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柳如鶯陰狠地瞪著我,咬牙道:


“我自然是有證據!”


 


說著,下人顫巍巍地拿出一碗見底的湯,又有一個五花大綁的僕人被丟了上來,一上來就朝我哭喊道:


 


“大娘子!您救救奴才!您救救奴才吧!”


 


“奴才也不知道那碗湯裡竟然被您下了墮胎藥!”


 


“雖然奴才平日裡總聽您抱怨柳姨娘,說要是她的孩子消失不見了就好了!”


 


“可奴才正沒想到,您居然……”


 


“這種喪盡天良的事,要是奴才早知道,您就算給奴才一萬個膽子,奴才也是萬萬不敢的呀!!!”


 


我震驚地倒吸一口涼氣,

剛要反駁,


 


啪地一聲,攜著一股勁風,我臉上頓時火辣劇痛起來。


 


沈潤之雙眼通紅,厭惡地看著我:


 


“蘇琬!以前我雖不喜你,但也敬佩你為國徵戰的英氣。”


 


“可我真沒想到,你骨子裡居然還是一個拈酸吃醋的惡毒婦人!”


 


“也罷!”


 


“既然如此,我們沈家,容不下你了!”


 


說著,他拂袖轉身,一副失望至極的樣子,高聲喝道:


 


“來人!”


 


“把蘇琬……發賣出去!”


 


我赫然僵住,不可置信地審視著眼前的一幕。


 


決絕的丈夫,

賣慘的妾室,無中生有的罪名……


 


這,這不是全書快結局時才會發生的劇情嗎?!


 


怎麼會提前地這麼早?!


 


難道是因為……


 


我連忙躲開下人拉扯的手,抓住沈潤之的衣擺,急切道:


 


“母親!”


 


“這個家不是你最大,想發賣我,還得母親才說得算!”


 


沈潤之眉心緊蹙,卻最終沒拂開我的手,隻是嘆了口氣吩咐道:


 


“來人,去請老夫人!”


 


可這時,竟有婆婆身邊貼身侍女趕過來,回復道:


 


“稟公子!老夫人身子有恙,說公子如今大了,後宅之事不需再經過她的同意,

自行處理便是!”


 


我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而柳如鶯卻滿臉意料之中的樣子,雖然用帕子擦著眼淚,可暗中的那隻眼睛卻幸災樂禍地看向我,捏著一股腔調,挑撥道:


 


“哎呀!大娘子是不是早就知道母親身子會有恙,所以才這樣說的?”


 


沈潤之渾身一震,臉色頓時更加難看。


 


柳如鶯得意地笑了笑,又道:


 


“其實若是姨母來,想來也是會心疼我,還有我肚子裡那個還未出世的孩子的!”


 


“畢竟,那可是她第一個親孫吶!”


 


沈潤之頓時聽不下去了,像是發了瘋一般地大吼:


 


“叫你們把這個賤人拖下去你們耳聾了嗎?

!”


 


“再不動手,我就把你們全都發賣出去做苦力!”


 


眼看著我已經被五花大綁無法動彈,


 


我突然想起來,或許還有一件事可以讓我自救!


 


那是故事的最後,男主抱著女主殘缺的屍體,悔恨痛哭的原因!


 


我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在嘴巴被堵上之前,我拼命朝沈潤之喊出了一句……


 


“當年救你的人是我!”


 


我拼命吼道。


 


沈潤之渾身一僵,抬手示意底下的人先暫停。


 


看著近在咫尺差點就被塞入口中的布團,


 


我後怕地大喘氣,邊喘邊努力回想書中的細節,斷斷續續道:


 


“當年,

你被敵軍俘獲,費盡千辛萬苦逃出來,卻因受傷過於嚴重,在大雪天凍倒在路旁,暈了過去。”


 


“我撿到你時,你奄奄一息,還雙目失明,是我!”


 


“是我給你找的地方安置!”


 


“是我,日復一日地到雪山上給你採藥!”


 


“還、還是我……在你渾身發熱的時候,用身體給你降溫……”


 


“雖然我知道,我知道你復明的時候第一個看見的不是我,所以你誤會了……”


 


“誤會?”


 


沈潤之冷不丁說道,

他一步步朝我靠近,直至用手掐住了我的下巴,逼我和他直視。


 


這是一個極其侮辱人的動作,


 


沈潤之不是不知道,可他現在並不覺得,這樣對我有什麼不妥。


 


他的眼裡隻有冰冷和厭惡:


 


“你既已知道我復明時看見的是鶯兒不是你,就不應該再編撰出這麼些個謊言哄騙我!”


 


“蘇琬,你這樣做,隻會讓我更惡心你!”


 


我咽了口口水,臉上湧上不少心虛。


 


確實,對男主一見鍾情的不是我,為了給他試藥武功盡失的也不是我,可女主就是因為過於清高不肯說才會落得那個結局!


 


若換作是我……


 


我咬牙,看向淚已全無,此刻正打量著看好戲的柳如鶯,

氣憤道:


 


“好!你既說是她,那你告訴我,她一介養在深閨裡的弱女子,如何能在雪天裡抗動你跋涉數裡?!”


 


“她又是怎麼能攀上那麼高那麼陡的雪山去為你採藥?!”


 


“她若是正脫衣給你降溫,又怎麼還可能受孕?!”


 


“沈潤之,這些你想過沒有?!”


 


“難道你隻相信眼睛看到的,腦子就是個擺設從來沒動過嗎?!”


 


“你是豬嗎?!”


 


我幾乎是怒吼出聲。


 


這一刻,我幾乎已經不是為了我自己能活著。


 


林栀曉現在稱病,估計就是已經被柳如鶯控制住了,她作為男主的娘尚且如此,

我亦沒什麼好好活下去的可能。


 


可我就是咽不下去這口氣!


 


沈潤之渾身僵住,他的臉在陰暗面,看不清他現在的表情。


 


他不發話,下人也不敢草草動手。


 


有個看明白的,還小心試探著問:


 


“公子,要不就先把大娘子關在祠堂,等這事情查出個水落石出,待那時再說,也不遲啊?”


 


沈潤之喉結動了動,剛想說什麼,就聽見那邊丫鬟驚恐地大喊:


 


“天吶!快拉住柳姨娘!”


 


他們說拉卻也沒拉住,十幾個人圍著,卻還是讓柳如鶯找到了個空隙,


 


砰地一聲,


 


她直接撞上了木樁,鮮紅血液頓時順著傷口緩緩流下。


 


沈潤之瞪大了眼睛,大喊一聲:


 


“鶯兒!


 


隨即衝了過去,心痛地將她攬進懷中,聲音沙啞道:


 


“你怎麼……這麼傻……”


 


柳如鶯柔柔弱弱地躺在沈潤之懷裡,拉著他的手,嬌滴滴道:


 


“夫君……潤之哥哥……”


 


“鶯兒是覺得,若是連你都不信妾了,那妾活著,也沒有意思了。”


 


“妾不知道蘇琬姐姐為什麼能知道你我當年那麼多的細節,或許是她記性好,問我時,妾身說的她都記下了。”


 


“妾身隻知道,妾對潤之哥哥的用心,天地可鑑!”


 


“妾當時隻是一個無父無母幸得姨母照料的孤女!

但妾聽說你被俘,擔心地是吃不下也睡不著!”


 


“過了多少關卡,歷盡多少險阻,最後是向天祈求,用妾身半數的性命才換得找到夫君你。”


 


“可如今……咳咳……”


 


“罷了……或許就是鶯兒沒福氣罷了……”


 


我看呆了。


 


好嘛,一哭二鬧三上吊。


 


這頂級綠茶的手段,我也算是見識到了。


 


“那個大哥!”


 


“诶诶!這!”


 


3


 


我朝著那個拿著布團的下人喊道,

認命一般,滿臉無語:


 


“來吧來吧!”


 


“我裝不過人家!”


 


“我是直女我該S!”


 


“來吧!發賣我!弄S我!”


 


“反正爛命一條,在你們這個破地人生地不熟,連個手機都沒有!”


 


“不活就不活!”


 


“來吧!”


 


下人們面面相覷,有些整懵了,反而不敢上前。


 


我正鼓動他們呢,啪地一聲,本就火辣泛疼的臉頰上再次傳來劇痛感。


 


我看向眼前臉色漆黑如碳的男人,咬牙道:


 


“大、哥,你就不能,

換一邊打嗎?!”


 


沈潤之又一次抬起手,卻在半空中顫抖良久,終究沒有落下。


 


他繃著臉說:


 


“做了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不思悔過還胡言亂語!”


 


“打你,是髒了我自己的手!”


 


納尼?!那你前面那下子是在?!


 


我正準備罵回去,可身邊的下人已然極其會看臉色地把我嘴堵了個嚴實。


 


這可給我憋壞了。


 


大罵一通,出口的卻隻有含糊的嗡嗡聲。


 


“帶下去吧!”


 


“別再髒了鶯兒的眼!”


 


沈潤之背過身道。


 


下人立馬給我架了起來,


 


我沒掙扎,

可餘光間卻瞥見沈潤之負在身後的手朝我比了個OK的手勢。


 



 


這是我的幻覺嗎?!


 


沒等我反應,這時,不知是誰突然給我敲暈了。


 


等我再醒來時,卻在一輛馬車裡。


 


身邊坐著一個全身都被裹得很嚴實的女人,隻露出了一雙眼睛。


 


我細看兩眼,詫異喝道:


 


“柳如鶯?!”


 


聞言,柳如鶯冷笑著揭開她的面紗,卻朝我挑眉道:


 


“錯了!”


 


“你再仔細看看,我到底是誰?”


 


“顧、妙、妙!”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竟然也知道我的本名?!


 


難道、難道她也是穿書過來的?


 


不行不行,我得好好想想,我身邊還S誰了?!


 


柳如鶯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她揮了下手帕,捂著嘴,笑得不屑道:


 


“算了,憑你這個腦子,怕是天黑了也想不出來。”


 


“你瞧!”


 


說著,她十指攤開,做出一副欣賞美甲的樣子。


 


我恍然大悟地喝道:


 


“季青!”


 


“是你?!”


 


季青是我的大學室友,因為長得不是很好看所以整日醉心學習怎麼打扮自己,每日不是在做美甲,就是在燙頭發的路上。


 


“可是,你怎麼也穿越過來了呢?!”


 


“還穿到了……”


 


我沒繼續說下去,

但季青已然明白我的意思。


 


她眉梢一挑,不怒反笑道:


 


“還穿到了一個惡毒女配身上,是嗎?”


 


我沒說話,季青冷笑兩聲道:


 


“就算是個女配,那我也是沈潤之的心尖寵!”


 


“有了這份感情、這張容貌,再加上女主的內核竟是你這麼個蠢鈍如豬的女人,我完全就是勝券在握!”


 


怪不得,怪不得所有劇情都變了。


 


我眯起眼:


 


“那你就不怕沈潤之發現事實真相以後,會對你下手嗎?!”


 


“他對我尚且如此心狠,對待你,一個騙他感情,還把他真正救命恩人害S的女人,又會如何?”


 


季青冷冷地看著我,

不屑道:


 


“我沒你那麼蠢。”


 


“我根本就不會讓他發現!”


 


“原著裡,男主是在女主S後痛徹心扉,下令去查才知道真相。”


 


“可我比你穿來得早!”


 


“所有證據我都改過了!”


 


“人證,物證,全都指向的人,是我,不是你!”


 


我盯著她,突然道:


 


“季青,其實,你喜歡上沈潤之了,對不對?”


 


她驟然一愣,沒有說話。


 


我心下了然:


 


“這輛馬車的盡頭是哪裡?”


 


這下她說話了,

眼裡帶著濃濃的得意和嘲諷:


 


“亂葬崗!”


 


“其實你應該感謝我,這樣一來,你不用承受原女主所遭遇的一切,直接去S就可以了!我會抹去所有能證明你身份的東西,包括,你的這張臉!”


 


我頓時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不是吧?”


 


“就因為你喜歡的男生向我表過白?”


 


“你就恨我到要把我臉剝下來?!”


 


“雖然也不是我的臉吧……”


 


“不是,我也沒答應他啊!你這人講講道理好不好?!”


 


“道理是跟人講的,

不是跟畜生講的!”


 


我話音剛落,周圍憑空飄來這麼一句,我還以為是季青對自己也罵得這麼狠,可下一刻,砰地一聲,馬車裡剩餘一個座位的木板突然被掀開,鑽出來一個灰頭土臉的人。


 


“曉曉!!!”


 


我又驚又喜,大喊出聲。


 


季青臉色一變,喝道:


 


“你怎麼會在這?!”


 


“你不是已經……”


 


“已經S了,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