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總厲聲喝斷了他。
“被你們開除?難道不是因為你們大年夜隻發250塊錢年終獎,逼走了你們最大的功臣嗎?”
臺下瞬間一片哗然。
“臥槽?250塊年終獎?”
“真的假的?創科這麼摳?”
“怪不得銷冠要跑,這也太侮辱人了吧!”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向趙斌。
趙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他慌亂地擺手。
“不,不是這樣的!這是造謠!”
“周總,您別聽他胡說!我們公司很有實力的,張萌也很優秀的……”
“優秀?
”
周總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那是張萌剛才在門口嘲諷我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安靜的宴會廳裡依然刺耳。
“……離了他,咱們公司是怎麼籤下這3億大單的……”
錄音戛然而止。
“連項目核心需求都搞不懂,隻知道靠裙帶關系上位的人,也配叫優秀?”
周總說完,不再看趙斌一眼,而是大步向我走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我整理了一下衣領,從容地迎了上去。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周總走到我面前,主動伸出了手,臉上換上了真誠的笑容。
“張偉,
讓你受委屈了。”
我握住他的手,微笑道:“不委屈,正好讓我看清了一些人。”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天行科技公司的李總,正帶著一群西裝革履的法務團隊走了進來。
李總走到我身邊,直接拿出一張鮮紅的聘書,大聲宣布:
“既然創科不識貨,那這塊金子我們天行要了!”
“我宣布,即日起,聘請張偉先生擔任天行科技合伙人兼營銷副總裁!並全權負責與周氏集團的3億元戰略合作項目!”
“這是我們要籤的合同,真正的合同!”
李總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拍在桌子上。
那一刻,閃光燈將我包圍。
我站在聚光燈的中心,看著遠處癱軟在舞臺上的趙斌,和面無人色的張萌。
我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著他們遙遙一敬。
哪怕隔著幾米遠,我也能看到趙斌額頭上暴起的青筋。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大,帶翻了身前的香檳塔。
玻璃碎了一地。
“張偉!你這是違規操作!你這是商業欺詐!”
趙斌歇斯底裡地吼道,手指顫抖地指著我。
“你是跟我籤了競業協議的!你帶走公司的客戶,我要告你!我要讓你把牢底坐穿!”
他瞪著眼睛,目光像是要S人。
不過這次不用我說話,李總便主動開口。
“趙總,未支付競業補償金,協議自動失效,
這一點你難道不清楚?”
他說著又拿出來一份律師函。
“這是我們天行法務部送你的律師函,關於你長期克扣張偉先生業務提成,以及此次惡意誹謗名譽權的訴訟!”
趙斌看著那張律師函,臉色瞬間灰白。
但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就在趙斌還沒緩過勁來的時候,臺下的賓客席裡,又有幾位老總站了起來。
“趙總,不好意思啊!既然張經理去了天行,那我們公司明年的續約合同,也轉到天行吧!”
說話的是做建材的王總,雖然單子隻有幾千萬,但卻是公司的現金牛。
“我也一樣!老實說,這幾年要不是看在小張隨叫隨到的面子上,誰忍得了你們公司那稀爛的售後?”
“加我一個!
跟著張總幹,我放心!”
一個,兩個,五個……
短短幾分鍾內,現場原本屬於創科網絡的十幾家核心客戶,紛紛臨陣倒戈。
他們像是商量好了一樣,排著隊走到我面前,遞上名片,握手寒暄。
原本是創科網絡的籤約儀式,硬生生變成了我張偉的個人招商大會。
閃光燈瘋狂閃爍,將趙斌孤零零站在臺上的身影拍得無比悽涼。
他看著這一幕,雙腿一軟,竟然直接癱坐在了滿地的碎玻璃渣上。
鮮血染紅了他的高定西褲,卻沒人上前扶他一把。
隻有張萌還在尖叫:“保安!保安呢!把他們趕出去!”
可惜,沒人聽她的。
籤約儀式的鬧劇,通過網絡直播,
不到半天就傳遍了整個行業。
創科網絡的股價在當天下午開盤即跌停,三天內市值蒸發了60%。
但這僅僅是開始。
因為失去了周總的3億大單,前期為了這個項目墊資的幾千萬瞬間成了爛賬,銀行聞風而動,開始抽貸。
當我正在天行科技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和周總敲定最終合同細節時,聽說創科網絡內部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財務總監第一個提桶跑路,臨走前還在公司群裡爆了個大料:
“公司賬上沒錢了!趙斌為了填補窟窿,正在轉移資產!大家趕緊把工資要回來!”
這一嗓子,直接引爆了炸藥桶。
那些曾經嘲笑我拿250元年終獎的同事們,此刻全都傻了眼。
拿了十八萬年終獎的銷售冠軍候選人,
還沒來得及提那輛寶馬3系,就被告知支票無法兌現。
最精彩的,還是趙斌和張萌的狗咬狗。
據說那天下午,趙斌在辦公室裡發瘋,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張萌頭上。
“都怪你個掃把星!要不是你非要搶這個功勞,要不是你出的餿主意讓我隻發250塊錢惡心張偉,他怎麼會走!怎麼會搞成這樣!”
趙斌抓著張萌的頭發,那一巴掌扇得極狠。
張萌也不甘示弱,尖叫著抓撓趙斌的臉。
“趙斌你個王八蛋!當初是你自己想省那幾十萬提成,現在怪我?我告訴你,你偷稅漏稅的證據我都有!還有你為了扣員工工資做的那些假賬,我都存著呢!咱們誰也別想好過!”
這一幕,被討薪的員工拍了下來,發到了網上。
當天晚上,
稅務局和經偵大隊的車就停在了創科網絡的樓下。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把我當垃圾一樣踢開的趙斌,被戴上手銬帶走時,連頭都不敢抬。
而我,隻是平靜地看著手機裡的新聞推送,然後關掉屏幕,繼續處理手頭的工作。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既然他們選擇了種下惡因,就必須咽下這苦果。
半年後。
天行科技在納斯達克敲鍾上市。
作為公司的核心合伙人,我站在充滿了鮮花與掌聲的舞臺中間,和李總周總一起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按鈕。
漫天的金色彩帶飄落,我看著大屏幕上跳動的股價,內心卻出奇的平靜。
慶功宴結束後,我拒絕了司機送我,想一個人走走。
初秋的夜風微涼,吹散了身上的酒氣。
我想起半年前的那個大年夜,
也是這樣的風,也是這樣的夜,我拿著250塊錢的年終獎,滿心悽涼。
而現在,我身家過億,前程似錦。
路邊,一輛網約車緩緩停在我面前。
“先生,尾號0250是嗎?”
聽到這個數字,我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這該S的緣分。
車窗降下,露出司機那張滿面滄桑的臉。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眼窩深陷,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老了二十歲。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趙斌。
他手裡夾著半根廉價的香煙,看到我的一瞬間,煙頭燙到了手指,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叫我的名字,又似乎想躲閃,最終隻是尷尬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是,是張總啊。”
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
聽說創科破產清算後,他名下的房產車子全被拍賣抵債,還背了一屁股債,老婆也帶著孩子跑了。
“趙師傅,好久不見。”
我語氣平靜,像是在跟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打招呼。
趙斌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指節發白。
他看著我一身高定西裝,看著我手腕上那塊價值連城的名表,眼裡的悔恨幾乎要溢出來。
“張偉,當初是哥不對,哥……我不是人……”
他的聲音哽咽,帶著一絲祈求,“你看,咱們畢竟共事一場,你現在發達了,
能不能……”
“師傅,麻煩去森豪酒店。”
我打斷了他的話,拉開車門坐進了後排。
趙斌愣了一下,沒敢再說話,默默地發動了車子。
一路上,車廂裡S一般地沉寂。
到了目的地,我拿出手機付車費。
“不用了!不用了張總!這趟算我請您的!”趙斌慌亂地擺手。
我沒有理會,掃碼,輸入金額,支付。
滴的一聲,趙斌的手機響起了播報音:
“支付寶到賬,二百五十元,三角八分。”
趙斌渾身一顫,猛地回過頭看著我。
我已經推開車門,站在了路邊。
“趙斌,
我們兩清了。”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森豪飯店。
今晚,我是來參加一個行業聚會的。
走進熟悉的808包廂,裡面的裝修依舊金碧輝煌。
隻是早已物是人非。
酒過三巡,包廂門被推開,領班帶著一排陪酒小妹走了進來。
“老板們晚上好,這是新來的一批,大家都很有眼力見的。”
我隨意地掃了一眼,目光忽然停在了角落裡那個濃妝豔抹的身影上。
她穿著暴露的短裙,臉上堆著職業化的假笑,正熟練地幫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倒酒。
張萌。
那個曾經趾高氣揚,揚言要給我賞飯吃的老板紅人。
似乎是感覺到了我的目光,她下意識地抬起頭。
當看清坐在主位上的我時,
她手裡的酒瓶瞬間砸在了桌上。
酒液濺了那個油膩男一身。
“幹什麼呢!沒長眼睛啊!”
油膩男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張萌捂著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根本不敢看我,隻能低著頭不停地道歉。
那一刻,她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旁邊的李總見我一直盯著那邊,湊過來小聲問:“怎麼張總?認識?”
我收回目光,端起酒杯,輕輕搖晃著裡面琥珀色的液體。
“不認識。”
我淡淡地說道,“隻是想起了一個故人。”
李總笑了笑,不再追問,舉杯道:“來,張總,祝賀咱們天行上市!
祝賀你身家過億!幹杯!”
“幹杯。”
我一飲而盡。
窗外,城市的霓虹燈火璀璨如星河。
屬於我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而那些曾經的輕視與羞辱,終究都化作了腳下的塵埃,被我遠遠地甩在了身後,再也不值得回頭看一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