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奶奶急忙點頭同意，催促著我去詢問。
我剛一出門，央求兒時的小伙伴，她騎自行車，載我到了公交車站。
我必須趕在奶奶後悔前，回到A市。
大學四年裡，我沒有一分一秒松懈過，我害怕被奶奶找麻煩，也害怕完不成學業。
白天在學校裡認真學習，參加班委競選，社團活動，校級省級比賽，努力拿下了每個學期的獎學金。
傍晚下了課，就到別人家裡給孩子輔導功課，靠著補課賺取生活費。
長此以往，我攢下了一小筆錢。
雖然每個月要打回家裡一部分，但是，照目前情況來看，日子總是向著好處發展的。
畢業以後，我憑著優異的成績，順利的進入一家上市公司工作。
在奶奶的認識裡，我現在依舊是個二十出頭的打工妹。
她時常來電話，催促我回家相親。
直到李耀祖憑借著匯款地址，找到了我，事情才就此敗露。
6
“姐，原來你現在，過得這麼滋潤啊，竟然不把我帶過來跟著你享福。”李耀祖截住剛從快遞站點出來的我。
每次寄錢，我都是在快遞站，給他們夾在報紙裡，寄回去。
“我在這蹲了好幾天，終於逮到你了。”
突然聽到李耀祖的聲音，我額頭直冒冷汗，就連汗毛都豎了起來。
“趕緊帶我先吃頓大餐，快餓S小爺我了。”李耀祖不耐煩的催促我。
“看你穿的光鮮亮麗的，
肯定是沒少掙錢啊。”
我打量著李耀祖，染著小黃毛，穿的一副精神小伙的樣子，
我猜想到，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到城裡來了。
“唉，你不知道，耀祖，我那裡啊，要是不打扮好看一點，根本吸引不來客人。”
“我就是個門迎服務員，腦子笨，又沒上大學，能賺什麼錢啊。”
我藏了藏手裡的錢包，緊忙哭窮。
“你看我這手機，還是高中畢業買的那個，根本沒錢換。”
“天呢，你那個破手機，因為我手機的一個按鍵都比不了。”
大學畢業後，我依舊習慣時刻帶著我的舊手機，它陪伴我走過了四年時光。
“好吧，
我勉強相信你了，以後你不要再往家裡打錢了，我每個月，會找你來要。”
“那奶奶怎麼辦呀？”
“那個老太婆？讓她去S好了，天天逼著我讀書，我都十四歲了，該闖蕩江湖了。”
我看著他那個樣子，活像一個中二病。
“趕緊的，交出你身上的錢，我拿了好去快活。”
說罷，李耀祖上前奪過我的錢包，仔細翻找。
“就三百多塊錢啊，這根本不夠我花呀！”李耀祖滿臉嫌棄。
“耀祖，你給姐姐留點，這可是你姐我一個月的飯錢了。”我假裝哭腔。
“內二十塊錢留給你，剩下我拿走了，
買點饅頭榨菜，夠你這個月花的了。”
他拿了錢，迅速的消失在了我眼前。
“我摸摸上衣內兜裡的手機和錢，“小樣兒，和我鬥，李耀祖，你那個腦子，還不夠用。”
我在外面繞了好久，確定沒有被李耀祖跟蹤，才回到家中。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隔壁嬸子的電話。
從她口中我知道了，李耀祖整日不學好，混不吝，
不是打了誰家孩子，就是欺負了誰家姑娘。
我奶奶一把年紀，淨給他收拾爛攤子了。
說了他幾句後，他一把將我奶推暈在地，拿了家裡的錢，跑了出去。
看來，他是看到了信封上的字，找到了這裡。
李耀祖來到A市，我不得不早做打算，擺脫掉這個吸血鬼。
這個房我在買的時候，就是看中了他有地下室。
我把地下室收拾了出來，支了一張小床，買了好多破破爛爛的東西，偽裝成這是我居住的地方。
向公司請了一段時間病假，申請居家辦公。
7
這日，我果真收到了李耀祖的電話。
“姐，我打架不小心進派出所了，需要你來籤字，快點過來啊，”
我換上大學時候破破爛爛的衣服，火速出了門。
警察告訴我，李耀祖是因為，看上了酒吧蹦迪女，衝人家要聯系方式。
殊不知，那女生有男朋友，結果雙方大打出手，對方人多，把李耀祖按在地上揍了一頓。
被巡視的片警看見，才救了他一條小命。
讓我把他帶回去嚴加批評，小小年紀，
去酒吧那樣的場所不說，還滋事打架。
帶著他出了門，李耀祖就推了我一把。
“你離我遠一點，渾身一股酸臭味，穿的破破爛爛。連要飯的都不如。”他滿臉嫌棄。
“行了行了，累了一天了，帶我回你家住一晚，要累S小爺我了。”
我將他帶回我的地下室
“什麼？你就住這樣的地方啊，真是窮鬼，這床嘎吱嘎吱作響，我怎麼睡覺啊？”
“你吃的這個面，咱們家的豬都看不上。”
李耀祖左翻翻，右翻翻，拿著翻找出來的幾十塊錢，罵罵咧咧的準備離開。
“耀祖，你要是想闖蕩江湖，有一番大作為，不能困在這個小地方啊。”
“你有什麼好想法？
跟我說說，畢竟你來這裡的時間比我長。”
我第一次在他眼裡看出了虛心求教的目光。
“耀祖，A市的城南，才是富人區，真正的大世界，在那裡，這邊不過是個窮苦的小地方。”
“你在這裡，是幹不成大事的。”我耐心引誘著他。
李耀祖聽了我的話以後，果真踏上了城南之路。
城南，是這座城市出了名的紅燈區，那裡有著無數的酒吧，夜總會，按摩店，魚龍混雜。
但是，絕對符合李耀祖的需求。
我剛到這裡工作，公司裡的富二代就提到過，每每他和兄弟們團建，都會去那個地方。
但是，那做的生意門道多，李耀祖年紀小，經不住誘惑的。
當真，第二天，李耀祖就告訴我，
他認了一個酒吧大哥，以後也是拿工資的人了，看不上我那點可憐巴巴的錢。
哼，那些出入酒吧的有錢人，怎麼會看上他這個草包，無非是拿他找樂子。
我本是想引誘他走上不學好的路，但沒想到，李耀祖玩的更狠。
我今天正在地下室碼著字，就聽到他DuangDuangDuang的拍門聲。
“姐，你看我如今這身打扮，是不是那個不是什麼阿蒙。”李耀祖的亮相，真是讓我瞠目結舌。
穿的像個花公雞一樣，在那裡招搖。
下一秒，依舊是震撼我。
隻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袋白面粉。
“姐，我現在在跟著我大哥，做這個生意，這叫如夢，我用它調酒，客人們喜歡極了，我跟著我大哥，賺得盆滿缽滿。
”
“隻需要一點點，就可以勾住這些客人的味蕾，我有好多回頭客呢，我馬上就要發財了。”
我一眼就看出來，那個面粉是什麼東西。
如夢如夢，當真是如痴如夢，等敗光家底的那一刻，更是大夢一場空。
“那麼好喝的東西，耀祖，你嘗過嗎？”我滿眼羨慕，詢問著他。
“當然了，每一款酒，都是我親自品嘗，沒有問題後，才賣出去的，我自己都愛我這門手藝。”
李耀祖在那裡不停的炫耀口袋裡的錢，誇贊自己調酒的本領。
哼，他哪裡有什麼本領？不過是歸功於他手裡的東西。
隔了一會兒，他有些癲狂，說：“姐，不行了，我酒癮上來了，
我得回去喝點。”
他這上來的，哪裡是酒癮？
看來，應該是有人用他當槍手，看在他年輕不懂事，利用他販賣毒品。
而李耀祖，自己也服用了，應該是他嘴裡的大哥，為了掌控他，給他也喝了吧。
可憐李耀祖，白白為他人傻傻賣命。
8
李耀祖自從那次走後，再也沒有出現在我眼前。
這一年多，都相安無事，我生怕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靜謐。
透過他的動態，大概可以推測出，他在城南混的還不錯。
他動態裡，我注意到，他指甲甲片的顏色，依舊是那個癮君子。
看著看著他的動態，突然，他的電話打了進來。
“喂，姐，你知道嗎？那個老太婆S了，哈哈哈，她生病了還想讓我回去伺候她，
真是異想天開。”
“這回好了吧，真的病S在炕上了，一床屎尿全是，嬸兒給她收屍時，都長蛆了哈哈哈。”
“以後你的錢自己花就行了昂，就你那點錢，還不夠我給蹦迪小妹發小費的呢。”
“是啊，耀祖，就算我能過上好日子，也是託了你的福，隻有你，才能光要李家門楣。”
聽到我奶去世的消息，百感交集，
她對孫子執著一生，最後病倒了身邊無一人。
“那是自然，你一個女人，能掙什麼大錢？還不是靠著小爺我。”
他們家重男輕女的思想，真是根深蒂固，李耀祖好好一個孩子，被養成了這副模樣。
9
這一年，
是這些灰色地帶的嚴打年。
市裡新換了書記，他一上任，就開始嚴抓這些灰耗子。
我鼓足勇氣，寫了一封匿名信件，寄到了緝毒大隊。
從那以後，我日日提心吊膽，生怕遭到李耀祖他們的報復。
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我住到了小區對面的賓館，透過窗戶，剛剛可以看到我家裡的情況。
果然，沒有幾天，我就在當地新聞頭條上，看到了魅夜酒吧涉嫌販毒吸毒事件。
整個酒吧的人，被一鍋端，有部分漏網之魚，還在搜尋當中。
這夜，我剛準備關上簾子上床，就看到了我家門前，有個身影在不停晃動。
我趴在玻璃上仔細觀察，是“李耀祖”。
我手都激動的不停顫抖，我急忙掏出手機，不打了“110”。
“喂，警察，你好，我要報警，有一個男子，不停的在拍我家門，我不敢下去看。”
說完位置後，我換好衣服，悄咪咪的出了門，躲在草叢裡。
“李盼兒，你快點給我開門。”李耀祖在外面不停的叫喊著，引來了同樓層大爺的注意力。
“小伙子，別喊了，這姑娘好幾天不回家了，你到別處去看看吧。”
警車鳴笛聲我穿來，迅速包圍了這裡，李耀祖慌了神，
他自己也不確定，這到底是不是緝毒警察。
慌亂中，他一把扯過了大爺，掏出口袋裡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頸上。
“你們這些臭警察，不要再往前走了，不然，我就給這個老頭一刀。”
李耀祖嘴裡不斷說著狠話，
威脅著對面的警察。
他手下的大爺不停的掙扎，脖子都被磨破了皮，滲出血來。
“你冷靜一點，放下匕首，法律可以從輕發落。”
“哼，反正也是無路可走了，照目前來看，還能拉個墊背的，就是可惜了，不能帶走我姐姐。”
我心裡一陣發毛，原來，他不是想在我這裡躲一陣子，是存了害S我的心思。
大爺掙扎的越來越強烈，李耀祖也真的失了方寸。
對面的警察趁他不注意，一槍打在了他的手腕上。
匕首落地，老人緊忙掙脫開來，逃離生天。
“啊，我的手！”
就這樣，警察將他按壓在地，SS捆住，帶上了警車。
我從草叢裡走了出來，
一同跟了回去做筆錄。
到了警局，我如實相報，將他販毒吸毒的事情說了出來。
他被送去醫院包扎時，同時測了尿檢，確認他吸毒販毒後，
連同綁架他人，一同論罪處理。
我去看過他，他穿著獄服，坐在玻璃窗的那一面。
在電話裡，不停的咒罵著我。
“李盼兒，就是你，當年勸說我去城南賺錢的。我今天受的罪都是你給的，等我出去了，要你好看。”
“我隻是說了這件事，可弟弟你，卻不辨是非，當真付諸行動，做了這碼子事。”
“所以你今天落到這個下場，怨不得別人。”
“我非得打S你不可！”李耀祖氣急敗壞，
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不停的拍打著玻璃窗。
試圖擊碎玻璃，打S我。
看到他的過激行為，立刻將他按住，電棍擊暈，拖了回去。
10
這是李耀祖坐牢的第一年，
我回到了山村裡，在祖墳看望了媽媽，奶奶，爸爸。
“媽，你看見沒？我考出了大山，沒有辜負自己的努力，哪怕是泥濘，哪怕是貧瘠的土地，也是能開出鮮花的。”
“奶奶，你那引以為傲的孫子，其實也不過如此，他才是一個從骨子裡就爛透了的人。”
我長大後，也多方打聽過二妹的信息。
隔壁村裡的老張，根本不是什麼媳婦不能生育，要買個孩子來養。
實際上，他們夫妻二人，是倒賣孩子的人販子。
我這幾年，都找不到小妹的一點信息。
我心裡隻盼望著，她能被被好心人收養，還存活在人世。
回到A市後，我辭去了這邊的工作。
這幾年，我攢下了一筆錢，不算多，也不算少。
剛剛夠我拿著這一筆錢，出國留學。
世界這麼大，我應該走出去看看。
擺脫原生家庭的陰影，命運的齒輪才剛開始轉動。
李盼，李盼，
隻盼望自己野蠻生長，我本剛強，自是高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