傷害她的權利,

也是你讓我有了傷害聶藍的理由。”


 


“你要恨,要怪,就怪你你自己吧!”


 


顧司宸眸裡的血色駭人不已。


 


他猛地甩開杜晚晚,杜晚晚的腦袋砸在欄杆上,血瞬間飆出來。


 


杜晚晚捂著肚子,發出陣陣哀嚎。


 


顧司宸卻再也不像從前那樣,就連她的手指頭破個皮都心疼的不得了。


 


面無表情的擦拭著手指,仿佛剛才觸碰過什麼髒東西似的。


 


“把她給我關起來,沒有我的允許不準放出來。”


 


杜晚晚虛弱的抬起頭,哀求起來:


 


“司宸哥哥,司宸哥哥不要啊,我錯了,我剛才說的都是氣話,我給聶小姐道歉,給她道歉還不行嗎?”


 


“司宸哥哥,

求你看在我肚子裡還懷著你的孩子的份兒上,放過我吧!”


 


顧司宸手腳僵住。


 


片刻後,恢復如常。


 


“帶她去把孩子打掉。”


 


5


 


顧司宸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把他和聶藍的婚房重新恢復。


 


可裡面卻再也沒有聶藍的影子了。


 


好像連她生活的過的痕跡,怎麼也找不回來了。


 


顧司宸找遍全世界最好的能工巧匠,也沒有辦法把聶藍親自設計的小花園恢復出來。


 


他努力搜尋著記憶裡的碎片。


 


卻崩潰的發現,好像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腦子裡有關於聶藍的畫面越來越模糊了。


 


他唯一能夠清晰的記起的,隻有這三年時間裡,對聶藍的種種傷害。


 


意識到這一點,

顧司宸的痛苦與日倍增。


 


他日日夜夜的無法原諒自己。


 


酗酒、飆車、打架……


 


董事會對他萬分失望。


 


可顧司宸卻絲毫不想再管那些凡塵瑣事。


 


他怎麼也沒有辦法找到聶藍。


 


藍藍。


 


我的藍藍,你到底去哪裡了?


 


為什麼我怎麼都找不到你?


 


知道這天他的好兄弟實在是看不下去他頹廢的狀態。


 


一把將他手裡的酒瓶摔得粉碎。


 


冷言冷語地嘲諷起顧司宸來。


 


“裝什麼深情情聖呢,這三年你不是過的很瀟灑嗎?不是逼著聶藍打胎,摘了她的子宮哄杜晚晚開心嗎?”


 


“顧司宸,你做了那麼多那麼多傷害聶藍的事情,

現在又何必上天入地也要吧聶藍找回來呢?”


 


“你應該了解聶藍的,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就算你真的找到她,你們之間也再無可能了。”


 


顧司宸的心因為這句話而一寸寸裂開。


 


他知道,他當然知道。


 


可他就是心存僥幸。


 


萬一呢?


 


他的藍藍那麼愛他,就算他失憶愛上別人,傷透了她的心,她也沒有離開。


 


是這一次他做的太過分了,所以她對她失望透頂。


 


可這正說明她還愛他,還在意他不是嗎?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要找到藍藍。


 


隻有這樣,才能贖罪,才能求得她的原諒,向她認錯。


 


朋友嘲笑他異想天開。


 


“你有沒有想過,

為什麼你怎麼都找不到聶藍?”


 


朋友扔給他一個牛皮紙袋。


 


慢條斯理的嘲諷道:“我的顧三少,打開來好好看一眼吧。”


 


“你以為的平民少女,其實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嬌小姐。”


 


“噢不,應該說天命貴女,她的階級不是你我能比的。”


 


“香江首富獨女,聶如藍。”


 


“你猜,如果被聶國棟知道你在這樣對他的女兒之後還想找回她,他會怎麼對你?”


 


顧司宸的腦子裡卻再也聽不進去其他任何字眼。


 


香江。


 


聶家。


 


顧司宸倏地站起身來,朝外走去。


 


飛機落地的一瞬間。


 


那種久違的感覺撲面而來。


 


香江是暗色調的。


 


也是溫暖潮湿的。


 


我嗅著空氣裡熟悉的鹹腥氣,


 


眼眶驀地湿熱一片。


 


盛況則微笑著站在我身側,聲線溫柔的告訴我,我爸爸就在前面等我。


 


我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卻又在快要接近時慢了下來。


 


看著眼前那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兒。


 


我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狂飆出來。


 


6


 


我爸原本故作威嚴的面孔終於繃不住,也湿了眼眶。


 


抱著我拍拍我的後背,安撫道:


 


“好了,傻囡。”


 


“回來就好,爸爸在呢。”


 


回到香江後,

我爸看著我瘦弱的身軀,焦黃的面色,。


 


心疼得又是抹眼淚又是破口大罵。


 


他想找顧司宸算賬。


 


被我攔住。


 


“沒有這個必要了爸爸,這個人以後就從我的人生軌跡裡徹底刪掉了,我不想再跟他扯上任何聯系。”


 


我爸覺得我說的很有道理,於是也就不再顧忌此事。


 


隻是下了一道S命令。


 


顧家人終生不得靠近海岸。


 


我爸開始著力於把我養胖,我肉眼可見的圓潤起來。


 


這天盛況則來我家裡陪我挑選三日後的拍賣會要用到的東西。


 


我忍不住向他抱怨起來。


 


盛況則笑笑,白衣溫柔,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聶伯父也是心疼你。”


 


“你現在這樣,

很可愛。”


 


我不自在的清清嗓子。


 


岔開話題問他覺得我穿那件顏色更好看。


 


盛況則認真對比了一番,挑起一件孔雀藍。


 


“雖說我個人更傾向於這條紫羅蘭色。”


 


“但是藍藍,你更襯這條藍色。”


 


“不知道,我可有幸能邀請你做我的女伴?”


 


盛況則的眼睛是淺褐色的。


 


看著人的時候,格外的溫柔專著。


 


被他盯著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地生出一種被他深深愛著的錯覺。


 


或許真的是錯覺吧。


 


我這樣安撫自己。


 


隨後笑著把手放進他的掌心裡。


 


“榮幸之至。”


 


拍賣會當日。


 


本該和我們一起出席的我老爸臨時有事,找借口溜了。


 


其實我知道,他是想要撮合我和盛況則。


 


嚴格意義上來說,盛況則是我爸為我挑選的完美聯姻對象。


 


但他更在意我的感受,所以並沒有如當初所說,回來之後就立刻逼我聯姻,而是讓我們先培養培養感情,熟悉熟悉彼此。


 


我苦笑著和盛況則一起走進會場。


 


我的到來,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都在誇贊我和盛況則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我也左耳進右耳出,當作是誇獎了,並不在意那些細節。


 


如今的我不再耽於兒女情長。


 


況且,我這樣的身體……日後就算是聯姻,又有幾個家庭能接受沒有延續子嗣能力的女主人呢?


 


香江的幾大家族又想來看中血脈。


 


我刻意回避了盛況則拋出的所有曖昧信號,當作一無所知。


 


拍賣會上,但凡是我多看過一眼的東西,盛況則都會毫不猶豫的為我拍下。


 


我笑了笑,沒說什麼。


 


直到第8件藏品的展出。


 


那是一枚戒指。


 


藍鑽。


 


鴿子蛋。


 


銀灰色的內圈裡刻著一行字。


 


希臘語的“一生摯愛唯有你”。


 


我的心弦微微拂動,卻很快就陷入一片S寂。


 


那是,顧司宸曾經為我親自設計的婚戒。


 


隻是後來,又被他戴到了杜晚晚的手指上。


 


“五百萬,起拍。”


 


盛況則見我目光停留,以為我在意,於是想要舉牌。


 


我毫不猶豫按下他的手。


 


“不必,我不喜歡。”


 


盛況則感受到我陡然間冰冷的氣場,點點頭不再參與。


 


但最終,這枚戒指還是被一個神秘先生以一個億的價格拍了下來。


 


我頭疼欲裂,起身離開。


 


盛況則為我披上外套,帶我一起離開。


 


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顧司宸小心翼翼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藍藍。”


 


7


 


顧司宸找來了。


 


隻是他好像受了不少罪。


 


瘦了一大圈,眼下一片青黑色,胡茬遍布下巴,眼眶深深的凹陷進去。


 


我爸下了S命令,嚴令禁止顧司宸靠近海港。


 


他既然能冒S混過來,想必也是吃了不少苦頭。


 


他滿目深情地捏著那枚戒指靠近我。


 


溫柔道:“藍藍,你看,這是我們的婚戒,我把它買下來送給你。”


 


“藍藍,對不起,我想起來了,我什麼都想起來了。”


 


“這三年是我不好,不管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罷,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跟我回去,讓我好好補償你,好好跟你謝罪可以嗎?”


 


他說著就要往我手指頭上套戒指。


 


我毫不留情的狠狠把戒指打在地上。


 


顧司宸緊張不已,趕緊跪在地上尋找。


 


我卻把戒指踢得更遠。


 


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沒這個必要。”


 


“我聶藍從來不用別人用過的東西。


 


“戒指是,男人也是。”


 


“別再來找我,顧司宸,我不想看到你。”


 


我頭也不回的離開。


 


顧司宸心碎不已,流著淚想要衝上來找我,卻被盛況則SS攔住。


 


盛況則比顧司宸高出三釐米,188的身高讓他看起來更具壓迫感。


 


盛況則:“顧先生聽不懂嗎?藍藍不想見你,請自重。”


 


顧司宸:“我和她是夫妻,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攔我?”


 


盛況則笑出聲來,像是在看傻子。


 


“夫妻?”


 


“顧先生來之前沒有做過功課麼?你和藍藍早就離婚了。”


 


“她現在是,

單身,可追。”


 


盛況則走了。


 


顧司宸的世界卻崩塌了。


 


他趕緊讓助理調查,結果得到的答案果然如此。


 


他和聶藍居然早就離婚了。


 


也是,手眼通天的聶家,有什麼做不到的?


 


那之後,我沒有再見過顧司宸。


 


直到我爸定下婚期。


 


我和盛況則一周後就要結婚了。


 


在徹底敲定之前,我去找過盛況則。


 


告訴他我的子宮已經被摘除,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孕育子嗣的可能性了。


 


如果他介意,我會立刻跟我爸爸說明,承擔一切後果。


 


可盛況則卻認真的看著我。


 


“聶藍,你是真的一點也不記得我了是不是?”


 


我皺起眉頭:“我們以前認識?


 


盛況則無奈的搖搖頭。


 


“13年,夏天,梧桐樹,你說,你要做我的新娘。”


 


某些記憶如期而至,如同潮水般翻湧起伏。


 


原來我和盛況則早就見過面了。


 


那時候的盛況則還是個小豆丁。


 


瘦瘦高高,卻很內向,剛從內地搬來香江,被院子裡的小孩子們欺負。


 


是我站出來保護他,在他最無助的時候告訴他,我以後會做他的騎士,長大還要嫁給他。


 


那些童稚的過往讓我忍俊不禁。


 


“原來你就是個那個小豆丁?”


 


“都長這麼高了啊。”


 


盛況則微笑:“嗯,我就是那顆小豆丁,那你呢?藍藍,

你還願意做我的新娘嗎?”


 


“她不願意!”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顧司宸的聲音就猛地將我們打斷。


 


他急匆匆衝出來,二話不說就朝盛況則臉上揮去一拳。


 


盛況則臉上挨了一拳,我趕緊護住他,保鏢也立刻控制住發瘋的顧司宸。


 


我緊張的查看起盛況則臉上的情況。


 


語氣裡不自覺帶了心疼。


 


“沒事吧?都腫了。疼嗎?”


 


盛況則嘴唇張了張,語氣變得酸澀委屈。


 


“好疼,藍藍,你前夫好兇。”


 


我氣得深吸一氣。


 


面無表情看向顧司宸。


 


他卻像是徹底被定格,傻傻的看著我,,眼裡有淚光浮動。


 


“顧司宸,你惡不惡心?”


 


“我們已經結束了,你到底為什麼會覺得在你做了那麼多傷害我的事情之後,我還會和你復合?”


 


“在你為了杜晚晚逼我打胎,為了哄她開心摘除我的子宮,在你為了讓她有安全感讓人輪奸我的時候,我們之間就永遠也不再有可能了。”


 


顧司宸傻在原地。


 


“我沒有讓人……我隻是讓他們把你關起來嚇唬嚇唬你,那是杜晚晚!”


 


“藍藍,是杜晚晚,對不起,我沒想過,我那個時候失憶了,我……”


 


顧司宸語無倫次。


 


或許自己也知道語言有多麼蒼白。


 


無論他怎麼解釋都毫無意義。


 


究竟是杜晚晚還是他自己,早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傷害已經造成。


 


我們之間,也不可能回到過去。


 


顧司宸哭著跪了下來。


 


“藍藍,求你,你告訴我,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重新回到我身邊?”


 


“我不能沒有你,沒有你我真的會S的。”


 


我偏開頭,語氣冷下來。


 


“沒有誰離了誰會S。”


 


“顧司宸,到此為止吧,別再來打攪我的生活了,每看到你一次,那些傷害就會像回旋鏢一樣再扎進來一次。”


 


“你放過我,行嗎?”


 


顧司宸陷入S一般的沉默。


 


挺直的脊梁骨緩緩彎了下去。


 


我不在意,也沒再關注。


 


和盛況則一起離開。


 


一周後,我們舉辦了婚禮。


 


媒體將我們的這場婚禮譽為香江本世紀最偉大甜蜜的婚禮。


 


我勾起嘴角,把手放在盛況則手心。


 


“盛先生,餘生請多多指教。”


 


說完自己都被土得笑出了聲。


 


盛況則溫柔的環住我。


 


“多多指教。”


 


我們相擁,我們親吻,我們相愛。


 


畫面定格在這一刻。


 


我沒再聽說過有關於顧司宸的任何消息。


 


隻聽說他把公司賣了,給我打了很大一筆錢。


 


我把那筆錢直接捐給了慈善機構,再沒關注過。


 


再後來,港城發生了一樁轟動全網的新聞。


 


前港城太子爺深陷情S傳聞。


 


警方前往抓捕,最後卻眼睜睜看著他一把火將自己燒S在了新建的別墅裡。


 


據說,那是他和前妻的愛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