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關系啊媽媽,我帶你看。


哪怕你再也看不到。


 


人總是失去後便開始後悔,我後悔沒有早點看清這段感情,及時抽身陪媽媽旅遊。


 


沈斯白也是。


 


在我旅遊的一個星期裡,他不停的給我發信息打電話。


 


“阿凝,我的領帶你放在哪裡了?我開會要用,很急。”


 


“阿凝,阿姨做的早餐沒有你做的好吃,還是你細心。”


 


“我的好幾套成套的衣服都被季薇薇洗染了色,我真不知道她是幹什麼吃的,如果不是她懷了我的孩子,我根本就不會……”


 


他意識到他缺失的不僅生活的一角。


 


“阿凝,我錯了,我不能沒有你。


 


“沒有你,我真的很不習慣。”


 


“你能不能回到我身邊來?我真的很需要你。”


 


我輕易的就拉黑了他。


 


“可我不需要你。”


 


季薇薇來了沈斯白的公司半年裡,也是我們吵架最多的半年。


 


我給沈斯白送便當,季薇薇便會不小心打開辦公室的門,讓沈斯白籤文件;又或者是我們的周年紀念日,她一通電話將沈斯白叫走去出差……


 


但凡我說一個不字。


 


沈母就會覺得我不懂事。


 


甚至沈斯白也說:“薇薇找我來都是為了工作。”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的工作地點從公司到了床上。


 


我瞞著我媽咽下了許多委屈,因為她說她想讓我過得幸福。


 


季薇薇知道了我媽的地址,故意去找她挑釁,可我媽聽不懂她的陰陽怪氣,隻當她是因為沒錢才找上了沈斯白。


 


於是她將自己攢的辛苦錢給了季薇薇。


 


卻被她狠狠摔在我媽臉上:“小三也是有尊嚴的,阿姨,你不能用錢羞辱我!”


 


季薇薇要尊嚴。


 


沈斯白便維護她的尊嚴。


 


當愛的天秤傾斜時,沈斯白的心裡早就沒有了我的位置,我又何必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困在過去。


 


葉晚凝。


 


向前走,別回頭。


 


我抬手扔了顆石子墜入大海,如同我和沈斯白的感情,一去不復返。


 


7


 


沈斯白煩躁的看著沙發上堆積的一堆髒衣服,

手機信息裡傳來副卡消費的提示音。


 


之前葉晚凝在的時候,家裡從來就沒有這麼亂過。


 


可自從季薇薇以懷孕的名義住進來,他的襯衫褲子總會找不到。


 


就連今天,季薇薇把他的電腦裝錯,面對甲方他臉色一黑。


 


晚凝在的時候,面面俱到,他還從沒遇到如此窘迫的狀況。


 


他隻得低頭道歉,打電話讓季薇薇將文件送過來。


 


可季薇薇卻委屈道:“斯白哥哥,你忍心讓我一個懷著孕的小女生去給你送文件嗎?”


 


季薇薇身為他的秘書,這事本就在她的職責範圍內。


 


往日裡她全都不管不顧,晚凝便承擔了秘書的責任。


 


沈斯白心裡堵著一口氣,進出不得,“我給你找個跑腿,你讓他送過來。”


 


甲方的人幹巴巴在會議室等了半個小時。


 


隻等來了季薇薇嬌滴滴的一句哭訴:“斯白哥哥,跑腿說他找不到別墅的位置,嗚嗚嗚……”


 


辛苦談了兩個月的合作被攪黃。


 


甲方憤然離去,認為沈斯白沒有誠意。


 


沈斯白勃然大怒,給那名跑腿打去電話質問。


 


那人卻比他還要生氣。


 


“搞笑呢,我在屋外等了那麼久,她卻說她在外面做美甲,沒空回家給我開門。”


 


“說起來,我還沒要你們賠償我的時間損失!”


 


與此同時,微信上。


 


季薇薇又發來一張拍賣會珠寶的圖片,「斯白,這個祖母綠的戒指我好喜歡,你能不能給我買?」


 


底下董事會的人一片哀嘆。


 


“沈總,這可是我們的了整整三個月的合作啊,就因為您的一個失誤,就這麼沒了?”


 


“幾百萬的項目啊,您總得給我們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吧!”


 


沈斯白擰了擰眉心,隻覺得心煩意亂,手上本來打算籤約的鋼筆在紙上劃出了重重的墨痕。


 


夜色漸濃,沈斯白背靠在辦公椅上,燃了一隻香煙。


 


算起來,自從跟晚凝結婚,他已經戒煙很久。


 


今晚不知怎的,他的心亂如一團麻繩。


 


想到晚凝媽媽的S,想到晚凝失望的眼神,想到這些天亂糟糟的家裡,想到今天毀了的合作案……


 


他將煙頭掐滅在掌心,像是絲毫察覺不到痛意。


 


手機的信息一聲接一聲,

他以為會是晚凝。


 


看見是季薇薇問他今晚還回不回家的信息,他的心又沉了一分。


 


“不回了。”


 


可發完這條信息沒多久。


 


他想到晚凝對他的控訴,又想到季薇薇肚子裡的孩子,他又拿起外套,往家的方向駛去。


 


一進家門,玄關處多了的那雙男士皮鞋格外刺眼,他從不穿這個牌子的貨。


 


沈斯白眉心微皺,心底升起不好的預感。


 


房間內隱隱約約傳來女人歡笑的聲響。


 


“你說沈斯白那個傻子?他很好騙的,我不過隨便撒了幾句謊,他便將他老婆的媽媽綁到熱氣球上。”


 


“還有啊,你從哪裡找來一個腎衰竭的老太婆來充當我媽?也就沈斯白蠢,白白丟了一顆腎,也不知道他沒了一顆腎還怎麼擔得起沈家繼承人的位置,

誰還會跟他?”


 


“你之前可是答應過我,隻要攪得他們公司丟了這個合作案,你就會娶我,是不是真的,嗯?”


 


聽到這裡,沈斯白渾身氣血翻湧。


 


他對她那麼好,她怎麼可以?!


 


裡面的聲音還在繼續。


 


那個男人掐著季薇薇的腰肢,吻了上去,“當然了,畢竟你肚子裡的是我的種,我當然要負責。”


 


沈斯白目眦欲裂,雙眼猩紅。


 


他一腳踹開房門,額角青筋暴起:“你個賤人!”


 


兩人驚恐的分開,季薇薇失聲尖叫,捂著自己的胸口,一副惹人憐愛的小白花模樣,“斯白哥哥,你不是說你不回來嗎?”


 


她哭著撲上沈斯白的褲腿,

眼角掉出幾滴淚來,抽抽搭搭,“你聽我解釋,是周公子強迫我!還好你及時回來了,我差點就……”


 


沈斯白冷笑。


 


一把掐住她的脖頸,“你就是用這幅楚楚可憐樣子騙了我那麼久是嗎?”


 


見沈斯白不吃這套,季薇薇一改之前的臉色,“是啊,那又怎樣?你還不是信了我的話,害S了葉晚凝她媽?”


 


“住口!是你,都是你騙了我,否則我才不會傷害晚凝!”


 


沈斯白暴怒,大手攥得季薇薇臉色漲紅。


 


女人尖銳的笑聲回蕩在整個屋子裡,“我可沒有讓你把葉晚凝的母親綁到熱氣球上呀……哈哈哈哈……沈斯白,

你就是個敢做不敢認的膽小鬼!”


 


沈斯白怒急,竟衝著季薇薇揮拳。


 


身後的人卻狠狠給了他一腳,輕松將沈斯白扔到一邊。


 


周時也玩味的笑,“沈斯白,你不會還以為你是那個不可一世的沈氏總裁吧?”


 


他一手攬著女人的香肩,季薇薇靠在他懷裡,哎呀一聲,咯吱咯吱的捂嘴笑,“斯白哥哥~真是對不起呀,你為了一個陌生老太婆換了一個腎,現在是不是感覺全身都沒力氣呀?”


 


沈斯白胸口劇烈起伏,繃不住最後吐出一口血來。


 


8


 


沈斯白住院時,沈母給我打來電話求我去看看她的兒子,我拒絕了,她便破口大罵。


 


“你們好歹夫妻一場,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時過境遷。


 


聽著沈母的話,我隻覺得想笑。


 


“阿姨,我的良心不是被你吃了嗎?”


 


沈母氣的聲音尖細:“你這有娘生沒娘教的東西,你們還沒離婚呢,你敢這麼說我,我要撕爛你的嘴……”


 


我呼吸低沉,攥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沈母年輕時也不是上流人士,通過手段跟沈父有了沈斯白後才有了名分。


 


金錢,地位,丈夫寵愛,兒子出息。


 


偏偏我這個被收廢品的人養大的女人,成了她的兒媳。


 


爬上高位的人,第一時間面對曾經和自己相像的人,不是歡喜,而是厭惡。


 


沈母厭惡我的體貼,認為那是討好她的手段,也厭惡我媽的熱情,詆毀她手腳不幹淨,罵她愛慕虛榮把女兒嫁進了他們沈家。


 


可她忘了,她也不過是在頭上裝飾了幾根羽毛,就自以為是鳳凰,看不起曾經棲息的梧桐,隻能踩在曾經和自己一樣身份普通的人的頭頂,以此來獲得滿足。


 


曾經我為了沈斯白,願意配合她。


 


現在,沒什麼必要了。


 


我輕笑一聲,“沈阿姨,離婚協議是你讓沈斯白籤的,怎麼就算沒離婚呢?法律上你現在也不算是我的婆婆了,我也沒有你這樣不講理的婆婆。”


 


那邊大概是開了免提,沈斯白也聽到了聲音,聲音破碎:“媽,是你逼著阿凝籤的離婚協議是不是?!”


 


沈母慌了:“斯白,你怎麼到現在還想著那個毒婦!跟她分了難道不好嗎?”


 


沈斯白聲音嘶啞:“要不是你,

我和阿凝至於鬧到現在這種地步嗎?季薇薇又怎麼會趁虛而入!”


 


兩人那邊吵得天翻地覆,隱隱約約還聽到有砸東西的聲音。


 


沈母哭喊著問我:“葉晚凝,現在我兒子要跟我斷絕關系,你滿意了吧?”


 


人總是很奇怪,喜歡推卸責任。


 


諸如沈斯白想把我和他分開的原因怪在季薇薇,怪在他媽媽身上。


 


又像沈母將他們關系決裂的原因歸咎在我的身上。


 


仿佛這樣,他們的心裡的負罪感和歉疚就能消散大半。


 


我拍拍手。


 


“滿意,當然滿意。你告訴沈斯白,等他S了,念在夫妻一場的情分上,我會去給他送束花祭拜一下。不過如果S的是婆婆你,那就不必通知我了,我怕你的遺體辣眼睛。”


 


“啊――葉晚凝!

!!”


 


聽到沈母刺耳的尖叫聲後,我果斷掛了電話結束了這場不愉快的談話。


 


和沈斯白去民政局拿離婚證的那天,豔陽高照。


 


他看上去憔悴了許多,下巴一圈青色的胡茬,看見我他顫抖著手,問我能不能不要離婚。


 


“你問這話的時候難道自己不想笑嗎?”


 


我輕飄飄的一句話便將沈斯白諷刺的臉色漲紅。


 


他張了張口,有什麼話想要說,可千言萬語都被我堵在了他的喉嚨裡,“好不容易排上了隊,有什麼話離完婚再說吧。”


 


或許是知道對不起我,看著離婚證上蓋上鋼印,他又紅了眼眶,眼淚低落在我的手腕上,燙得我瑟縮了一下。


 


我想起,我和沈斯白領證那天。


 


也是這樣一個好天氣。


 


他紅著眼眶說我是他的此生摯愛。


 


可到頭來,我們的婚姻還是變得如此破碎不堪。


 


我踏出大門,身後的沈斯白遙遙看著我,說了句:“對不起。”


 


他還有許多話想要說,可傷害了別人,又豈是一句對不起能抵消得了。


 


沈氏股票震蕩的消息我也略有耳聞。


 


聽說季薇薇是沈斯白對家派來的臥底,成功攪黃了他們最重要的合作案,撬走了他們合作的供應商。


 


董事會對沈斯白很不滿意,甚至要將他從總經理的身份趕下來。


 


這段時間,沈斯白一頭黑發裡愁出了幾根發絲,卻也隻能負隅頑抗,SS不肯將沈家百年心血拱手讓人。


 


可再怎樣也無濟於事。


 


我坐在咖啡館的一角,喝完了杯子裡最後一口咖啡,

口感綿延苦澀。


 


電視機上播放著沈氏破產,沈斯白因為涉及財務作假等問題被逮捕入獄,沈母被送到了精神病院……


 


我招手,又問服務員要了塊草莓蛋糕。


 


我想,比起苦味的婚姻,我還是喜歡自由甜蜜的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