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孫赫的呼吸,明顯急促了起來。


他站在一旁,看著我媽顫抖著手,輸入密碼。


 


一串熟悉的數字。


 


是我爸的生日。


 


B險櫃門打開,裡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現金,還有幾個絲絨盒子。


 


孫赫的眼睛都直了。


 


我媽拿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皮箱,開始往裡裝錢。


 


“阿姨,夠了,夠了,用不了這麼多……”孫赫假意勸阻。


 


我媽卻不聽,“多帶點,有備無患。”


 


裝了滿滿一箱現金,我媽又打開了那幾個絲絨盒子。


 


裡面是我爸留下的金條,還有她自己的嫁妝。


 


“這些,你也拿著。”我媽把盒子塞到孫赫懷裡,“窮家富路,

出門在外,不能沒有壓身的東西。”


 


孫赫抱著盒子,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媽面前,聲淚俱下。


 


“阿姨!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孫赫發誓,這輩子給您當牛做馬,報答您的恩情!”


 


我媽扶起他,臉上是欣慰的笑。


 


“好孩子,快起來。媽相信你。”


 


這場面,真是感天動地。


 


孫赫提著錢箱,拿著首飾,連夜“出差”去了。


 


臨走前,還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媽在家好好等他的好消息。


 


我看著監控裡,他走出小區大門,上了一輛出租車,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以為自己得手了。


 


他不知道,從他踏出家門的那一刻起,他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我打了個電話。


 


“人出來了,按計劃行事。”


 


孫赫要去的地方,不是什麼“投資項目”現場,而是本市最大的一個地下賭場。


 


他欠的那些債,大部分都是在那兒輸的。


 


現在,他帶著我媽的全部身家,回到了那個讓他傾家蕩產的地方。


 


他想翻本。


 


而我,就是要讓他把吃下去的,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還要讓他,輸得一無所有。


 


我媽一個人在家,顯得有些落寞。


 


孫赫一走,家裡瞬間冷清了下來。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眼神卻有些空洞。


 


也許,

她也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第二天,孫赫的債主們,就收到了匿名消息。


 


消息裡,是孫赫在賭場裡一擲千金的照片。


 


還有他下榻酒店的地址。


 


那些被他躲了許久的債主,蜂擁而至。


 


孫赫的好夢,隻做了一晚。


 


他在酒店的**套房裡,被堵了個正著。


 


身邊,還躺著兩個濃妝豔抹的女人。


 


人贓並獲。


 


接下來的事情,就不用我操心了。


 


那些債主,會用他們的方式,讓孫赫把錢吐出來。


 


我隻是讓王院找人,在旁邊“看著”。


 


確保孫赫不會被打S,也確保他一分錢都留不下。


 


兩天後,我收到了消息。


 


孫赫帶去的一百多萬現金,

和那些金銀首飾,全都被“清繳”了。


 


他還被迫籤下了一堆新的欠條,利滾利,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他被從酒店裡扔出來的時候,渾身上下,隻剩下一條短褲。


 


像一條喪家之犬。


 


也就在這時,我媽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孫赫打來的。


 


電話裡,他哭得撕心裂肺。


 


“媽!救我啊媽!我被騙了!錢全沒了!”


 


他把早就編好的謊言,聲情並茂地講了一遍。


 


說自己被“投資伙伴”下套,不僅錢被騙光,還欠了一大筆高利貸。


 


“媽!他們要砍我的手啊!您快來救救我!”


 


我媽慌了神,當場就要出門。


 


我算準了時間,推門而入。


 


“媽,您要去哪?”


 


看到我,我媽愣住了,隨即眼淚就掉了下來。


 


“小遲!你快去救救小孫!他出事了!”


 


她把孫赫說的話,又跟我重復了一遍。


 


我扶著她在沙發上坐下,“媽,您先別急。您知不知道,他在哪?”


 


“他說……他在城西的一個廢棄工廠裡。”


 


“好,我去找他。”


 


我拿起車鑰匙,轉身就走。


 


我媽在我身後喊:“小遲,你一定要把他帶回來啊!”


 


我沒有回頭。


 


我會把他帶回來的。


 


帶他去他該去的地方。


 


城西的廢棄工廠。


 


我到的時候,孫赫正被幾個人圍在中間。


 


那幾個人,是我讓王院安排的。


 


演戲,就要演全套。


 


孫赫鼻青臉腫,看起來確實很慘。


 


看到我,他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過來。


 


“小遲!救我!快救我!”


 


為首的那個“債主”,一把揪住他的頭發,把他拽了回去。


 


“江大少爺是吧?這小子欠我們的錢,你替他還?”


 


那人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看起來很唬人。


 


我走上前,遞上一根煙。


 


“大哥,

好說。他欠多少,我給。”


 


刀疤臉接過煙,吐了個煙圈,“連本帶利,五百萬。”


 


孫赫嚇得臉都白了,“沒……沒有那麼多!”


 


刀疤臉一巴掌扇在他臉上,“老子說多少,就是多少!”


 


我攔住了他,“大哥,五百萬是吧。我現在沒帶那麼多現金。你們跟我走,我回家去取。”


 


刀疤臉和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點了點頭。


 


“行,我們信江少爺一次。”


 


我帶著他們,還有半S不活的孫赫,回了家。


 


一進門,我媽就衝了上來,抱著孫赫哭。


 


“我的兒啊,

你受苦了!”


 


孫赫也抱著我媽,哭得像個孩子。


 


刀疤臉在一旁看得不耐煩,“行了啊,別演了。錢呢?”


 


我指了指書房,“在裡面,你們跟我來。”


 


我把他們帶進書房,關上了門。


 


我媽和孫赫被隔在門外。


 


幾分鍾後,我打開門。


 


“好了,你們可以走了。”


 


刀疤臉幾人,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客廳裡,隻剩下我們三個人。


 


我媽拉著我的手,老淚縱橫。


 


“小遲,謝謝你。媽知道,以前是媽不對,媽對不起你。”


 


“媽,我們是一家人,不說這些。

”我扶著她,“現在事情解決了,就好了。”


 


我看向孫赫,“你也是,以後別再這麼衝動了。不是每次都有人能幫你。”


 


孫赫低下頭,嗫嚅著說:“小遲,謝謝你。這筆錢,我一定會還給你的。”


 


“不用你還。”我說,“不過,我有個條件。”


 


孫赫抬起頭。


 


“從今天起,你留下來,照顧我媽。工資,我照付。但是,你得籤一份合同。”


 


我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護工合同。


 


“合同期,十年。十年內,你不能離開這個家,不能有任何怨言。否則,那五百萬,我會讓你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孫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明白了。


 


這不是救贖,這是囚禁。


 


我媽卻覺得我這個主意好極了。


 


“對對對!就該這樣!小孫,你就安心留下來,以後我們娘倆,誰也離不開誰!”


 


孫赫看著我媽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我平靜的臉。


 


他知道,他沒有選擇。


 


他顫抖著手,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從“幹兒子”,變回了“護工”。


 


不,是籤了賣身契的奴隸。


 


孫赫的日子,從此變得水深火熱。


 


我搬回了家。


 


美其名曰,監督他的工作。


 


我給他制定了嚴格的工作表,

從早上六點到晚上十點,精確到每一分鍾。


 


打掃衛生,做飯洗衣,給我媽按摩捶腿,陪她聊天解悶。


 


所有的事情,都必須做到完美。


 


稍有不慎,我就會扣他的工資。


 


而他的工資,一分錢也到不了他手上。


 


全都用來“還債”了。


 


他想跑。


 


可他一出小區,就會“偶遇”刀疤臉那群人。


 


那些人會“熱情”地邀請他去喝茶,然後“友好”地提醒他,他還欠著一大筆錢。


 


幾次之後,他徹底S了心。


 


他想向我媽求救。


 


可我媽現在,完全信任我。


 


在我“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分析下,

她也覺得孫赫之前是被豬油蒙了心,需要好好“改造”。


 


每當孫赫想訴苦,我媽就會用我的話來教育他。


 


“小孫啊,小遲也是為你好。年輕人,吃點苦,是好事。”


 


孫赫百口莫辯,隻能打碎了牙往肚裡咽。


 


他開始變得沉默寡言,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每天像個機器人一樣,麻木地完成我交代的任務。


 


這還不夠。


 


我找到了他遠在鄉下的父母,和被他拋棄的前妻兒子。


 


我把他們都接到了城裡,租了最好的房子,請了最好的保姆。


 


然後,我安排了一場“家庭聚會”。


 


在我家的客廳裡。


 


當孫赫看到他父母和他前妻兒子的那一刻,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老父親,一個樸實的農民,看到他,抡起拐杖就打了過去。


 


“你這個不孝子!我們隻當沒生過你!”


 


他的前妻,拉著兒子的手,冷冷地看著他。


 


“孫赫,你看看你現在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我慶幸,當初跟你離了婚。”


 


他的兒子,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躲在媽媽身後,怯生生地看著他,眼神裡滿是陌生。


 


這場面,比任何打罵都讓他難堪。


 


我媽也驚呆了。


 


她這才知道,孫赫口中的“孤兒”,全是謊言。


 


她看著眼前這個被她當成“親兒子”的人,眼神裡充滿了失望和厭惡。


 


我走過去,

扶住孫赫的父親。


 


“大伯,您別生氣。孫赫他,現在在給我媽當護工,贖罪呢。”


 


我轉頭,對孫赫笑道:


 


“對了,忘了告訴你。你父母和嫂子孩子以後的所有生活開銷,都從你的工資裡扣。”


 


“你得好好幹,幹一輩子,也許才能還清。”


 


孫赫雙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他的精神,徹底垮了。


 


孫赫的“家人”並沒有留下。


 


他們隻是來看一眼這個“出人頭地”的兒子,然後帶著我給的“精神損失費”,開始了新的生活。


 


這對孫赫來說,是最後一根稻草。


 


他徹底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每天機械地幹活,眼神空洞,不說一句話。


 


我媽也徹底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對他再無半點憐惜。


 


甚至有時候,看到他笨手笨腳的樣子,還會呵斥幾句。


 


他從這個家的“準主人”,變成了連下人都不如的存在。


 


但我知道,這還不是他最終的歸宿。


 


我投資的臨終關懷醫院,已經裝修完畢,開始接收病人了。


 


我帶著孫赫,去“參觀”了一下。


 


那裡的病人,都是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老人。


 


他們有的全身癱瘓,有的意識不清,吃喝拉撒,全在床上。


 


護工的工作,就是給他們擦身,換尿布,喂飯,處理各種汙穢物。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消毒水和排泄物混合的復雜氣味。


 


孫赫一進去,就吐了。


 


他看著那些躺在床上的老人,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麼樣?這裡的環境不錯吧。”


 


他驚恐地看著我,“你……你想幹什麼?”


 


“下個月,你就調到這裡來上班。”我笑得很溫和,“我覺得,你很適合這份工作。”


 


“不!我不去!我S也不去!”他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


 


“這可由不得你。”


 


我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視頻。


 


視頻裡,是刀疤臉那群人,正在“問候”他鄉下的父母。


 


雖然隻是言語威脅,但足以讓孫赫崩潰。


 


“江遲!你不是人!”他衝過來,想跟我拼命。


 


被我身後的保鏢,輕易地制服了。


 


“孫赫,你最擅長的不就是孝順嗎?”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著他絕望的臉。


 


“這裡有這麼多孤苦無依的老人,都需要你的‘孝心’。”


 


“這可是個積德行善的好機會,你應該感謝我。”


 


他的身體在發抖。


 


他知道,他完了。


 


下半輩子,他都將在這個人間地獄裡度過。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直到他S。


 


這,就是他試圖當我“爸爸”的代價。


 


孫赫被送進了臨終關懷醫院。


 


第一天上班,他就被一個患有老年痴呆症的老人用屎仍他臉上。


 


後來他就因為忍受不了惡臭,毆打了一位失禁的老人。


 


被醫院的監控,完整地拍了下來。


 


當然,這也是我安排的。


 


他被其他護工和病人家屬,結結實實地揍了一頓。


 


從那以後,他老實多了。


 


隻是人,也變得更加麻木。


 


我偶爾會去醫院看看。


 


隔著玻璃,看著他穿著護工服,面無表情地給病人處理穢物。


 


曾經那個能說會道,八面玲瓏的孫赫,已經S了。


 


活著的,隻是一具名叫孫赫的軀殼。


 


他也會看到我。


 


眼神裡,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怕我。


 


怕我再想出什麼新的法子折磨他。


 


其實,已經不用了。


 


日復一日地面對衰老、病痛和絕望,就是對他最好的懲罰。


 


他曾經利用老人的孤獨和善良,來滿足自己的貪欲。


 


現在,他要用餘生,來償還這一切。


 


家裡的生活,恢復了平靜。


 


我媽經過這件事,像是變了一個人。


 


不再輕信外人,也不再對我百般挑剔。


 


我們之間的關系,反而比以前更親近了。


 


我們會一起吃飯,一起散步,聊聊家常。


 


她開始學著使用智能手機,主動和我視頻通話。


 


我把家裡的攝像頭都拆了。


 


已經用不上了。


 


一個周末的下午,陽光正好。


 


我和我媽坐在陽臺的搖椅上,喝著茶。


 


她忽然問我:“小遲,那個姓孫的……現在怎麼樣了?”


 


“在贖罪。”我淡淡地說。


 


她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是我老糊塗了,差點引狼入室。”


 


“媽,都過去了。”我握住她布滿皺紋的手。


 


“是啊,都過去了。我自己的兒子就在身邊呢。”她笑了笑,眼裡有釋然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