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蕭景擋在我面前,揮袖卷落了那些箭矢。


 


「看來姐姐的哥哥,也沒那麼疼你嘛。」


 


他嘲諷地看著我。


 


「他早就投靠了張閣老的殘黨。」


 


「用你的人頭,換取他的榮華富貴。」


 


「這就是姐姐信任的親情?」


 


我癱坐在地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被最親的人背叛,這種痛,比刀割還疼。


 


「不可能……這不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


 


蕭景蹲下身,捧起我的臉。


 


「這個世界上,除了朕,沒人會真心對你。」


 


「隻有朕,寧願負盡天下人,也不會負姐姐。」


 


「現在,姐姐信了嗎?」


 


我看著他。


 


看著他眼裡的偏執和深情。


 


突然覺得很諷刺。


 


一個想S我的親哥哥。


 


一個囚禁我的瘋皇帝。


 


這世道,真是爛透了。


 


「S了他。」


 


我輕聲說。


 


「什麼?」


 


蕭景似乎沒聽清。


 


「我說,S了他!」


 


我猛地站起來,眼裡燃燒著仇恨的火。


 


「既然他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我要親手S了他!」


 


蕭景笑了。


 


笑得燦爛無比。


 


「遵命,我的皇後。」


 


他打了個響指。


 


原本埋伏在四周的禁軍瞬間S出。


 


局勢瞬間反轉。


 


顧風帶來的那些S士,在禁軍面前不堪一擊。


 


很快,顧風就被五花大綁地押了上來。


 


他跪在地上,看著我,眼神復雜。


 


「瀾兒……」


 


「閉嘴!」


 


我一腳踹在他心口。


 


「為什麼要S我?」


 


顧風苦笑。


 


「我不S你,他們就要S我。」


 


「顧家……不能絕後。」


 


「所以你就犧牲我?」


 


我拔出蕭景腰間的佩劍,指著他的喉嚨。


 


「在你眼裡,我就是個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


 


「瀾兒,我是為了顧家……」


 


「去你的顧家!」


 


我舉起劍,就要刺下去。


 


「等等。」


 


蕭景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姐姐,別髒了你的手。」


 


他拿過劍,眼神冰冷地看著顧風。


 


「這種人渣,朕來S。」


 


手起劍落。


 


顧風的人頭滾落在一邊。


 


我看著那具無頭屍體,心裡空落落的。


 


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隻有無盡的荒涼。


 


我唯一的親人,沒了。


 


蕭景扔掉劍,將我緊緊抱在懷裡。


 


「別哭。」


 


「姐姐還有朕。」


 


「朕永遠是姐姐的。」


 


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


 


第一次沒有推開他。


 


也許,他說得對。


 


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隻有我們兩個瘋子,才能互相取暖。


 


顧風S了。


 


S得很透。


 


蕭景讓人把他的屍體扔到了亂葬崗喂狗。


 


我沒有阻攔。


 


那天之後,我不再鬧著要出去了。


 


我安靜地待在摘星樓裡,像個真正的金絲雀。


 


蕭景很高興。


 


他覺得他終於馴服了我。


 


他開始著手準備立後大典。


 


他要給我一個最盛大的婚禮,讓全天下都知道我是他的。


 


大典前夜。


 


蕭景喝醉了。


 


他抱著我,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話。


 


「姐姐,你知道嗎?朕第一次見你,是在三年前。」


 


「那時候你還是個假小子,在街上為了一個饅頭跟乞丐打架。」


 


「你那股狠勁,朕一眼就看上了。」


 


「朕當時就想,這人要是能進宮陪朕玩就好了。」


 


「後來你果然進宮了,

雖然是女扮男裝,但朕一眼就認出了你。」


 


「朕一直在等你,等你露出獠牙的那一天。」


 


「幸好,沒讓朕等太久。」


 


他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我看著他毫無防備的睡顏,眼神清明,沒有一絲醉意。


 


馴服?


 


笑話。


 


我顧瀾這輩子,隻馴服別人,從不被別人馴服。


 


我從枕頭下摸出一把鑰匙。


 


這是我這幾天趁他不注意,偷偷配的。


 


我打開了腳上的金鏈子。


 


然後,我打開了窗戶。


 


夜風灌進來,吹散了屋裡的酒氣。


 


窗外,沈寒倒掛金鉤,像個蝙蝠一樣掛在屋檐下。


 


「大人,都準備好了。」


 


他壓低聲音說。


 


「顧風公子已經安全轉移了。


 


我點了點頭。


 


「做得好。」


 


沒錯,顧風沒S。


 


那天的一切,都是我們演的一場戲。


 


我哥確實投靠了張閣老殘黨,但那是為了做臥底。


 


那天晚上的刺S,也是為了讓我徹底對「親情」絕望,從而讓蕭景放松警惕。


 


至於那個被砍頭的「顧風」,不過是個易容的S囚罷了。


 


蕭景以為他在算計我。


 


其實,我也在算計他。


 


甚至連我哥,都在算計這一切。


 


我們顧家的人,心眼都有八百個。


 


「大人,現在走嗎?」


 


沈寒問。


 


我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蕭景。


 


他睡得很沉,嘴角還掛著滿足的笑。


 


如果我現在走,他明天醒來會發瘋吧?


 


肯定會把整個上京都翻過來。


 


但我必須走。


 


我不屬於這裡。


 


我不屬於任何人。


 


「走。」


 


我翻身跳出窗戶,消失在夜色中。


 


蕭景,再見了。


 


希望你醒來的時候,不要哭得太難看。


 


逃亡的日子並不好過。


 


蕭景果然瘋了。


 


他發出了海捕文書,懸賞萬金捉拿我。


 


畫像貼滿了大京朝的每一個角落。


 


但他畫的不是我的男裝像,而是女裝。


 


畫像下面寫著一行字:


 


「吾妻顧瀾,離家出走。見者若能勸回,賞金萬兩,封萬戶侯。若敢傷其分毫,誅九族。」


 


這哪裡是通緝令,分明是尋人啟事。


 


而且還是那種霸道總裁式的。


 


我看著城牆上的告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狗皇帝,還真是陰魂不散。」


 


我哥顧風坐在我對面,啃著雞腿。


 


「妹啊,你也別太絕情。我看那皇帝對你是真心的。」


 


「真心個屁。」


 


我奪過他的雞腿。


 


「他就是想把我關起來當寵物養。」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一直躲著?」


 


「躲到他S心為止。」


 


然而,我低估了蕭景的執著。


 


也低估了他的情報網。


 


我們在江南的一個小鎮上被堵住了。


 


不是禁軍,是蕭景一個人。


 


他穿著便服,臉色蒼白,眼下有深深的烏青。


 


看起來像是好幾天沒睡覺了。


 


他站在客棧門口,

SS地盯著我。


 


眼神裡沒有憤怒,隻有無盡的委屈和絕望。


 


「姐姐,你不要朕了嗎?」


 


那一瞬間,我竟然有些心軟。


 


但我很快硬起心腸。


 


「蕭景,放手吧。我們不合適。」


 


「哪裡不合適?」


 


他一步步走過來,聲音嘶啞。


 


「是因為朕把你關起來了嗎?朕改,朕以後不關你了。」


 


「是因為朕騙了你嗎?朕以後再也不騙你了。」


 


「姐姐,求求你,別丟下朕。」


 


他走到我面前,「噗通」一聲跪下了。


 


當著滿大街百姓的面。


 


九五之尊,跪在一個「通緝犯」面前。


 


全場S寂。


 


我哥手裡的雞腿都嚇掉了。


 


「臥槽,這皇帝玩真的啊?


 


我也懵了。


 


這劇本不對啊。


 


他不應該惱羞成怒,派兵把我抓回去嚴刑拷打嗎?


 


這一跪,把我整不會了。


 


「你……你起來。」


 


我有些慌亂地去拉他。


 


蕭景順勢抱住我的腿,S活不撒手。


 


「不起。除非姐姐答應跟朕回去。」


 


「你這是耍無賴!」


 


「朕就是無賴。」


 


他仰起頭,眼淚汪汪。


 


「姐姐,朕把江山都給你了,你不能始亂終棄啊。」


 


周圍的百姓開始指指點點。


 


「這姑娘心真狠啊,相公都跪下了還不原諒。」


 


「是啊,看這小郎君多俊俏,多痴情。」


 


「姑娘,你就從了吧。


 


我:……


 


輿論壓力太大了。


 


我看著蕭景那副「你不答應我就哭S在這裡」的架勢。


 


嘆了口氣。


 


「行了,我跟你回去。」


 


蕭景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


 


「真的。但是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朕都答應!」


 


「第一,不許關我。第二,不許騙我。第三,朝政大事我說了算。」


 


「沒問題!」


 


他答應得那叫一個幹脆利落。


 


「第四……」


 


我頓了頓,看著他那張欠揍的臉。


 


「以後不許再叫我姐姐,叫我女王大人。」


 


蕭景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了花。


 


「遵命,

女王大人。」


 


回到上京,我並沒有做皇後。


 


我做了攝政王。


 


大京朝歷史上第一個女攝政王。


 


蕭景心甘情願地退居幕後,當起了我的「賢內助」。


 


每日上朝,我坐在龍椅旁邊的鳳椅上,聽群臣匯報工作。


 


蕭景就坐在龍椅上,剝葡萄給我吃。


 


「女王大人,張嘴。」


 


群臣:……


 


沒眼看,真的沒眼看。


 


但我哥顧風混得風生水起。


 


憑借著「國舅爺」和「攝政王親哥」的雙重身份,在上京橫著走。


 


至於那個倒霉的鎮國將軍,聽說在街上乞討,被我哥賞了一個餿饅頭。


 


日子似乎平靜了下來。


 


但我知道,蕭景的病並沒有好。


 


他依然偏執,依然粘人。


 


隻要我離開他的視線超過一刻鍾,他就會開始焦躁不安。


 


但我學會了怎麼治他。


 


隻要我稍微對他兇一點,或者假裝要走,他就立馬變乖。


 


像隻被馴服的惡犬。


 


這天晚上,月色正好。


 


我們在御花園喝酒。


 


蕭景喝得微醺,趴在石桌上看著我。


 


「瀾瀾。」


 


他改了稱呼。


 


「嗯?」


 


「你現在快樂嗎?」


 


我晃了晃手裡的酒杯。


 


「還行吧。沒人敢惹我,想S誰就S誰,挺爽的。」


 


「那……你會一直陪著朕嗎?」


 


他又開始患得患失。


 


我放下酒杯,

走到他身邊,挑起他的下巴。


 


「看你表現。」


 


蕭景順勢抱住我的腰,臉埋在我的腹部。


 


「朕會好好表現的。」


 


「朕會把這個天下治理得好好的,讓你玩得開心。」


 


「朕會把所有對你不利的人都清理幹淨。」


 


「朕會……一直愛你,直到生命的盡頭。」


 


他的聲音悶悶的,卻帶著無比的堅定。


 


我摸了摸他的頭。


 


「傻子。」


 


其實,我也挺快樂的。


 


以前我想S光所有人,是因為覺得這個世界太無聊,太骯髒。


 


但現在,有個傻子願意把整個世界捧到我面前,隻為了博我一笑。


 


這感覺,似乎也不賴。


 


「蕭景。」


 


「在。


 


「以後別動不動就下跪,丟人。」


 


「在瀾瀾面前,不丟人。」


 


「……還有,別再往我茶裡放安神藥了,我知道你想讓我多睡會兒,但我不需要。」


 


蕭景身體僵了一下。


 


「瀾瀾發現了?」


 


「廢話,我是玩毒的祖宗。」


 


「嘿嘿,朕錯了。」


 


「下次再敢……」


 


「下次不敢了!」


 


他連忙舉手發誓。


 


我看著他這副慫樣,忍不住笑了。


 


月光灑在我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瘋批權臣和病嬌昏君。


 


這大概就是我們要的結局吧。


 


禍害朝廷?


 


不。


 


我們是在禍害彼此。


 


並且,樂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