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系統說，隻要讓它愛上人類，就能治好我的絕症。
我把它養在懷裡，百般疼愛。
直到那天，它對著我表姐搖了尾巴。
「系統，它要是愛上別人……也算我成功吧？」
得到肯定的答復後。
我把它送給了表姐。
兩年後，變成病嬌的小蛇回來找我了。
1
「歆歆，有客人找你。」徐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回頭，手裡的馬刷「啪」地掉在地上。
崇桓站在柵欄外，一身黑衣，膚色蒼白。
草原的夕陽把他影子拉得很長，長得像要纏住我的腳踝。
那雙蛇類的豎瞳裡，翻湧著我從未見過的暗潮。
「我找到你了。
」
我喉嚨發幹，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我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到他。
徐勒皺了皺眉，上前半步擋在我身前：「這位先生，你——」
崇桓甚至沒看他：「讓開。」
他一步步走近，靴子踩在草地上，幾乎沒聲音。
我下意識後退，後背撞上馬厩的木柱。
他停在我面前，手指抬起我的下巴。
「我來接我的主人回家。」
我睫毛抖了抖：「崇桓，我們已經……」
空氣驟然凝固，某種危險的壓迫感彌漫開，連旁邊的小馬都焦躁地踏起蹄子。
崇桓聲音低下去：「兩年前你把我送走，問過我願不願意嗎？」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系統小九突然尖叫：【歆歆！他黑化了！別激怒他——】
……來不及了。
他俯身，嘴唇幾乎貼上我的耳廓：
「這次，你跑不掉了。」
2
兩年前，我把崇桓送走的那天，是個雨天。
他盤在我手腕上，尾巴輕輕纏著，一圈又一圈。
像是預感到了什麼，不肯松開。
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噼裡啪啦。
小九在腦內提醒：【歆歆，喬妍還有五分鍾到。】
我摸著崇桓冰涼光滑的鱗片，壓下心底的酸澀說：「你去跟姐姐住，好不好？」
他轉過頭看我，豎瞳裡滿是困惑。
那時候他還不會說話。
隻會用尾巴尖蹭我的脈搏，
一下，又一下。
像在問為什麼。
我不忍心再看，轉身看向窗外。
雨下得很大。
表姐喬妍推門進來，身上帶著潮湿的水汽：「歆歆，我給你帶了草莓……」
崇桓突然從我袖口探出頭，對著喬妍的方向，輕輕搖了搖尾巴尖。
很細微的動作。
像小狗對親近的人搖尾巴。
心髒像被針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我在腦子裡問：「系統，如果他愛上別人……也算我成功吧？」
小九沉默了兩秒。
【……理論上，是。】
我深吸一口氣，把崇桓從手腕上輕輕摘下來。
「姐姐會對你很好。
」
我把聲音放得更軟：「比我對你更好。」
我把早就準備好的小籃子拿出來，鋪上軟墊。
崇桓不懂什麼叫「送走」。
他隻是仰頭看我，豎瞳裡倒映著我蒼白虛偽的笑臉。
「聽話。」
最後是我親手把他放進籃子裡。
蓋上蓋子的瞬間，我聽見他嘶啞的嗚咽。
我咬咬牙，把籃子遞給喬妍。
「姐，幫我照顧他。」
喬妍愣住：「歆歆，你這是——」
「拜託了。」
等門徹底關上了。
我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
雨聲震耳欲聾。
小九小聲說：【你明明……最疼他了。】
我捂住臉。
是啊。
我最疼他了。
所以才要送走他。
3
崇桓直接把我帶回了他的木屋。
沒有徵求同意，甚至沒看徐勒一眼。
車子在草原上疾馳，窗外景色越來越荒涼。
我坐在副駕駛，手被崇桓SS攥著。
他掌心冰涼，力氣大得我腕骨生疼。
「疼。」我忍不住說。
崇桓頓了頓，松了點力道，卻沒放開。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側臉線條繃得很緊。
小九在腦內小聲提醒：【歆歆，他情緒值很不穩定……先順著他。】
我抿唇，看向窗外。
木屋藏在草原深處，孤零零一棟，外觀古樸。
推門進去，
卻是另一個世界。
溫暖，但陰暗。
空氣裡有淡淡的草木香，混雜著某種屬於蛇類的冷冽氣息。
崇桓把我放在沙發上，自己跪坐在地毯上，仰頭看我。
這個角度……像信徒仰望神明。
我呼吸一滯。
「崇桓，我們已經……」我試圖講道理。
「你是我的。」他打斷我，一字一頓，「兩年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他撩起自己的袖口，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腕。
上面有道淺淺的疤痕，像被什麼割過。
「你走後，我學會了很多。」他盯著我，豎瞳在昏暗光線裡收縮，「包括怎麼找到你。」
小九倒吸一口涼氣：【他割腕定位？！這得是多深的執念……】
我喉嚨發緊。
崇桓放下袖子，起身去倒了杯溫水。
他跪回我腳邊，把杯子遞到我唇邊。
動作溫柔細致。
可那雙豎瞳裡的偏執，卻駭人得像要吞噬一切。
「喝。」
我垂下眼，就著他的手抿了一口。
崇桓似乎滿意了。
喝完水，他又拿起一旁的湿毛巾，開始擦我的手。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擦得很仔細。
「崇桓，你恨我嗎？」我問。
他動作頓住。
然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笑的表情。
他說：「恨。恨你扔了我。」
「但也愛你。」他低頭，嘴唇貼上我的指尖，聲音含糊在吻裡，「愛到快瘋了。」
冰涼的觸感讓我渾身一顫。
「這次，
」他抬起眼，豎瞳裡映著我，「我會學著說『愛』。」
「說到你再也離不開我為止。」
4
半夜，我咳醒了。
喉嚨裡腥甜翻湧，我捂住嘴，跌跌撞撞衝進洗手間。
還是沒忍住：「咳——」
暗紅色的血濺在白色洗手池裡，觸目驚心。
我撐在臺面上，喘得厲害。
鏡子裡的人臉色慘白，唇邊沾著血漬，像個鬼。
洗手間的門被猛地推開。
崇桓站在門口，睡衣凌亂，頭發睡得翹起幾縷。
那張蒼白俊美的臉上，第一次出現清晰的恐懼。
「你怎麼了？！」他慌亂地擦我嘴角的血，卻越擦越多，「我帶你去看醫生——」
我抓住他的手腕：「老毛病。
沒用的。」
兩年前醫生就判了我S刑。
系統任務是我唯一的生機。
可現在……
「什麼叫沒用！」
崇桓的聲音陡然拔高，豎瞳縮成一條細線。
「我不準！」
他SS抱住我，手臂收得很緊，緊到我幾乎窒息。
「你扔了我一次，還想扔第二次嗎？！」他吼出聲，眼淚砸在我脖子上。
我愣住。
這個兩年來不知道經歷了什麼、變得陰鬱偏執的崇桓，在哭。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後頸，輕聲說：「崇桓，我不走。」
小九突然出聲：【歆歆，任務進度在漲。】
什麼？我還來不及細想，一陣暈眩襲來。
意識模糊前，我感覺崇桓把我抱了起來。
「黎歆，」他在我耳邊反復念，「歆歆，主人……」
我昏昏沉沉，感覺崇桓一整夜沒睡。
一直握著我的手，指尖在我掌心一遍遍摩挲。
偶爾有冰涼的液體滴在我臉上。
不知道是汗，還是別的什麼。
天快亮時，我稍微清醒了點。
看見他紅著眼眶，跪在床邊看我。
臉色比我這個病人還蒼白，眼下泛著青黑。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低頭，把臉埋進我掌心。
「我學會『愛』了。」他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你能不能……別生病？」
我鼻子一酸。
「崇桓，有些事，不是學會愛就能解決的。」
他紅著眼眶看我。
問：「那要怎麼辦？你說，我去做。」
我答不上來。
窗外透進第一縷晨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
那眼神絕望又固執。
好像如果我說「去S」，他也會毫不猶豫。
5
徐勒找上門時，崇桓正逼我喝他熬的藥。
黑乎乎一碗，聞著就苦。
雖然沒什麼用，但他固執地每天煮。
「喝掉。」他端著碗，豎瞳盯著我，「對身體好。」
我皺著眉抿了一口，苦得舌尖發麻。
崇桓立刻往我嘴裡塞了顆糖，動作快得像排練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歆歆？你在裡面嗎？」
是徐勒的聲音。
崇桓眼神瞬間冷下去。
他放下藥碗，
周身戾氣外泄，豎瞳危險地眯起。
我道：「我去開門。」
他反手攥住我手腕：「不準去。」
「徐勒隻是朋友。」我嘆氣，「崇桓，松手。」
他執拗道：「我不喜歡他。」
「我知道。」我掰開他的手指，起身去開門。
徐勒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個紙袋，眉頭緊鎖。
「你沒事吧？」他上下打量我，「他有沒有為難你？」
我對他笑了笑：「我很好。」
「喬妍給我打電話了，說聯系不上你，很擔心。」
徐勒把藥袋塞進我手裡：「這是你常吃的藥，我給你帶過來了。」
「還有那本草原植物圖鑑，也在裡面。」
我心頭一暖。
那本圖鑑是兩年前他送我的。
那時候我剛來草原，
咳血咳得厲害，整夜睡不著。
徐勒就拉著我騎馬，教我認每一種草的名字。
那兩年，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謝謝。」我剛接過，身後突然一涼。
崇桓從背後環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肩窩。
他赤裸上身，隻在腰間圍了條浴巾。
水珠順著他精瘦的腰腹滑下。
崇桓聲音冷淡：「徐老板，有事？」
徐勒的視線在他身上停了一秒，又轉向我：「歆歆，你需要什麼就跟我說，喬妍那邊我會解釋。」
崇桓收緊手臂：「她是我的，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徐勒臉色一沉：「歆歆是人，不是物品。」
「她就是我的。」崇桓豎瞳收縮，「你離她遠點。」
氣氛瞬間緊繃。
我按住崇桓的手，
對徐勒笑了笑：「謝謝你來看我，藥我收下了。你先回去吧，我晚點給你打電話。」
徐勒深深看了崇桓一眼，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崇桓把我轉過來壓在門上。
「你對他笑了三次。」
我愣了愣：「那隻是……」
他低頭蹭我的頸窩：「主人，我會吃醋。」
他的頭發湿漉漉的，蹭得我皮膚發痒。
我忍不住笑：「崇桓，徐勒隻是朋友。」
「而且他是我姐的前男友。」
他悶聲說：「你隻能看著我。」
「你不會跟他走，對吧？」
我沒說話。
崇桓聲音發緊：「黎歆，說話。」
我抬手摸他的臉：「嗯，不走。」
他松了口氣，
把我抱得更緊。
小九輕聲說：【歆歆，你在騙誰呢？】
我啞口無言。
「這次不準騙我。」崇桓在我耳邊說，聲音發顫，「再騙我……我會瘋的。」
6
崇桓最近越來越偏執。
甚至不許我離開視線超過五分鍾。
我們之間的關系也在他的支配下變得混亂。
他把我抵在牆上，手護著我的後腦，吻得又兇又急。
我嘗到了血腥味。
不知道是他的，還是我的。
或許是兩者都有。
我推了推他的肩膀：「崇桓，喘不過氣了……」
他松開一點，額頭抵著我的肩膀，呼吸沉重。
他聲音啞得厲害：「我想碰你，
可以嗎，主人？」
像條拼命壓抑本能，等待許可的蛇。
我沉默了幾秒。
然後抬手，勾住他的脖子。
「好。」我說。
他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吻得更深。
他貼著我的嘴唇低語：「疼就說。」
整個過程很激烈，但他很克制。
小心翼翼怕傷到我。
「主人……黎歆……」他一遍遍叫我的名字，「你還在，對嗎？」
「在，」我抬手摸了摸他汗湿的頭發，「我在這兒。」
結束後，他埋在我頸邊，呼吸滾燙。
「你當初不要我，」他聲音悶悶的，「是不是因為我不會說愛你？」
我心口一酸。
「不是。
」
他抬起頭，眼睛湿漉漉的。
「那現在我說了，」他捧住我的臉，一字一頓，「我愛你。」
他停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我愛你，隻愛你，這輩子隻認你一個人。」
他湊近，額頭貼著我的：「你能不能，也隻看著我？」
我閉上眼，輕輕「嗯」了一聲。
他收緊手臂，把我整個裹進懷裡。
尾巴不知道什麼時候冒了出來，輕輕纏住我的小腿。
像怕我跑掉。
……
半夜我醒來，崇桓還睜著眼。
他就那麼靜靜看著我，眼神專注得像要把我刻進瞳孔裡。
「怎麼不睡？」我啞聲問。
「怕這是夢，」他低聲說，「一閉眼，你又不見了。
」
我抬手遮住他眼睛：「睡吧，我不走。」
他睫毛在我掌心輕顫：「真的？」
「真的。」
我輕拍他的背，聽到他的呼吸逐漸平穩。
我才輕輕咽下喉嚨裡的血。
小九在腦海裡語氣低落：【歆歆，任務再不成功，你就要S了。】
【他明明那麼愛你，為什麼進度還沒滿？】
我也不知道，但沒關系。
小蛇已經給我足夠愛了，我也會在S之前也好好愛他。
7
表姐來的時候，是崇桓開的門。
看到崇桓，她愣住了。
「你……你把他找回來了？」
她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補品和時尚雜志，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姐，
進來坐。」我拉她進來。
「我給你送點東西。」喬妍放下東西，目光卻沒離開崇桓。
「這兩年，你去哪兒了？」她輕聲問。
崇桓不理她。
喬妍也不在意。
氣氛有點僵。
我倒了杯水給喬妍，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
崇桓就挨著我坐，手臂環著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頭。
喬妍摸摸我的額頭：「歆歆，你身體怎麼樣了？感覺臉色還是不太好。」
「好多了，」我笑了笑，「崇桓一直在照顧我。」
「要不然還是搬回……」她欲言又止。
崇桓的豎瞳冷冷盯著喬妍。
像護食的蛇。
喬妍掩飾地喝了口水。
「歆歆，」她壓低聲音，「我有話跟你說。」
我看了眼崇桓。
他眯了眯眼，不情願地起身：「我去煮藥。」
等他進了廚房，喬妍才松了口氣。
她猶豫了幾秒，才開口：「其實當年，他跟我住的那段時間，每天都盯著門口等你。」
我怔住：「我以為他能適應……」
「適應什麼啊。」喬妍嘆氣，「他每天盤在門把手上，一有動靜就豎起腦袋。我給他喂食，他不吃，除非我告訴他『這是歆歆讓給你的』。」
「我給他買的小鳥玩具，他看都不看，就抱著你留下的那條舊圍巾睡覺。」
那條圍巾，是我兩年前隨手塞進籃子裡的。
早就該扔了。
我問：「後來呢？」
「後來某天，他突然消失了。」喬妍看著我，「我找了好久，最後在你原來的公寓樓下找到他，已經瘦得不成樣子。」
「他就蜷在雨裡，像條被丟棄的小狗。
「我問他是不是想你了，他衝我嘶了一聲。
「再後來，他就徹底不見了。」
小九在我腦子裡輕聲說：【聽見了嗎？他從來沒忘記過你。】
心髒像被攥緊了。
廚房裡傳來瓷碗輕碰的聲音。
喬妍看了眼廚房方向，聲音更低了：
「歆歆，你當初送走他，是不是有什麼苦衷？」
我沒說話。
喬妍嘆了口氣，不再追問。
崇桓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端著剛熬好的藥。
「主人，該喝藥了。」他聲音平靜，但眼神晦暗。
喬妍識趣地起身：「我去洗點水果。」
崇桓坐到剛才喬妍的位置，舀起一勺藥遞到我嘴邊。
「燙嗎？」他輕聲問。
我搖頭，乖乖喝下。
他嘴角這才彎了彎。
喬妍端著果盤出來時，崇桓已經恢復了那副冷淡樣子。
「崇桓，」喬妍把果盤推過來，「歆歆就拜託你了。」
崇桓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送走喬妍後，崇桓從背後抱住我。
下巴擱在我肩上，呼吸噴在我頸側。
他聲音發悶：「你是不是根本沒想讓我跟她過？」
我閉上眼，不再騙他：「對。我沒想。」
他身體僵了一下。
然後把我轉過來，盯著我的眼睛：
「那你為什麼送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