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苦。"我說,"能遇見你,一點都不苦。"
"樓均,你最怕什麼?"
"最怕,"他抱住我,"你離開我。"
"我不會。"我說,"我答應你,S也不離開。"
"好。"他吻我,"一言為定。"
那一年,我六十歲。
樓均六十五歲。
小雨三十歲,小霆二十五歲。
我們都老了,但愛還在。
第十八章我的最後一場戲
我六十二歲那年,樓均六十七歲。
他身體開始不好,經常咳嗽。
我逼他去醫院檢查,結果是肺癌晚期。
拿到報告單的時候,我手抖得拿不住。
"樓均,"我哭著說,"我們治,一定能治好。
"
他卻很平靜:"老婆,別哭。"
"我不治了。"
"為什麼?"
"不想讓你看著我被化療折磨。"他說,"我想體面地走完最後一程。"
"我不要!"我尖叫,"樓均,你不能丟下我!"
"老婆,"他抱住我,"我陪不了你一輩子了。"
"對不起。"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樓均,你怎麼能這樣。
你說過,要陪我到時間的盡頭。
你怎麼能先走。
我求他,逼他,甚至以S相逼。
他終於答應了治療。
化療很痛苦,他頭發掉光了,身體瘦得隻剩下骨頭。
但他從來不喊痛,隻是笑著跟我說:"老婆,你看,我也光頭了。"
"和你當年一樣。
"
我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這個男人,怎麼就這麼好呢。
小雨和小霆都回來了。
小雨每天守著他哭,小霆沉默地給他端水喂藥。
"爸,"小雨說,"你要撐住,我還沒給你生外孫呢。"
"好。"他說,"我等著。"
可我們都知道,他等不到了。
我六十三歲生日那天,樓均精神特別好。
他讓我推他去海邊,說有話要說。
"老婆,"他靠在我肩上,"我有個秘密。"
"什麼秘密?"
"其實五年前,"他說,"你患癌的時候,我也查出了肺癌。"
"但我沒說。"
"我想,如果我先走了,你會撐不住。"
"所以我等你好了,
才安心治療。"
"可是,"他苦笑,"好像晚了。"
我僵在原地。
"樓均,你說什麼?"
"我說,"他轉頭看我,眼神溫柔,"我騙了你。"
"我早該告訴你,但我自私。"
"我想讓你專心治病,不想你擔心我。"
"老婆,對不起。"
我哭得失聲。
"樓均,你混蛋!"
"對,我混蛋。"他抱住我,"所以你要原諒我。"
"不原諒!"我尖叫,"我永遠不原諒你!"
"好。"他說,"那就不原諒。"
"但你要好好活下去。"
"帶著我的份,一起活下去。"
我抱住他,淚如雨下。
樓均,你怎麼這麼傻。
傻到用自己的命,
換我的命。
那天晚上,他在海邊,在我懷裡,閉上了眼睛。
最後一句話是:
"老婆,我愛你。"
"從十五年前,到永遠。"
第十九章時間盡頭等你
樓均走後,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三天三夜沒出門。
小雨和小霆輪流守在外面,怕我出事。
第四天,我出來了。
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穿著樓均最喜歡的裙子。
"媽,"小雨哭著抱住我,"你嚇S我了。"
"我沒事。"我說,"你爸不會希望我垮掉的。"
"他走之前,跟我說了。"
"他要我好好活著。"
小雨哭得更兇了。
我抱住她,也抱住小霆:"你們放心,我不會做傻事。"
"我還要替他,
看著你們成家立業。"
樓均的葬禮,來了很多人。
娛樂圈半壁江山,商圈大佬,還有他生前的親朋好友。
我站在靈前,接受他們的吊唁。
"張小姐,節哀。"
"樓太太,保重身體。"
我一一道謝,像個沒事人一樣。
小雨擔心地看著我:"媽,你要哭就哭出來。"
"我不哭。"我說,"你爸不喜歡我哭。"
葬禮結束,回到空蕩的家。
我看著牆上我們的婚紗照,忽然覺得,心被掏空了一塊。
"樓均,"我輕聲說,"你混蛋。"
"你丟下我一個人。"
"你怎麼舍得。"
我抱著他的枕頭,上面還有他的味道。
"樓均,"我說,
"我好想你。"
"你回來好不好。"
"我求你了。"
可我知道,他回不來了。
我病了,高燒不退。
小雨守在我床邊,哭著說:"媽,你別這樣,爸會心疼的。"
"那就讓他心疼。"我說,"誰讓他先走。"
"媽......"
我閉上眼睛,迷迷糊糊中,看到了樓均。
他穿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的西裝,站在光裡,對我伸出手。
"老婆,"他說,"我來接你了。"
我搖頭:"我不去。"
"為什麼?"
"我要替你,看著小雨小霆。"
"看著他們成家立業,看著他們幸福。"
"樓均,這是你欠我的。"
他笑了,
那笑容溫柔得像初見時一樣。
"好。"他說,"我等你。"
"等你完成了,我來接你。"
"一言為定。"
我醒來時,燒退了。
小雨和小霆守在床邊,眼睛都哭腫了。
"媽,"小雨說,"你昏迷了三天。"
"我沒事。"我說,"我不會S的。"
"因為,"我輕聲說,"我答應了你爸。"
"要替他,看著你們。"
那一年,我六十三歲。
樓均,永遠停在了六十七歲。
第二十章最後一封信
樓均走後,我搬回了當年那個小公寓。
就是他說"睡衣忘帶"的那個地方。
每天就是看看我們的照片,回憶過去。
小雨和小霆想讓我搬去和他們住,
我拒絕了。
"我住在這裡,"我說,"能感覺他還在。"
小雨哭了:"媽,你別這樣。"
"媽沒事。"我說,"真的。"
我開始整理樓均的遺物。
在他的書房裡,找到了一個箱子。
裡面全是關於我的東西。
有我出道時的照片,有我的每部作品的光盤,還有我寫過的每一張便籤。
最底下,壓著一封信。
我顫抖著打開,是樓均的字跡。
"致我永遠的老婆,張雨欣: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走了。
別哭,因為我在天上看著你。
老婆,這輩子能遇見你,是我最大的幸運。
從五年前那個醉鬼,到現在,我從來不後悔。
我後悔的,
隻是沒能陪你更久。
但沒關系,我已經安排好了。
陳默會幫你打理公司,小雨和小霆會照顧你。
你隻需要,好好活著。
替我去看我沒看過的風景,替我去做我沒做完的夢。
老婆,我愛你。
從十五年前,到永恆。
別讓我等太久。
你的樓均。"
我抱著信,哭到暈厥。
樓均,你怎麼能這樣。
連走,都要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醒來時,小雨和小霆都在。
"媽,"小雨說,"爸爸的遺囑,你看了嗎?"
"什麼遺囑?"
陳默遞過來一份文件,我翻開,愣住了。
樓均把他所有的資產,都留給了我。
包括樓氏的股份,
海外資產,甚至他名下的每一輛車。
"他說,"陳默說,"他的一切,都是您的。"
"包括他自己。"
我淚如雨下。
樓均,你真是......
連S,都要讓我欠著你。
我開始按照他說的,好好活著。
每年去一個地方,看不同的風景。
小雨結婚了,生了個女兒,叫顧小雨。
小霆也結婚了,娶了個華裔女孩,是麻省理工的同學。
他們都過得很好。
樓均,你看到了嗎?
你的孩子們,都很幸福。
我六十五歲那年,小雨帶著顧小雨來看我。
"外婆,"小丫頭抱住我的腿,"你好漂亮。"
我笑了:"你媽媽教的?"
"不是,
"她說,"是外公說的。"
"外公在夢裡跟我說,外婆最漂亮了。"
我抱著她,淚如雨下。
樓均,是你嗎?
是你回來看我了?
當晚,我夢到了樓均。
他站在海邊,對我招手。
"老婆,"他說,"你做得很好。"
"現在,可以來找我了嗎?"
我搖頭:"還不行。"
"為什麼?"
"小雨小霆還需要我。"
"他們長大了。"他說,"該放手了。"
"就像當年,你對我放手一樣。"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樓均,"我說,"你真狡猾。"
"一直都很狡猾。"他說,"所以,你什麼時候來?"
"再等等。
"我說,"等我走不動了,就去找你。"
"好。"他說,"我等你。"
"一言為定。"
......
我七十歲那年,小雨要接我去美國養老。
"媽,"她說,"你一個人在國內,我們不放心。"
"我沒事。"我說,"我在這裡,能感覺你爸還在。"
"媽......"
"媽這輩子,值了。"我說,"有你爸,有你們,我沒什麼遺憾。"
我送走他們,回到空蕩蕩的家。
牆上,掛滿了我們的照片。
我一張張看過去,就像看了一遍我們的人生。
從十八歲,到七十歲。
從相遇,到分離。
樓均,我走不動了。
我來找你了。
晚上,
我躺在床上,抱著樓均的枕頭,閉上了眼睛。
夢裡,樓均來接我了。
他穿著白色西裝,還是六十七歲的樣子,一點都沒變。
"老婆,"他說,"你來了。"
"嗯。"我伸出手,"我來找你了。"
"等你很久了。"他抱住我,"走吧。"
"去哪?"
"去時間的盡頭。"他說,"我們重新開始。"
"好。"我笑了,"重新開始。"
"這次,換我追你。"
"不用追。"他說,"我一直在等你。"
我們手牽手,走向那片光。
那裡有我們的一輩子,有我們的愛,有我們的底線。
"樓均,"我說,"我愛你。"
"我知道。"他說,"我也愛你。"
"從十五年前,
到永遠。"
我閉上了眼睛,再也沒有睜開。
那一年,我七十歲。
樓均,在時間的盡頭,等了我三年。
我們終於,走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