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深吸一口氣，將這段視頻和錄音備份了兩份。
一份發給我的S黨，設定好如果我失聯就自動報警。
另一份，我做了簡單的剪輯，保留了最核心的證據。
換好衣服出來時，電視臺的工作人員已經到了。
正如我所料，為了造勢，他們這次搞的是網絡全程直播。
機器架好，燈光打亮。
李芳立刻換上一副慈母面孔，拉著陳強的手，對著鏡頭未語淚先流：“其實當初做出這個決定，我們也掙扎過。”
“但看著這孩子那雙渴望母愛的眼睛，我就心軟了。”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呢？
”
彈幕上瞬間刷屏：
【太偉大了！】
【這就是格局！】
【這才是真正的人民教師！】
我在旁邊靜靜地看著。
陳強似乎覺得我很慫，趁著調試設備的間隙，假裝路過我身邊。
他用肩膀撞了我一下，壓低聲音說：“昨晚我可是抱著你的枕頭睡的，”
“那上面有你的香水味，真帶勁……”
“今晚我也沒鎖門，你要不要進來？”
那一刻，我握緊了口袋裡的微型遙控器。
那是連接客廳那臺超大屏智能電視的控制器。
為了方便展示他們的“慈善成果”，
周建國特意把電視連上了直播投屏。
“周惠安小姐，”這時，記者把話筒遞到我面前。
“作為曾經的受害者，”
“你是怎麼說服自己接納陳強的呢？”
我也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因為……我爸媽教導我要有容人之量嘛。”
4
採訪進行得非常“順利”。
李芳聲淚俱下地講述心路歷程，周建國引經據典地談論教育理念，陳強則扮演著痛改前非的浪子，幾次在鏡頭前“哽咽”得說不出話。
直播間的人氣越來越高，在線觀看人數突破了十萬。
滿屏都是【感動中國】【周家大義】。
記者看了看臺本，提議道：“既然一家人心結已解，不如讓姐弟倆擁抱一下吧？”
“以此作為今天大團圓的結尾，”
“也象徵著寬恕與新生的力量。”
我心頭一跳。
來了。
李芳拼命給我使眼色，眼神充滿警告。
周建國則在鏡頭拍不到的地方，對我握緊了拳頭。
陳強聽了這話，眼睛一亮，朝我走來，目光充滿淫邪和挑釁。
他張開雙臂，裝作很感動的樣子：“姐姐，以前是我不對，我是畜生。”
“謝謝你給我機會，讓我抱抱你，”
“以後我會像親弟弟一樣保護你。
”
他走得很慢，當著全網十萬人的面，在父母威逼的目光下，我退無可退。
陳強走到我面前，一把抱住了我。
瞬間，我感覺到了他身體的惡臭。
借著擁抱的掩護，他的手極不規矩地在我後腰狠狠摸了一把，並順勢往下遊走。
那湿熱的氣息噴在我耳邊：“果然比照片上看著還要軟……”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這一刻，所有的忍耐都到了極限。
我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然後猛地抬起膝蓋，狠狠頂向他的胯下！
雖然我有防備，但他抱得太緊，這一下並未造成重創，但足以讓他痛呼著松開手。
“啊！”
陳強慘叫一聲，
順勢往地上一倒，捂著肚子打滾。
“姐姐，你……你怎麼打人啊！我隻是想感謝你……”
全場哗然。
李芳尖叫一聲，衝過來扶起陳強，指著我大罵：“周惠安！你瘋了嗎！”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幹什麼！”
記者也愣住了，攝像師下意識地把鏡頭對準了這一幕。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反轉：
【臥槽，這女的有病吧？】
【人家都道歉了還動手？】
【這姐姐也太小心眼了，暴力狂啊！】
【虧她爸媽還是老師，怎麼教出這種女兒？】
周建國臉漲成了豬肝色，
衝上來揚起手就要打我：“不想待就給我滾！誰讓你打客人的！”
這一巴掌還沒落下，我突然笑了。
我笑得很大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從口袋裡掏出遙控器，指著身後巨大的電視屏幕。
“爸，媽，別急著趕我走啊。”
我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裡響起，清冷刺骨。
“既然是直播，既然要講大愛無疆，既然要感化浪子……”
“那就讓全網的觀眾朋友們都好好看看，”
“你們引以為傲的‘好兒子’，”
“昨天晚上在我房間裡，
”
“到底幹了什麼感天動地的好事！”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強臉色瞬間慘白，連滾帶爬地想撲過來搶遙控器：“別！姐你別亂來！”
晚了，我拇指狠狠按下遙控器上的確認鍵。
5
“滋啦”一聲輕響。
巨大的智能電視屏幕瞬間亮起。
取代了“大愛無疆”書法特寫的，是我那間粉色的臥室。
畫面裡，陳強正鬼鬼祟祟地拉開我的衣櫃，拿出我的貼身衣物。
他把內衣放在鼻子下，露出一臉猥瑣至極的笑容。
下一秒，他拿著我的內衣，對著床頭櫃上我的照片，做出了不堪入目的動作。
直播間十幾萬觀眾，連同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彈幕停滯了一秒，隨即以井噴的方式爆發。
【我操！！！！！！！！】
【嘔吐了，這是什麼變態人渣啊！！！】
【報警！快報警！這他媽是犯罪！】
【我瞎了，這就是他們感化的好兒子？】
畫面還在繼續。
陳強骯髒的行為結束後，隨手將我的衣物扔在地上，然後撥通了一個電話。
他那得意忘形的聲音，通過電視音響，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客廳。
“喂，彪哥？哎嘿嘿，放心吧，這倆老東西傻得冒泡。”
“不僅管吃管住，還要給我安排工作呢。”
“那個小娘們？
哼，早晚的事。等這陣風頭過了，我有的是辦法讓她就範。”
“而且他們家有點家底，回頭我摸清楚了存折在哪……”
客廳裡S一般的寂靜。
記者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攝像師的手微微顫抖，但鏡頭依舊SS對準電視屏幕，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
“不――！”
李芳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她不是衝向我，而是瘋了一樣撲向電視，想去關掉它。
“關掉！快關掉！”
周建國終於反應過來，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鐵青的灰敗。
他嘶吼著，不是去拔電源，而是抄起旁邊一個瓷器擺件，狠狠砸向屏幕！
“砰！”
屏幕應聲碎裂，畫面消失，隻留下一片蜘蛛網般的裂痕。
但這已經太晚了。
那段視頻，那段錄音，已經通過直播信號，傳遍了全網。
“啊！！”
陳強見陰謀敗露，徹底撕下了偽裝。
他從地上一躍而起，面目猙獰地朝我撲來。
“臭婊子！老子弄S你！”
我早有防備，在他撲過來的瞬間，我抓起茶幾上的水果刀。
但沒等我動手，一道黑影比我更快。
是周建國。
他雙目赤紅，狀若瘋癲，一把揪住陳強的衣領，左右開弓，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啪！啪！”
“你這個畜生！
騙子！你敢騙我！”
“我周家的臉，全被你這個雜種給丟盡了！”
他打的不是陳強，而是他那被撕得粉碎的、可悲的虛榮心。
李芳癱坐在地，看著扭打在一起的兩個男人，看著滿地狼藉，看著那破碎的電視屏幕，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完了……全完了……”
她不是在心疼我，也不是在後悔，她隻是在哀悼她那“感動中國”的美夢。
一片混亂中，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警察來得很快。
顯然，是直播間的熱心觀眾報了警。
他們衝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世界名畫：周建國在毆打陳強，
李芳在嚎哭，記者和攝像師呆若木雞，而我，拿著水果刀，冷漠地站在一旁。
“都不許動！警察！”
周建國被人拉開時還在咆哮：“警察同志，你們抓他！他是個騙子！他騙我們！”
陳強被打得鼻青臉腫，被警察按在地上時，還在衝我啐口水：“周惠安，你等著，老子出來絕對不放過你！”
我沒理他，隻是平靜地對為首的警察說：“警察叔叔，我有證據。”
在派出所，我提交了那段完整的、未經剪輯的監控視頻。
警察做筆錄時，我的思路清晰，邏輯分明。
我講述了陳強如何騷擾我，爸媽如何“引狼入室”，以及我如何為了自保裝上監控的全過程。
隔壁的審訊室裡，斷斷續續傳來我父母歇斯底裡的聲音。
“是她！都是她設計的！”
李芳的聲音尖利刺耳。
“我女兒她心理有問題！自從去年那件事後她就變得偏執、嫉妒！”
“她偽造視頻！她就是想毀了我們！毀了這個家！”
周建國也附和道：“警察同志，你們要相信我們，我們是人民教師，怎麼會分不清好壞？”
“是周惠安，她容不下強子，所以才用這種下作的手段陷害他！”
他們到了這個地步，還在試圖挽救他們那可笑的謊言。
他們寧願把自己的親生女兒汙蔑成一個精神病、一個陰謀家，
也不願承認自己的愚蠢和虛偽。
負責給我做筆錄的年輕警察聽著隔壁的動靜，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同情。
“視頻我們會拿去技術鑑定，也會調查陳強的通話記錄，你放心。”
我點點頭：“謝謝。”
凌晨時分，我走出了派出所。
陳強因涉嫌詐騙、非法侵入住宅以及侮辱罪被刑事拘留。
我父母也被狠狠訓誡了一頓，灰頭土臉地被放了出來。
他們在派出所門口看到我，李芳想衝上來，被周建國一把拉住。
他SS地瞪著我，那眼神像是要吃了我。
“從今天起，我周建國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你給我滾！
永遠別再回來！”
我看著他們，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
“求之不得。”
我轉身，消失在黎明的寒風裡。
6
我回了那家廉價旅館。
洗了個熱水澡，換掉身上那件喜慶又諷刺的紅毛衣。
當我再次打開手機時，世界已經天翻地覆。
#年度最美感化員翻車#
#教師夫婦引狼入室#
#直播間上演全武行#
一個個詞條霸佔了所有平臺的熱搜榜首。
那段被砸碎屏幕前的關鍵視頻，被無數網友錄屏，配上各種嘲諷的BGM，做成了病毒式的短視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