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什麼突破?”
“那個黑煤窯的案子,牽扯出了一條巨大的利益鏈,甚至有當地的保護傘。張富貴為了立功減刑,已經開始咬人了。而王靜的弟弟,王浩,他終於也交代了……”
“王浩怎麼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S了。”裴哲的聲音低沉了下去。
“五年前就被他們賣到黑煤窯,因為想逃跑,被打斷腿,後來感染S在礦井裡。”
我倒吸一口涼氣。
“所以,
王靜這些年,一直被他們騙著?”
“對。他們用一個虛假的希望,榨幹了王靜最後一點價值。這次讓她來求你,也是想利用她,把自己的兒子撈出來。”裴哲的語氣裡滿是冰冷。
“這個家庭,從根上就爛透了。現在他們唯一指望沒了,那個老太婆恐怕瘋了。”
掛了電話,我久久無法平靜。
第二天,兩個身材高大、神情冷峻的男人出現在我家門口。
他們是裴哲給我找的保鏢,一個叫阿武,一個叫阿文。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生活仿佛變成了一部警匪片。
無論我去哪裡,他們都寸步不離地跟在身後。
送女兒去幼兒園,他們一個開車,一個護送我們到門口。
直到看著女兒安全進入園區,
才守在外面。
我去上班,他們就等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
這種密不透風的保護,讓我有了一絲安全感。
但那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卻始終如影隨形。
周桂芬,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過。
但越是這樣,我心裡越是不安。
暴風雨前的寧靜,往往最令人窒息。
警方那邊,專案組的行動雷厲風行。
順著張富貴咬出的線索,他們成功打掉了一個盤踞在鄰省多年的黑惡勢力團伙。解救了十幾個被非法拘禁的勞工,那個所謂的“保護傘”也應聲落馬。
這成了一樁轟動一時的大案。
而王靜,在得知弟弟早已慘S的消息後,在拘留所裡徹底崩潰了。
她從一個加害者,變成了一個受害者。
由於她在得知真相後精神徹底崩潰,且在後續調查中積極配合。
警方考慮到她的特殊情況,最終對她做出了不予起訴的決定。
她被釋放的那天,裴哲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我。
她被釋放後,整個人變得失魂落魄,仿佛被抽走了靈魂。
我以為一切都將塵埃落定的時候,意外,還是發生了。
那天晚上,我正在加班,忽然接到幼兒園老師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老師的聲音焦急萬分。
“林女士!不好了!您女兒不見了!”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仿佛有驚雷炸開,瞬間一片空白。
“你說什麼?!”
“我們園裡加強了安保,
監控也一直開著,但就在剛剛,我們發現童童不見了!”老師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們找遍整個幼兒園,都沒找到!林女士,您看王靜女士今天來過幼兒園沒?”
我抓起包就往外衝,手指顫抖著撥通了保鏢阿武的電話。
“去幼兒園!快!我女兒不見了!”
趕到幼兒園的路上,我感覺自己的心髒都要跳出了喉嚨。
我的手機,忽然又收到一條匿名短信。
上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我五歲的女兒雙眼緊閉,躺在一張破舊的床上,臉色蒼白。
照片下面,還有一行字。
【你的‘正義’,毀了我的家。現在,輪到你嘗嘗失去一切的滋味了。】
【地址:城郊,
廢棄三號水泥廠。一個人來,敢報警,就等著給你女兒收屍。】
是周桂芬!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掉頭!去城郊三號水泥廠!”我對著司機和身邊的阿武嘶吼。
“林小姐,您冷靜點!”
阿武按住我的肩膀,神情嚴肅。
“對方指明要您一個人去,這明顯是個陷阱!我們必須先報警!”
“不行!”我尖叫起來,“她說我報警就撕票!我不能拿我女兒的命去賭!”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我SS地攥著手機,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裴哲!給裴哲打電話!”我忽然想起了什麼。
阿武立刻撥通了裴哲的電話,開了免提。
我用最快的速度,把情況說了一遍。
“林鳶,你聽我說,你現在必須冷靜!”
裴哲的聲音像一劑鎮定劑,強行注入我的混亂思緒。
“你絕對不能一個人去!你去了,正中她的下懷,你們母女兩個都得完蛋!”
“那我怎麼辦?我女兒在她手上!”我哭喊著。
“聽我分析,然後你來決定!”
裴哲的聲音不容置疑。
“你現在,繼續往水泥廠的方向開,拖延時間。阿武,你立刻把定位和所有信息同步發給警方專案組的李警官,讓他們布控!記住,不要拉警笛!”
“阿文,
你現在立刻去一個地方,把一個人給我帶來!”
裴哲迅速地下達著指令,條理清晰。
“帶誰?”阿武問。
電話那頭,裴哲吐出了一個名字。
“王靜。”
我愣住了。
這個時候,找王靜有什麼用?
“王靜今天去過幼兒園,老師都提到了她。周桂芬一個老太太,不可能在幼兒園森嚴的安保下把孩子帶走。她需要一個幫手,一個熟悉幼兒園的人。王靜,很可能被她利用了。”
裴哲的聲音雖然冷靜,卻帶著一絲沉重,“或許,王靜是唯一的突破口。”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夜風冰冷,吹得我渾身發抖。
我一步一步,走向那個吞噬光明的黑暗洞口。
廠房裡,一股濃重的霉味和灰塵味撲面而來。
借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我看見了廠房**的景象。
我的女兒被綁在一根柱子上,嘴巴被膠帶封著,小臉蛋上掛著淚痕。
而在她旁邊,周桂芬拿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刀,正抵在她稚嫩的脖子上。
“你來了。”
周桂芬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
“你這個害人精,終於來了。”
“放了我女兒!”
我的聲音因恐懼而顫抖,“你的仇人是我,跟孩子沒關系!”
“沒關系?”
周桂芬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刀鋒在我女兒的皮膚上劃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我兒子被你害得要坐一輩子牢!我老公被你害得要槍斃!我一個好好的家,就這麼被你毀了!你說跟孩子沒關系?”
她通紅的眼睛SS地瞪著我,臉上滿是瘋狂的扭曲。
“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今天,我就要讓你親眼看著你的寶貝女兒,是怎麼一點一點S在你面前的!”
我看著她癲狂的眼神,強忍住心底的恐懼。
沒有下跪,而是緩緩站直了身體,眼神冰冷地回視她。
“周桂芬,你以為你一家人是受害者?你兒子是人渣,你老公是惡魔!”
我冷笑一聲,聲音帶著一絲嘲諷。
“你以為王靜是來救你?
她是蠢,是被你們騙了五年,她的親弟弟,王浩,五年前就被你兒子活活打S在黑煤窯裡!你現在還想用她的女兒來陪葬?你看看王靜,她是被你們害得家破人亡的受害者,你還有臉讓她來救你?”
周桂芬的動作一滯,臉上癲狂的表情瞬間凝固,瞳孔猛地收縮。
她舉著刀的手開始劇烈顫抖,刀尖在我女兒脖子上劃出更深的血痕。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嘶啞的女聲,從廠房門口傳了進來。
“住手!”
周桂芬猛地回頭。
王靜站在門口,臉色慘白,渾身發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你來幹什麼?”周桂芬看到她,愣了一下,眼神裡充滿了不可置信和一絲恐懼。
“是我對不起你,
也是我對不起林鳶。”
王靜一步步走進來,淚流滿面。
“可孩子是無辜的,童童是無辜的啊!我弟弟S了……我弟弟他S了啊!”
“你閉嘴!”周桂芬厲聲喝道,聲音卻帶著一絲顫音。
“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要不是你沒用,我兒子怎麼會出事!”
“是,我沒用。”王靜慘然一笑,淚水模糊了她的臉。
“我被你們騙了五年,像個傻子一樣給你們送錢,指望著你們能告訴我弟弟的下落。結果呢?我弟弟早就被你們害S了!”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
“你們毀了我的人生,
毀了我唯一的希望!現在,你還要毀掉另一個無辜的孩子嗎?你還想讓多少人,因為你們的罪惡而家破人亡?!”
王靜的出現和她的哭喊,徹底擊潰了周桂芬的精神防線。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王靜吸引,手中的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就是現在!
我猛地衝向周桂芬!
她反應過來,想要撿刀,但已經來不及了。
我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撞在她的身上!
她被我撞得一個踉跄,徹底摔倒在地。
我沒有絲毫猶豫,飛起一腳,將那把掉落的刀踢到了遠處。
同時,數道強光手電的光束從四面八方射了進來,將整個廠房照得亮如白晝。
“不許動!巡捕!”
全副武裝的巡捕隊員從各個入口湧進來,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癱倒在地的周桂芬。
我衝到女兒身邊,顫抖著手撕開她嘴上的膠帶,解開她身上的繩子。
“童童!童童你怎麼樣?”
女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緊緊地抱住我。
“媽媽!我好怕!”
我抱著她,淚水再也忍不住,洶湧而出。
一切,都結束了。
周桂芬被巡捕帶走,她看著我,眼神裡不再有瘋狂,隻剩下S灰般的絕望。
王靜站在一旁,看著相擁而泣的我們母女。
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然後被趕來的巡捕帶走。
她的精神狀態極不穩定,需要接受專業的心理治療和進一步的調查。
最終的審判,在一個月後。
張富貴,
因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S人罪、組織賣淫罪、非法拘禁罪等多項罪名,數罪並罰,被判處S刑。
張強,因拐賣兒童罪、故意傷害罪,且系累犯,被判處無期徒刑。
周桂芬,因綁架罪、故意S人未遂,被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
一個罪惡的家庭,得到了他們應有的懲罰。
那家逼我離職的公司,因這件轟動全城的大案而聲名大噪。
總監被集團總部問責,灰溜溜地辭了職。
而我,因為在整個案件中的關鍵作用,以及最後關頭的勇敢表現。
收到了市政府頒發的“一等市民見義勇為獎章”和一大筆獎金。
頒獎典禮那天,很多記者來採訪我。
他們問我,後不後悔當初的堅持。
我看著臺下,
裴哲正抱著我的女兒,女兒手裡拿著一束花,正衝我笑得燦爛。
我拿起話筒,平靜地回答。
“我從不後悔堅持正義,但我後悔,我的堅持,讓我的孩子被卷入了危險之中。如果再有一次,我會選擇更聰明、更周全的方式,去保護我愛的人,同時,也絕不向罪惡妥協。”
典禮結束後,我帶著女兒,用那筆獎金,去海邊度了一個長假。
我們堆沙堡,撿貝殼,追逐浪花。
女兒的笑聲,像銀鈴一樣,灑滿了整個沙灘。
海風吹過,帶著一絲鹹湿的氣息。
我的路,就在我女兒清脆的笑聲裡,就在這片溫暖的陽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