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愧疚不已。
沈斯白卻淡然的摸了摸我的腦袋,“不用管她,一個秘書而已。換了就是。你不一樣,你永遠都是我最愛的老婆。”
可當天晚上,沈斯白去我家裡吃飯時。
他卻下藥將我患有心髒病的母親綁到萬米高空的熱氣球上。
“阿凝,你為什麼總是這麼不聽話?非要去招惹薇薇?我說過,她隻是我的秘書而已。”
“你何必讓你媽拿錢去羞辱她,她自尊心強,讓她離開我無異於是要了她的命,你就這麼不把人命當命看嗎?”
“別以為薇薇好欺負,從今天起,我替她撐腰!”
我哭著道歉求饒:“我媽有心髒病,
你不能這樣對她,沈斯白,我求你了……”
沈斯白一聲令下,熱氣球升騰到萬米高空。
我哭的撕心裂肺。
眼睜睜看著母親墜落海裡,搶救無效去世。
當晚,沈斯白的秘書發了條朋友圈,配圖是沈斯白圍著浴巾的腹肌照:“還是沈總大氣,饞了好久的腹肌今天終於看到了!”
沈斯白在下面回復:“不止可以看,還可以摸。”
我心如S灰,給沈母發去信息:你上次說的離婚,我同意了……
1.
看著母親的遺像,我哭到心髒抽痛。
短短幾個小時,我和我媽陰陽相隔,永不相見。
微信的特別關心提示音響起。
沈斯白又發了條朋友圈,這是我第一次見他用如此寵溺的語氣說話:「小姑娘真難哄。」
配圖是季薇薇滿是吻痕的鎖骨照。
我SS掐緊掌心。
我媽墜入大海時,他在安慰她的秘書別怕。
我媽進火化爐時,他在為他的秘書種草莓。
我強忍著眼淚在下面評論:「沈斯白,你怎麼還有臉跟季薇薇玩曖昧?」
沈斯白給我打來電話:“別太作。”
“我跟薇薇不過是逢場作戲,場合需要而已。”
什麼場合需要他們在床上做戲?
沈斯白惡趣味的開口,“我不就是把你媽綁熱氣球上了嗎?她還能免費體驗一場高空之旅,不是很有意思?”
他輕描淡寫,
可我年過五十的母親卻在熱氣球上嚇到渾身顫抖,臉色發白。
我氣到胸口發悶,疼的我幾乎無法喘息。
眼淚奪眶而出。
“沈斯白,你沒有心。”
明明前一天晚上,媽媽生日,她聽說沈斯白要來,高高興興的做了一大桌子飯菜。
“太好了,斯白好久沒來了,今天一定要讓斯白吃的高興。”
母親清楚記得沈斯白不愛吃蔥,愛吃蒜。
知道他有潔癖,將家裡的餐具全部換了一遍。
嘴裡還一直念叨著,沈斯白喜歡吃七分熟的牛肉,為了討這個女婿開心,她烤焦牛肉九十九次,隻為做一道完美的西餐給沈斯白吃。
可她怎麼也不會想到,她那麼看重的女婿,會在給她敬酒時在杯中下藥,
將患有心髒病的她綁到熱氣球上。
聽到我聲音帶著哭腔,沈斯白溫柔著語氣安撫我:“好了,我就是嚇嚇你,讓你長個記性,你放心,你媽那個熱氣球裝了GPS,我的人會去接,她不會有事的。”
“對了,以後別讓你媽去找薇薇了,要是再嚇到薇薇,下次我可不敢保證我會做出什麼事來。”
可我根本沒有讓我媽去找季薇薇,明明是季薇薇主動跑到我媽面前挑釁,她才想著花錢幫我維護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
我搖頭,“不用了。”
沈斯白疑惑不解:“為什麼?”
我笑的眼淚都掉出來了。
手裡摩挲著母親的照片。
不會有以後了。
因為我的媽媽已經S了啊。
2.
辦完葬禮,我去見了沈斯白的媽媽。
那個高高在上的貴婦見到我的第一眼,便捏著鼻子說:“這麼多年還是改不了你身上那個窮酸味,就跟你那個乞丐老媽一樣。”
我的心再一次被攪的鮮血淋漓。
我媽是開廢品站的,我剛和沈斯白在一起時,便遭到了沈母的強烈反對。
“兒子,你口味也太重了吧?你怎麼能跟一個撿垃圾的在一起呢?”
我永遠忘不了我媽當時窘迫無助的模樣。
可她為了我能在沈家好過一點,還是不厭其煩的去討好沈母,親手給她做的長壽面卻被沈母倒了喂狗;為她縫制的鞋墊被她拿去當抹布。
十幾年的卑躬屈膝,
卻換不來沈母一個好臉色。
我聲音沙啞,雙眼通紅,“阿姨,我媽已經S了,你不能這麼侮辱她……”
沈母冷嗤一聲,將一張卡砸到我臉上。
“這些,夠買你媽那條賤命了吧?”
卡片劃過我的眼角,流下一道血痕。
沈母還在陰陽怪氣:“這麼多錢,夠你開好幾個廢品站了吧?趕快籤完,可別後悔。”
我的喉嚨湧上一股血腥味,“不會。”
毫不猶豫的在離婚協議上籤下自己的名字,一如當時同沈斯白一起填登記表般決然。
沈母滿意的看著登記表,眼角眉梢都是喜意。
“阿姨,
你確定能讓沈斯白籤字嗎?”
“不用你管,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沈母鄙夷的語氣,卻忽然像是看見了誰,一臉熱情的起身,十分寵溺的攬著季薇薇讓座,嗔怪道:“薇薇,你都懷孕了,斯白也真是的,怎麼隨便就讓你出來了。”
我渾身一僵,腦海一片空白。
季薇薇懷孕了?這就是沈斯白說的逢場作戲?
季薇薇捂嘴咯咯的笑,洋洋得意的衝我抬了抬下巴。
“阿姨您誤會斯白了,是我嘴饞想吃這家餐廳的法式鵝肝,他不放心我一個人,就拋下重要會議親自陪我來了……”
我忽然想起,半年前,我迷上一家湘菜館,想讓沈斯白陪我一起,可他總說他工作忙,
沒時間。
原來為了季薇薇,他也可以打破自己的底線。
沈斯白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緊張的捧著季薇薇的腰,“都說讓你不要走那麼快了,你……”
“阿凝?你怎麼也在這兒?”
我對上他心虛的眉眼,“怎麼?我不能來嗎?”
沈斯白被我噎住。
沈母不滿的瞪我一眼,“注意你說話的態度,你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有什麼資格質問我兒子?”
說著,她將手上的傳家寶手镯戴到了季薇薇手上,季薇薇受寵若驚:“阿姨,這怎麼好意思呢?晚凝姐才是斯白哥哥的老婆,您怎麼能把傳家之寶的手镯給我?”
我心中一陣鈍痛。
當初我媽聽說這手镯隻能傳給歷代媳婦,便替我跟沈母求了好多回。
有時她做家常小菜送沈母,有時特意去給她打掃衛生。
沈母卻跟佣人吐槽:“她媽身上一股餿味,上不得臺面的東西,也隻配給我端水遞茶倒垃圾了。”
可她付出那麼多年,換不來一個傳家媳婦的手镯,季薇薇不過是懷了個孩子,她便親手給她戴上。
沈母笑著撫摸著季薇薇的肚子,“你當然配戴,你才跟了斯白不到半年,肚子就有了。可真給我們沈家爭氣!”
“不像某些人拖家帶口,就她那伥鬼一樣的媽,手腳一點兒也不幹淨,上次家裡我丟的那個珍珠項鏈,說不定就是她媽媽小偷小摸的拿走了……”
我大喊著。
“我媽沒有!她不是那樣的人!”
沈母冷笑一聲,“誰知道呢?”
她故意狠狠將我撞到一邊,我吃痛的捂著腰。
“阿凝!”
沈斯白著急的想來扶我。
季薇薇也突然捂著肚子哎呀一聲,他便立馬到她身邊去查看她的狀況。
季薇薇才狡黠一笑:“原來是肚子裡的孩子在踢我。”
沈斯白湊到季薇薇的肚子上,完全沒注意到旁邊疼的臉色發白的我,驚喜道:“真的,薇薇,寶寶在踢我!”
我瞬間紅了眼眶。
曾經沈斯白創業初期,我為了幫他在工地搬磚,落下嚴重的腰傷。
每次沈母怪我生不出孩子,
沈斯白總會第一時間擋在我身前,“阿凝為了幫我才落了腰傷不好有孕,要怪就怪我,別怪阿凝!”
現在的他們,像極了一家三口。
“沈斯白,你不該給我個解釋嗎?”
沈斯白連忙彈起身子,慌亂了片刻:“阿凝,你別多想。你媽媽那樣羞辱薇薇,薇薇差點自S,為了讓她有一個活下去的希望,我這才給了她一個孩子,我和她之間僅此而已!”
他隻是給季薇薇一個活下去的希望。
可我媽呢?她又做錯了什麼?她不過是想她的女兒好過一點!
沈斯白,你又憑什麼剝奪我媽活下去的機會?
3.
沈斯白才想到我的腰傷,“阿凝,你別生氣,我發誓等她生完孩子就將她送走,
你腰上還有傷,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可下一秒。
季薇薇接了一個電話,臉色大變,梨花帶雨的撲到了沈斯白懷裡:“斯白,怎麼辦?我媽媽住進了icu。”
沈斯白二話不說帶著季薇薇離開。
我捂著腰傷,苦澀的笑了。
原來在他眼裡,我永遠都不如季薇薇重要。
我去醫院拿藥治腰,走廊上卻再次撞見了沈斯白和季薇薇。
沈斯白正在跟季母的主治醫生談話。
“沈先生,你真的要換一顆腎給季薇薇的媽媽嗎?可是沒了腎你的身體狀況會變差,即使是這樣你也能接受嗎?”
沈斯白看向病房裡季薇薇哭泣的模樣,心疼道:“為了薇薇,
我做什麼都願意,別說一顆腎,就是要我的命我也願意。”
醫生繼續問:“那這件事需要告訴薇薇小姐嗎?”
沈斯白擺擺手:“不用,我怕她擔心,你就說是找到了合適的志願者願意捐贈就好。”
而聽到這話的我幾乎搖搖欲墜,豆大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心痛如絞。
為了季薇薇他居然願意犧牲自己的一顆腎,去救她的母親。
而我苦苦哀求,媽媽卻依舊被他無情的綁到熱氣球上。
季薇薇媽媽的命是命,我媽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拖著一身疲憊,我回到家裡。
下意識張口:“媽,怎麼不開燈啊?”
張口的一瞬間,我的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往下掉。
我忘記了,我已經沒有媽媽了啊。
我整理著媽媽的遺物。
她給我和沈斯白織的毛拖鞋還平靜的放在櫃子裡,因為沈斯白嫌棄穿毛拖鞋丟面子,扔進了雜物櫃存了一層灰。
“這種東西,捐給貧困山區估計人家都不會收。”
媽媽撿回來說:“沒關系,斯白他是大公司的總裁,看不上我們這些東西也正常。”
可是。
她愛喝的花茶還剩下一罐沒拆封,她說:“這可是斯白送我的,我舍不得喝。”
她對沈斯白看得比親生兒子還重要。
可沈斯白卻對她視若無物,甚至親手害S了她。
我撫上媽媽的照片。
夜風拂過,媽媽養的蘭花葉片搖擺,
恰巧撫摸我的臉頰,像極了媽媽的手。
我SS咬著下唇,幾乎是忍著喉頭的酸澀咽了下去。
“媽媽,我好想你……”
突然。
大門被打開。
沈斯白小心翼翼的扶著季薇薇進門,看見我,他下意識收回手,“阿凝,薇薇要在這兒住幾天,你能不能幫我照顧一段時間薇薇?她懷孕了,交給別人照顧我不放心。”
他身後的佣人們,早已在他的示意下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走進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