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知道,我賭對了!


 


我主動覆上他的唇,手一點點往下滑。


 


他的喘息聲逐漸大了起來,結實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在沒人注意到的黑暗中,我的眼角還是滑落了一行清淚。


 


這是我第一次主動。


 


也是這一次,讓他完全相信了我。


 


翌日,我就這樣輕松地討來了龍紋玉令。


 


現在正值北啟一年中最冷的時日,我在他懷中撒嬌說我想要最珍貴的雪狐做成的雪狐貂。


 


江珩二話沒說就進山為我去尋。


 


雪狐隻活動在極寒的冰山上,我想,應該夠他尋上一陣子了。


 


確認他走遠後,我趕忙服下避子湯,然後帶上龍紋玉令逃跑了。


 


這龍紋玉令真是個好東西,我一路暢通無阻。


 


沒人知道平陽王妃會騎馬,

畢竟我不是真正的養在深閨中的公主。


 


寒冬的風吹在臉上如刀割般生疼,可我不敢停。


 


離雲和邊境越來越近了,我的心跳的越來做快,幾乎要破膛而出。


 


我終於要回來了,我終於能見到洛舟哥哥了!


 


我加快了策馬的速度,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上沁出細細的汗。


 


我生怕這一切是假的。


 


06


 


“謝绾!”


 


許是太過害怕,我仿佛聽見了江珩的聲音。


 


“謝绾!”那道熟悉的聲音逐漸清晰起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再跑,本王現在立刻舉兵攻打雲和!”


 


手上的韁繩勒緊掌心,我霍然回過頭去,心跳暮地漏了一拍。


 


是江珩……


 


難道要因為我引起一場戰爭,讓無辜的百姓受苦嗎?


 


我絕望地停在原地,面色蒼白。


 


江珩身著玄色大氅,漆黑的眼底燃燒著駭人的怒意:“绾绾,原來你什麼都沒記起,你隻是想從我身邊逃走!”


 


江珩把我劫了回來,我坐在他的馬上面如S灰。


 


是啊,我是來和親的,為的就是避免兩國幹戈。


 


我為什麼總想著逃呢?


 


也許,我該認清自己的命運……


 


殿外,天色朦朧,下起了暴雨。


 


江珩將我扔在軟榻上,這一次,我沒有反抗,靜靜地接受命運的安排。


 


他將頭埋在我的頸窩。


 


半晌,

悶啞的泣音溢出:“求你……別走……”


 


溫熱的淚落在我的鎖骨上。


 


好像……這是第一次見他哭。


 


我沒回答。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他。


 


雨淅淅瀝瀝下了一天,在殿內烤著暖爐都覺得冷。


 


傍晚,是江珩的貼身侍衛青川給我送來了雪狐貂。


 


想不到,我用來哄騙他的借口他竟當真了。


 


我不值得……他這樣對我。


 


青川站在殿外,遲遲未離去。


 


07


 


“你、有話要同我講嗎?”我問他。


 


青川點了點頭。


 


“外面冷,

你進來說吧。”


 


青川一字一句:“王妃,你怎能這樣對王爺?”


 


看來他也在怪我逃跑。


 


“王妃,有些事,王爺不讓我和您說,但小的實在看不下去了。”


 


我滿臉疑惑。


 


“王妃,您兒時是不是隨謝將軍在塞外生活過一段時間?”


 


“嗯。”我的生母在生我時難產離開了,爹爹在我兒時不放心我,確實把我接到他身邊生活過一段時間。


 


“那您記不記得那個冬天您墜湖之事?”


 


“確有此事。”我點點頭。


 


“您還記得是誰把您救出來的嗎?”


 


“不是隨行的軍隊嗎?


 


“是王爺啊!是王爺把您救出來的啊!”青川的聲音鏗鏘有力。


 


青川說,我在塞外的那段時間就結識了江珩,兒時墜湖,是他第一個發現了我。


 


“王爺用盡渾身力氣把您託舉了出來,可當時他也隻是個孩子啊!他自己體力不支沒能爬出那座冰湖……”


 


“等到被發現的時候,王爺已經在冰湖裡泡了很久了,命是保住了,可卻落下病根,之後每逢陰冷天氣,王爺就會渾身疼的夜不能寐……”青川越說越哽咽。


 


聽到這,我的心頭不禁一痛。


 


兒時那次墜湖讓我忘記了許多事,後來這些年我斷斷續續記起了一些人和事。


 


可是關於他,

我竟忘得如此徹底……


 


青川又說:“您還記得熾心蓮嗎?”


 


“當然記得。”


 


當年我染了寒蝕毒,就是洛舟哥哥採來這珠草藥才救了我。


 


“那您知道當年是誰給您送來熾心蓮的嗎?”


 


“不是洛——”


 


“不!是王爺!”


 


“熾心蓮生長在極寒的冰池,隻有北啟才有,而且熾心蓮一但離開冰池,必須每日以鮮血喂養,否則就會藥性全失……”


 


“王爺冒著生命危險進入冰池採了熾心蓮,隨後快馬加鞭送到了雲和,

途中他日日割血喂養,等到回來的時候,王爺已經沒了半條命!”青川頓了頓,眼淚一滴一滴砸落下來。


 


我的心口猛地一滯,淚水模糊了眼眶。


 


“還有王妃您每年的生辰,王爺全都備去了賀禮。”


 


原來、原來每年收到的那一份不知名的生辰禮,都是他送的……


 


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竟還這樣對他,幾次三番傷害他!


 


我的嘴唇微微顫抖,哽咽的幾乎說不出話:“王爺……人呢?”


 


“王爺今早剛去冰山獵的雪狐,現又逢陰雨,應該在書房——”


 


不等青川說完,我提起裙擺就往書房跑去。


 


江珩正痛苦的蜷縮在書房的一角。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慌張地低下頭。


 


隨即像是鼓起了天大的勇氣,他抬頭直視我,顫顫巍巍道:“绾绾,對不起……我放你走……”


 


情緒瞬間崩潰,我衝上去緊緊抱住他:“阿珩,阿珩……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走了。”


 


淚珠滾滾從眼眶落下,浸湿了他的衣襟,我止不住抽泣:“阿珩,我不知道什麼前世今生,我、我隻相信當下,我屬於你……”


 


我掏出那塊龍紋玉令還給他。


 


江珩的眼眶湿漉漉的,他紅著眼尾道:“绾绾,

這塊令牌給你了,就是你的了。”


 


我依偎在他的懷中失聲痛哭。


 


原來,這麼多年一直都是你。


 


對不起,我這麼晚才把你認出來。


 


“绾绾,這次我絕不放手。”


 


08


 


我和江珩的日子過的越來越好,我都被他養得豐腴了些。


 


我甚至都要忘記了曾經心心念念的溫洛舟了。


 


想不到他竟這樣虛偽,一直騙我說那熾心蓮是他採來的。


 


曾經信誓旦旦說要娶我,卻在我嫁來北啟之後一封書信都未寄來過。


 


我當真是識人不清。


 


江珩戰功赫赫,被封為了太子。


 


我也成了太子妃,江珩的太子妃。


 


北啟大敗大燕,江珩破例要在宮中設慶功宴。


 


因為爹爹是S在了大燕人手上。


 


宴席上,大家都誇我和江珩郎才女貌。


 


江珩當眾親昵地在我的額頭上落了一個吻,我滿臉羞紅地低下了頭。


 


眾人一片嘆羨。


 


“太子,太子妃真是恩愛啊。”


 


“我家那混賬小子要是能找到一個如太子妃般賢淑的良配,我此生也無憾嘍!”


 


此時沉浸在幸福中的我毫不會注意到角落中有一雙陰狠的眼睛正SS盯著我。


 


一個小宮女不小心打翻了酒,弄湿了我的衣裳。


 


江珩要陪我去換一身衣裳,我笑著說這種小事我自己去就行了。


 


一位嬤嬤引我去了更衣閣。


 


一進房間,躲在門後的柳芸芸就往我嘴裡塞了一粒藥丸逼我服了下去。


 


“柳芸芸,你給我吃的什麼!”我一下子認出了她。


 


“賤人!你不是說你會逃走嗎?你怎麼又回來了!”柳芸芸咬牙切齒地瞪著我。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那日我給你端了避子湯,阿珩哥哥就逼我服藥,害我再也不能生育了!”她越說越激動。


 


我不敢反駁她,因為我怕她會做出什麼過分的事。


 


我現在很幸福,我不想讓她毀了我。


 


“你放心!我變聰明了,我不會害你,這次,我要看你自己毀了你自己!”


 


“哈哈哈~”


 


在她毛骨悚然的笑聲中,我暈了過去。


 


09


 


再次醒來的時候,

我的頭隱隱作痛。


 


一位老嬤嬤喚我“太子妃”,還把我帶回了宴席。


 


太子妃?我什麼時候成了太子妃?


 


江珩溫熱的手掌覆上我的手,我幾乎是本能地抽出來。


 


“別碰我!”


 


江珩僵在原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我吸引了過來。


 


我的頭又開始疼了,我痛苦地捂住頭。


 


江珩提前帶我回府了。


 


他請來太醫為我診治。


 


“太子殿下,太子妃的脈象……”蒼老的聲音響起,“是喜脈!”


 


“多久了!”江珩焦急地問他。


 


“約莫兩月,

恭喜太子、太子妃!”老太醫領了賞錢便退下了。


 


“绾绾,你聽到了嗎?我們有孩子了!”江珩眼中噙著笑,高興地看向我。


 


怎麼會!


 


明明每次我都有服用避子湯,這怎麼可能……


 


我驚慌失措,連忙起身去翻找我藏起來的避子藥。


 


沒錯,是這個味啊,怎麼可能……


 


江珩突然從背後摟住我的腰,溫熱的鼻息噴灑在我的頸間。


 


他笑著道:“绾绾,忘記跟你說了,之前我早就發現你在吃這個藥了,我給你偷偷換成安胎藥了。”


 


我呼吸一窒,他,發現了?


 


那他怎會告訴我實情?


 


江珩怪怪的,

所有人都怪怪的。


 


這個孩子不該來的……


 


洛舟哥哥還在等我回去。


 


這幾天,我做什麼事都沒人攔我了。


 


不過,我出門的時候,江珩擔心我和孩子,還是會派人跟著我。


 


“江珩,我這幾日夢見孩子出生時啼哭不止,我想去廟中為孩子求個平安符。”我避開他的目光,沒敢看他。


 


他放下手中文書,輕聲道:“好,我陪你一同去。”


 


馬車內,江珩輕撫著我的小腹,眼底含笑道:“若是個男孩,我定教他騎馬射箭,共同護你,若是個女孩,那就由我來護你們娘倆。”


 


他又徵集我的意見給孩子起名字。


 


他與我之間,何時變得這樣親密了?


 


“名字不過是個虛稱,何必想那麼多。”我冷淡地回應著他。


 


望向窗外,我的心中若有所思。


 


10


 


趁著江珩去前殿聽經,我匆忙找到了掃地老僧。


 


我低聲求她幫我尋來墮子藥。


 


掃地僧雙手合十,對著我搖了搖頭:“阿彌陀佛,女施主,佛門清淨之地,不造S業。”


 


我徑直跪在她面前,隱忍著不讓眼淚流出來:“大師,求你了,這孩子不該來,我的姻緣是孽緣……若這孩子來了,日後定會如我這般痛苦……”


 


掃地僧嘆了一口氣:“罷了……今夜子時,老衲會將藥放在觀音殿的供桌下,

女施主……請三思。”


 


“謝師父成全!”


 


回到前殿,我為這個素未謀面的孩子求了一個平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