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掛了電話,我心裡的慌亂和憤怒,漸漸被一種冰冷的期待所取代。
我不知道裴哲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我選擇相信他。
第二天,我照常來到公司。
一進辦公室,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王靜坐在她的位置上,看到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神裡滿是挑釁。
總監從他的辦公室裡走出來,清了清嗓子。
“林鳶,你想好了嗎?”
我點點頭,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到了會議室門口。
然後按下了會議室的投影開關。
辦公室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準備看我的笑話。
我沒有理會王靜和總監,直接將手機連接到投影儀上。
大屏幕亮起,首先出現的是我女兒在幼兒園玩耍,被人販子父親陰鸷盯著的照片。
緊接著是王靜在公司群裡發布的茶言茶語的截圖,以及同事們跟風指責我的言論。
然後,是一段段錄音。
第一段,是總監在辦公室裡粗暴地打斷我,威脅我辭職的對話。
第二段,是王靜勸我籤諒解書時,她那虛偽的嘴臉和前後矛盾的說辭。
最後,是那條匿名威脅短信,以及我回復報警電話的錄音。
整個會議室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針掉落的聲音。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從看戲的興致勃勃,到現在的目瞪口呆,再到驚恐和羞愧。
王靜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毫無血色。
總監的身體也晃了晃,額頭滲出冷汗。
我站在投影儀前,聲音冰冷而堅定。
“各位同事,總監。這就是你們口中,我咄咄逼人、心腸歹毒、不顧大局的真相。”
“我林鳶,隻是在維護法律的尊嚴,在保護我的孩子,在保護我自己。”
“現在我想問,你們,是不是也該給我一個‘道歉’?”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幾個身穿制服的巡捕,和一個扛著攝像機的男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巡捕目光掃視一圈,最後落在我身上。
“請問,哪位是林鳶女士?”
整個辦公室瞬間陷入了S寂。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一臉得意的王靜和等著看我好戲的總監。
我舉起手,“我是。”
為首的巡捕朝我點點頭,然後轉向王靜,表情嚴肅。
“我們是**刑偵隊的。王靜女士,根據林鳶女士提供的線索,我們有理由懷疑,你涉嫌包庇、縱容犯罪,可能與一宗人口拐賣案存在關聯,請你配合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王靜的臉“唰”地一下白了,毫無血色。
“巡捕同志,你們……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怎麼會跟人販子有關系?我兒子差點就被他們搶走了啊!”
她慌亂地辯解,聲音都在發抖。
“我們沒有搞錯。
”
巡捕的語氣不容置疑。
“昨天,犯罪嫌疑人張強的父親張富貴,向林鳶女士發送了帶有威脅性質的照片。我們對他進行傳喚後,他交代,是受你指使,並提供了你們的通話錄音。”
“什麼?”王靜尖叫起來,“他胡說!我沒有!我怎麼可能指使他去威脅林鳶!”
“錄音,我們已經拿到。”巡捕說著,看了一眼旁邊扛著攝像機的男人。
那個男人我認識,是本地很出名的社會新聞記者,以報道深入、風格犀利著稱。
我之前報警時,曾向警方提及過事件可能涉及社會輿論。
警方在處理時,或許也考慮到了記者介入的必要性。
“不……不可能!
”
王靜徹底慌了,她轉向我,眼神裡滿是怨毒,“林鳶!是你!是你陷害我!”
總監也反應過來,急忙上前。
“巡捕同志,其中一定有誤會!王靜是我們公司的優秀員工,她不可能做這種事!”
巡捕沒有理他,隻是對王靜說,“有沒有,跟我們回巡捕局就知道了。”
兩名巡捕上前,就要帶走王靜。
王靜瘋了一樣掙扎,她SS地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裡。
“林鳶你這個毒婦!我好心幫你救兒子,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你為了出名,為了拿那點見義勇為的獎金,就要毀了我嗎?”
她聲嘶力竭地哭喊,試圖博取同情。
“我兒子才三歲啊!他不能沒有媽媽!你非要逼S我們一家你才甘心嗎?”
周圍的同事們面面相覷,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我緩緩舉起了我的手機。
“王靜,你看看你,哭得多傷心啊。”
我點開一個視頻,正是昨天她在商場抱著失而復得的兒子,對著巡捕哭喊的畫面。
手機裡,她自己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巡捕同志!抓S他!一定要抓S他!這種人渣就該被槍斃!絕對不能放過他!”
視頻裡,她面目猙獰,聲音怨毒。
視頻外,她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辦公室裡,S一般的寂靜。
我關掉視頻,
迎上她驚恐萬狀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問。
“王靜,告訴我,哪一個,才是真的你?”
王靜嘴唇哆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扛著攝像機的記者,將鏡頭SS對準她慘白的臉,記錄下這戲劇性的一幕。
“帶走!”
為首的巡捕一聲令下,不再給她任何狡辯的機會。
王靜被兩個巡捕架著,像一攤爛泥一樣被拖出了辦公室。
經過我身邊時,她忽然用盡全身力氣,朝我啐了一口。
“林鳶,你不得好S!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側身躲過,冷眼看著她被帶走。
辦公室裡,總監的臉色比調色盤還要精彩。
他看看我,又看看巡捕離去的方向,
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沒敢說什麼。
其他同事,則像一群受驚的鹌鹑,大氣都不敢出。
巡捕和記者走後,我撥通了裴哲的電話。
“大戲上演,感覺如何?”電話那頭,裴哲的聲音帶著笑意。
“你怎麼做到的?”我問。
“不是我做的,是你做得好。”
裴哲的聲音輕松卻帶著一絲贊賞。
“你把證據鏈做得滴水不漏,警方自然會順藤摸瓜。記者也是嗅到了大新聞的味道,自己找上門來的。”
“不過,你提供的線索,確實讓警方在審訊那個老頭張富貴時,加快了突破口。”
裴哲頓了頓,“我查了一下,
那個叫張強的人販子,根本不是什麼初犯,他有前科,三年前就因為拐賣未遂被判過緩刑,王靜不可能不知道。”
我心裡一沉。
“所以,她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不止。”裴哲的聲音嚴肅起來。
“我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一個普通同事,就算再聖母,也不可能冒著得罪你的風險,去為一個有人販子前科的罪犯求情,甚至不惜指使人威脅你。這不合邏輯。”
“除非,她有必須這麼做的理由。”
裴哲的話,讓我陷入了沉思。
是啊,王靜為什麼要這麼做?她圖什麼?
下午,警方的初步調查結果出來了。
王靜承認,
是她主動聯系了人販子的母親,並帶著她來公司找我求情。
在被我拒絕後也是她,將人販子父親的聯系方式給了對方。
並暗示他可以“嚇唬嚇唬”我,好讓我妥協,但對於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卻三緘其口,隻是一遍遍地重復,她是一時糊塗,是為了息事寧人。
這個理由,連巡捕都不信。
由於王靜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妨礙司法公正和合伙威脅他人的違法行為。
她被暫時行政拘留了。
公司也以最快的速度發布了公告,宣布與王靜解除勞動合同。
總監親自到我面前,又是道歉又是安撫,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我看著他那張虛偽的臉,隻覺得惡心。
事情似乎告一段落,我成公司裡人人敬畏的對象,
再也沒有人敢在我面前嚼舌根。
可我的心裡,卻始終有一根刺。
王靜那不合常理的動機,像一團迷霧,揮之不去。
我開始利用我的工作技能。
從公司財務系統裡查閱王靜的工資流水,以及她日常的消費記錄。
我發現,她每個月都會有一筆固定金額匯款,去向是一個我從未聽過的私人賬戶。
我順著這個賬戶,以及王靜社交媒體上一些模糊的舊照片,一點點拼湊著線索。我甚至僱佣了私家偵探,去調查那個收款賬戶的所在地。
當我看到調查報告最後一頁的內容時,我渾身的血液,幾乎在瞬間凝固。
報告上寫著。
【經調查,王靜的親弟弟王浩,於五年前失蹤,失蹤前最後接觸的人,正是張富貴。張富貴在家鄉經營著一家非法勞務輸出公司,
專門向外地黑煤窯、黑工廠輸送廉價勞動力。多年來,王靜每個月會給張富貴賬戶上,匯一筆固定金額的款項。】
這個發現,終於劈開了所有的迷霧。
我終於明白了王靜所有反常行為背後的邏輯。
她不是聖母,也不是愚蠢。
她是被脅迫的,那個姓張的家庭,用她失蹤的弟弟,像拴狗一樣,牢牢拴住她。
我立刻把這份調查報告發給了負責這個案子的李警官。
李警官收到後,非常重視。
立刻成立專案組,對張富貴一家展開了更深層次的調查。
而我,則陷入了一種復雜的情緒中。
對王靜的憤怒和厭惡,似乎被一種更沉重的東西取代了。
她很可恨,但也可悲。
然而,我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份沉重,新的危機,
已經悄然而至。
王靜被拘留,張富安被正式批捕,張富貴也因為涉嫌多項罪名被刑事拘留。
那個看似堅不可摧的罪惡家庭,因為我的堅持,轟然倒塌。
我以為我終於可以松一口氣。
可我沒想到,這個家裡,還有一個人。
那個在辦公室對我下跪磕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老婦人。
張強的母親,周桂芬。
她因年事已高,且在案中扮演的角色較輕,在被教育一番後,當天就被放了出來。
周五下午,我去幼兒園接女兒。
夕陽下,女兒像一隻快樂的蝴蝶,從滑梯上衝下來,撲進我的懷裡。
“媽媽!”
我抱著她軟軟小小的身體,一顆心被填得滿滿的。
可就在我準備帶她離開時,
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在幼兒園對面的街角,一棵大樹的陰影下,周桂芬正站在那裡。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靜靜站在那裡,一雙渾濁的眼睛,SS地釘在我女兒的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哀求和悽苦。
而是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怨恨和惡毒。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發現我在看她,非但沒有躲閃,反而衝我扯出一個陰森的笑。
然後,她抬起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我下意識地把女兒緊緊摟在懷裡,用身體擋住她的視線。
等我再回頭看時,那個街角已經空無一人,仿佛剛剛的一切,都隻是我的幻覺。
但我知道,那不是。
那是一個母親,在失去所有希望後,最瘋狂的復仇預告。
我抱著女兒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回到家,我立刻給裴哲打了電話。
“她盯上我女兒了。”我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抑制的恐懼。
“別怕。”裴哲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
“我已經預料到了。這種走投無路的人,最容易做出極端的事情。”
“我已經幫你聯系了兩個專業保鏢,24小時保護你和你女兒安全。”
“從現在開始,你出入都必須有他們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