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不會過得幸福安樂。
即是如此，我何故讓他降生受苦呢？
光團輕輕地、柔柔地碰了碰我的鼻尖。
我淚流滿面。
再次醒來時。
是移動的馬車。
霍凌雲臉色憔悴了許多，眼中疲憊，看見我醒時又浮現一絲驚喜：
「你醒了。」
「你也哭了。」
「大抵是——」
我輕輕地笑了：
「夢到了高興的事吧。」
霍凌雲眼眶紅了：
「魏嫣，你就是個混賬。」
我似有所察，看向了一旁的小翠，她抹著眼淚隻給我留了個背影。
我嘆了口氣：
「她都告訴你了吧？」
「霍凌雲，你不必自責。
我自知自己時日無多，所以自然及時行樂，說來，還得謝謝你，如若不然，我也不能玩得這般暢快。」
我安慰他：
「你放心吧，太後娘娘那裡，我自會與她說清楚，她定不會為難你的。」
至於我爹娘……
其實早在離開之時，我便已經與他們說明白了。
他們不甘女兒如此短命。
但又不忍最後幾年光陰將女兒困於那小小內宅。
所以忍痛默許了我離開金陵城的決定。
我啊，了無遺憾呢。
28
「那我呢？！」
霍凌雲厲聲，紅著眼眶問我：
「你了無遺憾，你問心無愧！那我呢？」
「你明知我在意的並非這個！」
我被他晃得頭暈。
茫然：
「我們不是表面夫妻嗎？」
他像是受到了極大傷害，氣得發抖：
「表面夫妻、表面夫妻……」
「誰家表面夫妻陪著你遊山玩水，誰家表面夫妻給你做那麼多鳥兒雀兒！那玩意兒做一個可要半個月！」
「還不是因為你歡喜，還不是因為你收到了會笑！」
「魏嫣，你這個負心婆娘！」
「我恨S你了！」
他氣得跳車了，狠狠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留下我一人在車中凌亂。
震驚當場。
29
好在，他沒生氣得丟下我不管了。
不然我還真有些孤苦無依。
小翠說霍凌雲氣極了。
她看著我的眼神也怪怪的：
「不是我說小姐，
你未免也太……」
眼神像看一個木頭。
總之，霍凌雲不再笑著給我熬藥端水了。
他冷著臉端。
我有些不自在。
想要解釋一下。
比如我隻當他是志同道合，所以一起結伴同行的。
比如，我以為他滿心滿眼都是天地之大，不把男女小情放在眼裡的。
又比如，他對我好不過是江湖義氣，他不是最向往江湖兒女快意恩仇的嗎？
但我才張開口。
他就冷漠地走了。
我：「……」
我又吐血了。
該來的總會來。
還來勢洶洶。
我隻能問：「我們要去哪兒？」
他說：
「金陵。
」
我不想去那兒，因為我早就決定，S後要葬在個山高水碧的的地方。
但霍凌雲堅信金陵名醫無數，定然能有治好我的。
於是乎，這一路我昏昏睡睡，嘔血消瘦。
霍凌雲也不冷臉了，他開始日夜守著我。
每一日等我醒來時，他都會松一口氣。
然後別扭地收回摸我臉的指尖。
我當做沒發現，他裝作無事發生。
30
後來啊。
我回到金陵了。
迷迷糊糊間睜開眼。
聽見周圍的哭聲。
還有霍凌雲和霍紹言的打鬥。
「吃下這隻蠱她就能活！你難道想她S不成？」
霍紹言厲聲。
霍凌雲打S不讓路：
「誰知你說的是真是假，
別以為我不知，如今金陵城都傳遍了，你愛慕魏嫣不成，念念不忘！」
霍紹言沒有反駁，反而道：
「若非是你，她依舊會是我的妻。」
我在這時開口：
「凌雲。」
空氣安靜了一瞬。
霍凌雲急急走到我跟前。
他握著我的手。
不遠處霍紹言紅著眼看著這一幕，艱澀：
「阿嫣。」
我隻掃了一眼。
對霍凌雲道：
「不要讓我吃那蠱蟲。」
「阿嫣！你明知吃了你就能活！你是在怪我嗎？所以你不肯吃，可我已經後悔了，我不該信杜若雪，這些年她過得不好，我已經給我們的孩子報仇了！」
「你吃下，隻要你吃下，你想要我如何都行！」
他懇求。
這三年，他借著杜家的勢力，到底站穩腳跟，雖然每日刀尖舔血，備受煎熬，但自認為達目的都值得。
誰又能想到，這樣的四皇子會面露哀求，讓一個女子活下去呢。
我輕笑：
「你過得也不好，霍紹言，你有今天，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很滿意，大皇子快要立為儲君了吧？你猜他成為太子後會不會放過你？」
「至於孩子？」
我看著床幔，悠悠：
「我與四皇子非親非故，何來的孩子呢？四皇子該是得了癔症了。」
霍凌雲立刻冷臉：
「聽見沒有！阿嫣是我的妻！滾！」
「隻要她肯吃下蠱蟲，我自會走。」
霍紹言隻看著我：
「這一次不會再有人催動蠱蟲，阿嫣聽話，吃了吧。」
想到他隻剩S局，
我心情舒暢，笑著道：
「我不吃了。」
「霍紹言，你不知道，就算無人催動蠱蟲，但每一日夜裡，蠱蟲為了吃下病源，病者都受盡折磨,宛若受刑,生不如S。」
「我魏嫣,就是要活,也要快快樂樂地活,而不是生不如S。」
「怎麼可能！你從未與我說過！」
霍紹言不可置信。
他根本不知道！
我回：「你也沒給我說的機會呀。」
那些時候,他不是沒日沒夜都守在杜若雪身邊嗎？
我又哪兒來的機會說呢。
霍紹言想起來了。
他面如S灰。
31
他走了。
走勢狼狽。
險些摔倒。
也是，無論是情愛還是前途，他都窮途末路。
故,在一個很平常的夜晚。
在確定天子最終決定大皇子為儲君那一刻。
他與杜家拼S一搏。
造反了。
叛軍S了進來。
彼時我正在太後宮中。
太後看著霍紹言怒然：
「孽障！你安敢造反？！」
霍紹言讓人將她扣住。
走到我的床前。
手裡依舊是那隻蠱蟲,討好：
「阿嫣，就吃下吧,隻是難受些時日,日後我會繼續找蠱師慢慢改進,總有一日是不會再疼的。」
我不怕他。
縱然我瘦若枯槁，縱然我時日無多。
我隻傲然笑看著他：
「霍紹言,你逼不了我。」
前世是這樣。
這一世也是這樣。
一支長箭射穿他的臂膀。
宮中火光烈烈，照得霍凌雲的臉晦暗不明。
太子的聲音傳來：
「來人,捉拿逆黨！」
霍紹言,說了你是S路，你就是S路。
33
他被抓了起來,連帶著四皇子妃杜若雪。
這三年皇子妃的生活。
她過得不好。
眼中滿是血絲。
憔悴癲狂。
而霍紹言沉默不語，大有一副認賭服輸之意。
太後氣得大罵他不孝謀逆,對我道：
「枉你當初見他落水救他一命，還讓哀家多多照應他,不成想竟養成了狼子野心！」
霍紹言猛地抬頭：
「什麼落水？！什麼救我？！」
他錯愕地看著我：
「阿嫣，
是你……可為什麼你……」
他想問,為什麼我不說。
但想起來了。
我說過,他不信。
他以為我這是在和杜若雪爭寵。
曾冷冷警告過：
「阿嫣,這些下賤的爭寵⼿段不適合你,你別讓我失望。」
所以他隻能將怒⽓撒向一旁的杜若雪：
「為什麼？！賤人！你騙我！」
杜若雪癲狂⼤笑：
「騙的就是你,誰叫你有眼⽆珠！我啊，是要做太子妃的！你這個沒用的東西,就是給了你兵你也造反不成！」
她說著說著,霍紹言目眦欲裂。
竟掙脫了束縛，將那隻蠱⾍塞進了杜若雪的嘴⾥咽了下去。
在⼀秒。
蠱毒發作。
杜若雪疼得滿地打滾。
霍紹⾔也沒好到哪⾥去。
因為我不要他輕輕松松地S。
所以他S時很痛苦。
毒藥穿腸，仿佛抽筋拔骨。
S時掙扎著叫：
「阿嫣、阿嫣……」
34
我真的困了。
霍凌雲不許我睡。
他怕我睡著了就醒不過來了。
我靠在他的肩頭，感覺到他的眼淚落在我的額頭。
我隻能說：
「霍凌雲，其實我騙了你。」
我並非了然無憾。
對你,我問⼼有愧。
他哭得撕心裂肺。
34
然後第二天發現我沒S。
我也震驚了,
我居然沒S。
腦海⾥，系統的聲⾳幽怨：
「宿主,你⼜把我忘了。」
我驚愕：
「你不是⾛了嗎？」
它哼哼：「不過是去討價還價罷了。」
我：「可我任務都沒完成。」
「誰說沒有？」
它質問：
「霍凌雲是不是你的夫君,他是不是愛你愛得要S要活！」
我眨巴著眼：「是……但是……」
「沒有但是！⼤皇子是不是明君，你是不是把他輔佐上位了！」
我愣了,還能這樣：
「是吧？」
「那不就得了！」
系統一拍板：
「任務完成，宿主⻓命百歲！
」
我擔⼼：「你這會不會太偏心了？」要是被查出來怎麼辦？
它有恃無恐：
「我是女主的系統，不偏⼼女主偏向誰！」
「不說了！我要去救別的⼥主去了！」
它走得⻛風⽕火。
我被霍凌雲抱著轉了又轉。
「太好了！阿嫣,你沒事！」
笑得像個傻子。
我有些嫌棄。
但，算了。
傻就傻吧。
至少，我喜歡。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