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趙斌盯著那個信封看了足足三秒，然後爆發出一陣大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辭職？張偉，你腦子進水了吧？”
趙斌眉頭緊皺地瞪著我，一副氣得不輕的樣子。
“你也不去打聽打聽現在的行情，除了我們公司，誰還要你這種隻有幾年經驗的銷售？”
“你以為你是誰？為了拿點年終獎就鬧脾氣？幼不幼稚！”
我依舊是面色平淡地看著他。
“既然我這麼差，那趙總趕緊籤字吧，省得我留在公司礙您的眼。”
我語氣平靜。
趙斌被我的態度徹底激怒了。
他一把抓起辭職信，籤上自己的名字後狠狠摔在我身上。
“滾！馬上滾！老子早就想開除你了！”
“想走是吧？成全你！這個月工資你一分錢別想拿，還有那250塊年終獎，你也給我吐出來！”
“還有，競業協議籤了！兩年內不準從事同行業工作，否則我告到你傾家蕩產！”
他以為拿捏住了我的命脈。
在這個行業，競業協議就像緊箍咒，很多銷售就是被這一條嚇住，不敢輕易跳槽。
但我早就咨詢過律師。
公司沒有支付競業補償金，協議就是廢紙一張。
更何況，他為了省錢，當初合同裡的競業條款漏洞百出。
我撿起辭職信，小心翼翼地收好。
這可是我自由的憑證。
“趙總，
希望您以後不要後悔。”
“後悔？呵呵！”
趙斌冷笑兩聲，“我會後悔趕走一個廢物？”
“張偉，我告訴你，沒有了公司平臺，你連條狗都不如！那個3億的單子，張萌照樣能籤下來！”
我沒再多看他一眼，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身後傳來趙斌惡毒的咒罵聲。
我自然沒有理會這條瘋狗，畢竟我馬上就自由了，犯不著跟這種東西置氣。
回到工位，我開始收拾東西。
張萌正坐在旁邊塗指甲油，看到我拿著個紙箱子，立刻大聲嚷嚷起來。
“哎喲，大家快看吶，咱們的銷冠真的要走了！”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真走了？這麼衝動？”
“哎，小張還是太年輕，受不得氣，現在外面工作多難找啊？”
“就是，跟誰過不去別跟錢過不去啊，這一走，周總那個大單的提成可就全沒了。”
張萌得意揚揚地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張哥，剛才趙總說了，你的工作全部交接給我。”
“那些客戶資料呢？還有周總那個項目的核心文件，都在哪？”
我指了指桌上那一摞厚厚的文件。
“都在這了。”
“每一家客戶的聯系方式，合同副本和過往交易記錄，全都在這。
”
那是昨晚我為了這一刻，特意準備的。
全是些百度都能查到的公開信息，以及一些無關痛痒的流水賬。
至於真正核心的決策人私密聯系方式，或者關鍵利益鏈條，還有周總對項目的特殊修改意見。
早就靜靜地躺在我口袋裡的U盤裡了。
張萌隨手翻了兩下，看到密密麻麻的字，滿意地點點頭。
“算你識相，行了，你可以走了！以後要是找不到工作餓S了，可以來求求我，說不定我還能賞你口飯吃！”
我抱著紙箱，看著眼前這張囂張跋扈的臉，嘴角微微上揚。
“張萌，送你一句話。”
“什麼？”
“有些東西，
不是你的，硬搶是會燙手的。”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公司。
走出大樓的那一刻，陽光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凜冽的寒風，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置頂的號碼。
“喂，周總，我是小張。”
“我離職了。”
電話那頭立馬傳來周總爽快的笑聲。
“哈哈哈，好！這一天我等了好久了！”
“小張，既然你自由了，那我們的合作，是不是可以正式開始了？”
“當然。”
我看著身後那棟熟悉的寫字樓，眼神冰冷，“不過在那之前，我想請您幫我看一場好戲。
”
“哦？什麼戲？”
“到時候您就知道了，包您滿意！”
掛斷電話，我又撥通了獵頭那邊，一直在挖我的副總的電話。
“李總，我同意入職，不過我有個條件。”
“你說！隻要你來，什麼條件都行！”
對方很意外，卻很興奮。
“三天後，原公司要在希爾頓酒店搞那個3億項目的籤約儀式。”
“我要在這個儀式上，送他們一份大禮，需要咱們公司的法務和公關團隊配合。”
電話那頭的李總沉默了兩秒，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
“帶勁！
我就喜歡你這股狠勁！沒問題，三天後，我親自帶隊去給你撐場子！”
搞定這一切之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在這裡五年的青春，我就當是喂了狗。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天裡，趙斌也沒闲著。
他為了在行業內立威，也為了向董事會證明趕走我是正確的，特意把這場籤約儀式搞得聲勢浩大。
他包下了希爾頓酒店最大的宴會廳，邀請了全城的行業媒體，甚至連區裡的相關領導都請來了。
在他看來，這3億的大單已經是煮熟的鴨子。
隻要在合同上籤個字，創科網絡的股價就會飆升，他趙斌的身價也會水漲船高。
至於那個周總為什麼這三天一直聯系不上？
張萌給的解釋是：“大老板嘛，
肯定忙。反正時間地點都發過去了，周總秘書也回復了咱們，肯定沒問題。”
趙斌對此深信不疑。
籤約儀式當天。
希爾頓酒店門口豪車雲集，紅毯鋪地。
趙斌一身定制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锃亮，正站在門口滿面春風地迎賓。
張萌則穿著一身幾乎露背的晚禮服，像隻花蝴蝶一樣穿梭在人群中，以項目負責人的身份接受著各路恭維。
“恭喜趙總啊！拿下這麼大的單子，今年行業龍頭的地位穩了！”
“哪裡哪裡，都是團隊的努力，也是張萌這孩子能幹。”
趙斌笑得合不攏嘴。
就在這時，一輛不起眼的出租車停在了酒店門口。
車門打開，我穿著那身舊西裝，
淡定地走了下來。
門口的迎賓小姐愣了一下，正要阻攔，趙斌卻眼尖看到了我。
他眼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作濃濃的戲謔。
他大步走過來，故意提高了嗓門，讓周圍的賓客都能聽見。
“喲！這不是我們的前銷冠小張嗎？怎麼？離職才三天，就混到坐出租車了？”
周圍響起一片低低的哄笑聲。
張萌也湊了過來，捂著嘴笑道：“哎呀，趙總您別這麼說，人家可能是想來看看，離了他咱們是怎麼籤下這3億大單的。”
“畢竟，這可是他夢寐以求的業績呢！”
我掸了掸袖口，平靜地看著這對跳梁小醜。
“趙總盛情邀請，發了那麼多條短信讓我來觀禮，
我怎麼敢不來呢？”
趙斌確實給我發了短信。
內容全是嘲諷和炫耀，目的就是想讓我親眼看著自己的心血為他人作嫁衣，徹底摧毀我的尊嚴。
“行！既然來了，那就進去找個角落坐著！”
趙斌指了指宴會廳最角落的一張桌子，那是給工作人員和司機準備的。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離開平臺，你什麼都不是！”
我沒有反駁，隻是勾起嘴角，默默地走到那個角落坐下。
隨著時間推移，賓客基本到齊。
激昂的音樂響起，燈光聚焦在舞臺中間。
趙斌拿著麥克風，意氣風發地走上臺。
“各位領導，各位來賓，感謝大家百忙之中蒞臨創科網絡的戰略籤約儀式……”
他洋洋灑灑地講了十幾分鍾，
從公司願景講到行業未來，最後話鋒一轉。
“今天，我們將與海外巨頭周氏集團，籤署一份價值3億的戰略合作協議！這將是我們創科網絡裡程碑式的一步！”
臺下掌聲雷動。
趙斌享受著這高光時刻，大手一揮：“下面，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周氏集團董事長，周天豪先生上臺籤約！”
聚光燈瞬間打向宴會廳的大門。
音樂變得激昂。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等待著那位傳說中的金主。
大門緩緩打開。
周總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風衣，緩緩走了進來。
與此同時，坐在角落裡的我也站了起來。
趙斌還沒意識到不對勁，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伸出雙手。
“哎呀周總！
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您盼來了！快請上臺，合同我們都已經準備好了，就等您籤字了！”
張萌也捧著燙金的合同夾，一臉諂媚地湊上去。
“周總，我是項目的負責人小張，雖然沒通過電話，但我對您的項目可是……”
然而，周總並沒有去接趙斌的手，自然也沒理會張萌。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角落裡的我身上。
那一刻，原本喧鬧的宴會廳，莫名地安靜了下來。
“趙總。”
周總的聲音不大，卻通過衣領上的微型麥克風，清晰地傳遍全場。
“我想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趙斌臉上的笑容一僵：“誤，
誤會？周總您說的話我怎麼聽不明白呢？咱不是說好了今天來籤約嗎？”
“是說好了籤約。”
周總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轉過身，面對著臺下所有的媒體和嘉賓，伸手指向了角落裡的我。
“但我周某人做生意，認人不認廟。”
“我的三個億，隻投給張偉先生。”
“既然張偉先生已經不在貴公司了……”
周總頓了頓，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刀，“那我為什麼要跟你們這種壓榨員工，毫無誠信的垃圾公司籤約？”
全場S寂。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趙斌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他張大了嘴巴半天發不出聲音。
張萌手裡的合同夾掉在地上，臉色煞白如紙。
臺下的媒體記者們更是瞬間炸了鍋，閃光燈瘋狂地閃爍，快門聲響成一片。
這可是大新聞！
直播籤約變成直播打臉！
“周總！您開玩笑的吧？”
趙斌聲音顫抖得變了調。
“這合同細節我們都談了半年了！而且張偉他就是個打工的，是被我們開除的！他何德何能……”
“住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