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讓開。”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我不讓!”他SS地抓住我的行李箱,“沈清許,我們是夫妻!公司也有你的一半!你不能這麼自私!”


 


“自私?”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周宴,當初你拿著我父母給的啟動資金創業時,說好了公司股份我佔40%。後來你說為了方便融資,讓我做了代持。”


 


“現在,我的股份呢?”


 


周宴的眼神躲閃了一下,“那……那不是為了公司發展嗎!我說了等上市會補償你的!”


 


“補償?”我抽出被他攥住的行李箱拉杆,

“是用10%的股份打發你的小助理,還是用一句老板娘的名頭來圈禁我?”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周宴,我們離婚吧。”


 


這五個字,像一顆炸彈,讓周宴徹底懵了。


 


林雅也停止了哭泣,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周宴反應過來後,是鋪天蓋地的憤怒。


 


“離婚?沈清許你瘋了!就因為這點小事?我告訴你,不可能!”


 


“我不同意!我絕不同意離婚!”


 


“你以為你離開我能過得更好嗎?你一個脫離社會五年的家庭主婦,你懂什麼!”


 


我懶得再跟他廢話。


 


拉著行李箱,繞過他就要走。


 


他再次衝上來,面目猙獰地想要搶奪我的箱子。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我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又帶著怒意的男聲。


 


“是沈清許,沈小姐嗎?”


 


我聽出了這個聲音。


 


“李總?”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周宴和林雅像被掐住脖子的雞,驚恐地看著我手裡的電話。


 


李總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壓抑的怒火。


 


“沈小姐,我想,我們需要談談。”


 


我走出別墅,坐進了一輛早已等候在路邊的車裡。


 


電話裡,李總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沈小姐,長話短說。那碗面,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沒有質問,隻是在陳述。


 


但每一個字,都透著山雨欲來的壓力。


 


我平靜地回答:“非常抱歉,李總。是我家先生管教無方,任由一個不懂事的助理胡來,給您造成了巨大的困擾和傷害。”


 


我沒有推卸責任,也沒有添油加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周宴和你,是什麼關系?”


 


“很快就沒有關系了。”


 


李總似乎輕哼了一聲,“算你清醒。”


 


“沈小姐,我李某人雖然是泥腿子出身,但也不是傻子。那天家宴,誰是真心誰是假意,

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之所以配合他們演那場戲,就是想看看,周宴到底能把公司交到什麼樣的人手裡。”


 


“結果,他讓我大開眼界。”


 


我的心沉了下去。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在考驗他們。


 


而周宴和林雅,交出了一份零分答卷。


 


“那碗面,我已經讓人拿去化驗了。”李總的聲音冷了下來,“過量的工業級辣椒精,為了追求所謂的辣度,連基本的食品安全都不顧。”


 


“沈小姐,你那位丈夫的助理,已經不隻是愚蠢,而是惡毒了。”


 


我握緊了手機。


 


“李總,這件事,

我會給您一個交代。”


 


“我不要你的交代。”李總打斷我,“我問你,周宴的公司,你了解多少?”


 


我頓了一下,如實回答:“核心業務和財務狀況,我都知道。”


 


“很好。”李總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別的情緒,“沈小姐,我對你丈夫和他的公司已經不感興趣了。但是,我對你很感興趣。”


 


“有沒有興趣,我們重新談一筆生意?”


 


我愣住了。


 


半小時後,我在市中心一家高級茶館的包間裡,見到了李總。


 


他換了一身衣服,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銳利。


 


他面前擺著一份化驗報告,

和一份周宴公司的詳細資料。


 


“周宴的公司,技術底子不錯,但管理一塌糊塗,尤其是被那個姓林的女人攪和了之後,烏煙瘴氣。”


 


李總把那份報告推到我面前。


 


“這是S人未遂。”


 


我看著報告上的驚人數據,手心發涼。


 


“而周宴,竟然想把這種人,扶上公司的管理層。這樣的公司,我投一個億進去,不出一年,也會被他們敗光。”


 


他看向我,“沈小姐,我查過你。你父親是餐飲界泰鬥沈仲山,你本人畢業於康奈爾大學酒店管理學院,是那一屆唯一的全優畢業生。”


 


“你為了周宴,放棄了家族事業,放棄了前程,甘心做了五年家庭主婦。”


 


“現在,

你還覺得值嗎?”


 


他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剖開了我偽裝的平靜。


 


值嗎?


 


我看著窗外車水馬龍,忽然想起了五年前,周宴在我父親面前信誓旦旦的樣子。


 


“沈叔叔,我一定會給清許幸福,我會讓她成為世界上最讓人羨慕的女人。”


 


現在想來,多麼諷刺。


 


我收回目光,看向李總,眼神堅定。


 


“李總,過去的事,不必再提。”


 


“請說您的條件。”


 


李總贊許地點了點頭。


 


“我的條件很簡單。我用我的資本,支持你,成立一個新的團隊。把周宴公司裡那些有用的技術骨幹,都挖過來。”


 


“我要你,

用一年時間,做一個能徹底取代他的產品出來。”


 


“至於周宴,”李總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會讓他知道,得罪我李某人的下場。”


 


“我會讓他,為他和你那位‘天真爛漫’的小助理,付出代價。”


 


我沒有立刻答應李總。


 


我說需要考慮一下。


 


離開茶館,我沒有回家,而是去了我父親的私房菜館,靜園。


 


這是我結婚後,第一次踏進這裡。


 


菜館裡很安靜,父親正坐在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下,自己跟自己下棋。


 


看到我,他沒有驚訝,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回來了?”


 


仿佛我隻是出門買了個菜。


 


我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爸,我準備離婚了。”


 


父親落下一子,頭也沒抬。


 


“想好了?”


 


“想好了。”


 


“錢夠不夠用?不夠我讓賬房給你拿。”


 


“夠。”


 


“那就去做吧。天塌下來,家裡給你頂著。”


 


他始終沒有抬頭看我,但我知道,他一直都在。


 


我的底氣,我的退路,一直都在。


 


是我自己,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選擇了一條看似光鮮的荊棘路。


 


我和父親靜靜地坐了一個下午。


 


他沒有問我這五年過得好不好,

我也沒有說一句委屈。


 


有些事,說出來,就矯情了。


 


傍晚,我給李總回了電話。


 


“李總,我同意你的提議。”


 


“隻有一個要求。”


 


“你說。”


 


“我要周宴,一無所有。”


 


電話那頭,李總笑了。


 


“英雄所見略同。”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幾乎是連軸轉。


 


在李總的幫助下,我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名字很簡單,就叫“清許科技”。


 


辦公地點,就選在周宴公司的對面。


 


我開始著手挖人。


 


第一個目標,就是周宴公司的技術總監,

老張。


 


老張是個技術宅,性格耿直,跟了周宴很多年,是公司的元老。


 


但我知道,他早就對林雅的“外行指導內行”深惡痛絕。


 


我約他在樓下的咖啡館見面,開門見山。


 


“張總,我給你現在雙倍的薪水,加期權。過來幫我。”


 


老張愣住了。


 


“太太……哦不,沈總,你這是……”


 


“我要做一個全新的項目,需要你。”


 


我把我對產品的構想,以及未來的規劃,詳細地跟他講了一遍。


 


老張越聽眼睛越亮。


 


最後,他一拍大腿。


 


“沈總,

這才是我想做的東西!在周宴那,天天被那個姓林的小丫頭片子折騰,淨搞些華而不實的東西,我早就受夠了!”


 


“我跟你幹!”


 


有了老張的加入,事情變得順利很多。


 


他利用自己在公司的威信,悄無聲息地,將整個技術部的核心骨幹,都帶到了我這邊。


 


周宴的公司,幾乎成了一個空殼。


 


而他本人根本無暇顧及。


 


他還在為了李總那件事焦頭爛額。


 


李總動用自己的關系,讓所有銀行都停止了對周宴公司的貸款。


 


供應商也紛紛上門催款。


 


公司的資金鏈,岌岌可危。


 


周宴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發了無數條信息,從咒罵到哀求。


 


我一個都沒回。


 


林雅倒是找上門來過一次。


 


她衝到我公司樓下,指著我的鼻子罵。


 


“沈清許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S!你竟然聯合外人來搞垮宴哥的公司!”


 


我看著她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覺得有些可悲。


 


“林小姐,幼師沒教過你,做錯事要認,挨打要站直嗎?”


 


“還是說,你的幼師生涯,隻教會了你推卸責任和撒潑打滾?”


 


她被我堵得一句話說不出來,最後被保安架了出去。


 


那張牙舞爪的樣子,哪還有半點“天真爛漫”。


 


周宴終於撐不住了。


 


他約我在我們曾經最喜歡去的一家餐廳見面。


 


他瘦了,也憔悴了,眼裡的光彩全沒了,隻剩下疲憊和絕望。


 


“清許,我們談談。”


 


他給我倒了一杯酒,“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該被林雅那個賤人蒙蔽了雙眼,不該那麼對你。”


 


“你回來吧,好不好?公司不能沒有你。”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周宴,你到現在還覺得,我是因為林雅才離開你的嗎?”


 


他愣住了。


 


“難道不是嗎?”


 


我笑了。


 


“你從來都不懂我。”


 


“你不懂我為什麼放棄康奈爾的全額獎學金跟你回國,你不懂我為什麼甘心在家當一個家庭主婦,

你也不懂,我想要的是什麼。”


 


“你以為我想要的是名牌包,是豪車,是周太太這個頭銜。”


 


“你錯了。”


 


“我要的,自始至終,都隻是一個尊重我、理解我、和我並肩同行的愛人。”


 


“而不是一個把我當成擺設,需要時拿出來炫耀,不需要時就踢到一邊的老板。”


 


周宴的臉色越來越白。


 


“你把我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把我的退讓當成軟弱可欺。”


 


“周宴,是你親手,把我們的感情,消磨殆盡的。”


 


我站起身。


 


“離婚協議我已經讓律師發給你了,

你看一下,沒問題就籤字吧。”


 


“我淨身出戶,你公司那點股份,我也不要了。”


 


因為,你的公司,馬上就要不值一錢了。


 


周宴看著我,眼神裡是全然的陌生和恐慌。


 


他似乎到這一刻才意識到,他失去的,到底是什麼。


 


他猛地站起來,想要抓住我。


 


“清許!別走!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沒有回頭。


 


一個月後,我的公司發布了第一款產品。


 


發布會那天,李總親自到場站臺。


 


產品的功能,完美碾壓了周宴公司的同類產品,並且定價隻有他們的一半。


 


市場反應空前熱烈。


 


訂單如同雪片一樣飛來。


 


而周宴的公司,

在核心技術團隊流失、資金鏈斷裂、以及我們新產品的三重打擊下,再也撐不住了。


 


發布會結束的第二天,就傳來了他申請破產清算的消息。


 


我是在辦公室裡,從財經新聞上看到這個消息的。


 


照片上,周宴頭發凌亂,被一群記者和討債的供應商圍堵在公司門口,活像一條喪家之犬。


 


而他身邊,早已不見了林雅的身影。


 


我聽說,在公司出事的第一時間,林雅就卷走了賬戶裡所有的錢,消失了。


 


周宴賠光了所有,還欠了一屁股債。


 


他名下的房產、豪車,全都被法院查封拍賣。


 


我們曾經那個家,也被貼上了封條。


 


聽說,最後他隻剩下一輛代步的破車,和滿身的債務。


 


有一次,我結束了一個重要的會議,司機開車送我回家的路上,

在立交橋下等紅燈。


 


我無意間一轉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周宴。


 


他正跟一個開著電動三輪收廢品的大爺為了幾毛錢的廢紙板價格,爭得面紅耳赤。


 


曾經西裝革履的周總,如今穿著一身髒兮兮的工裝,滿臉滄桑。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抬起頭,朝我這邊看來。


 


隔著車窗,我們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他愣住了。


 


兩行眼淚悄無聲息地流了下來。


 


我什麼都沒做,隻是平靜地收回了目光。


 


綠燈亮起,車子平穩地向前駛去。


 


將那個男人,和那段不堪的過去,徹底甩在了身後。


 


一年後。


 


清許科技已經成為業內的一匹黑馬,估值翻了十倍。


 


李總在慶功宴上喝多了,

拉著我的手,大著舌頭說:“沈總啊,我這輩子做過最明智的投資,不是什麼狗屁項目,而是投了你這個人!”


 


我笑著給他倒茶。


 


“李總言重了,我們是互相成就。”


 


慶功宴結束,我沒有讓司機送,自己一個人沿著江邊慢慢走。


 


晚風吹在臉上,很舒服。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劃開接聽,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小心翼翼的,帶著討好的聲音。


 


“嫂子……不,沈總,是我,林雅。”


 


我挑了挑眉,沒想到她還有臉聯系我。


 


“有事?”


 


“沈總,我……我最近過得不好,我能不能……”


 


“不能。”


 


我幹脆地打斷她。


 


電話那頭哽咽了一下。


 


“沈總,我知道錯了,當初是我年輕不懂事,被周宴騙了。”


 


“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他說他會跟你離婚娶我,結果……他破產了就把我甩了!”


 


“我現在……在一家小餐館裡洗盤子,每天都好累……”


 


她開始絮絮叨叨地賣慘,控訴周宴的不是,和自己的可憐。


 


我靜靜地聽著,一言不發。


 


直到她說:“沈總,你看在我們都跟過一個男人的份上,你能不能拉我一把?我在你公司做個前臺也行,我什麼都能做的!”


 


我終於忍不住笑了。


 


“林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你當初是怎麼評價我的?”


 


“你說我不懂年輕人,說我跟不上時代,說我隻會花冤枉錢。”


 


“現在,你這個熱辣滾燙的年輕人,怎麼跑來求我這個冷冰冰的老古董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不是最擅長解決麻煩嗎?你不是覺得哄孩子那套,在社會上無往不利嗎?”


 


“怎麼,現在遇到麻煩,解決不了了?”


 


我能想象到她在那邊青白交加的臉色。


 


“林雅,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你當初選擇了一條自以為是的捷徑,就要承擔走上絕路的後果。”


 


“至於我和你,我們從來都不是一路人。”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拉黑。


 


把手機放回包裡,我深吸了一口江邊清新的空氣。


 


那個曾在我幾十萬真絲桌布上留下刺眼汙點的廉價辣油,早已被清理幹淨。


 


我的世界,也終於恢復了它應有的潔淨和秩序。


 


前方不遠處,我父親的“靜園”燈火通明。


 


我知道,他在等我回家吃飯。


 


我加快了腳步,向那片溫暖的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