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沈界終究是富人家的孩子,爸爸是知名企業家,媽媽是蟬聯幾屆的影後。
他們自然不能放任沈界把精力浪費在這種沒意義的事上。
沈界在他們的安排下,回到了屬於他的人生軌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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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去那幾天,他天天和我發消息。
跟我說著我從來不曾涉足的新鮮事物。
他說:“念念,等過幾天,我這邊的工作都忙完了,我就把你接出來住,以後我們好好在一起。”
沈界對未來滿懷期待,我的心卻越聽越涼。
我們之間的悲劇,從他見我的第一面起,就已經注定了。
如果不是在一起讀書,他會是那種,我窮盡一生都見不到的人。
好在,我不知道怎麼拒絕的時候,許晴先出現了。
她出現的很及時,
那時我已經還不起債。
銀行要把我奶奶留下的老房子抵押拍賣。
她拿出100萬的時候,我找不到理由拒絕。
我手裡拿著錢想,沈界的眼光真是差的要命。
我這種樣貌平平,做事功利又毫無原則的人。
他喜歡上我,算是這一輩子最大的汙點。
於是,我拿上錢還了債,偷偷跑到了國外。
從那以後,我注定見不得光,也見不得人。
不知不覺,我走到了沈界公司樓下。
大樓裡燈火通明,人影綽綽。
我靠著廣場上的雕像坐下,埋頭痛哭。
我以為沈界早就把我忘了,就算沒忘,也隻有恨。
但是現在的局面,像是我的一時過錯,導致我們互相痛苦了五年。
這一刻,我突然不確定,
我欠沈界的到底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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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沈界再也不會聯系我了,至少在我還錢之前。
所以我第二天早上下樓,看到沈界的車停在樓下,確實很驚訝。
他一句話都不說,從主駕駛位上伸手拉開副駕車門。
沈界精神不是很好,眼底發青,發絲散亂。
身上穿著昨天的衣服,上面浸了濃烈的酒氣。
我識相地坐進去,之後,沈界自動落了車鎖。
他抬頭看了一眼我住的地方,說是小區,但也不過是有三排六層樓房。
牆皮斑駁,防盜窗上鐵鏽層生,狹窄的樓道昏暗,一眼望不到入口。
沈界的食指和中指輕敲著方向盤。
他說:“俞念你挺能耐的,一百萬,你能把日子過成這樣。”
我想了好久,
終於還是鼓起勇氣把隨身攜帶的銀行卡拿了出來。
沈界看見了,他沒接。
我把那張卡放在汽車前面的儲物盒裡。
沈界擰著眉,臉上露出一抹煩躁。
“那十萬塊錢不用還了,昨晚已經兩清了。”
我說:“不是十萬,是一百一十萬。”
“沈界,這是我欠你的,很抱歉,五年才還清。”
沈界拿出那張銀行卡,卡的邊緣深深陷入他的掌心。
他像是沒有痛覺,任由它硌出一道道紅印。
隨後,他打開車窗,把那張卡扔了出去。
早高峰車流湧動,不一會兒,那一百一十萬就不見了蹤影。
我看著心痛,“我還了,
是你自己不要的。”
沈界點頭:“錢還了,什麼時候把我的五年也還給我?”
我嘆了口氣,應該的。
“我可以去給你免費打工五年,做什麼都可以。”
沈界笑了聲:“你想得美,想進我公司,這五年你是想贖罪還是給自己鍍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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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界發動車子,帶我去了一家會所。
他把我扔在化妝間,讓人給我化妝打扮,自己轉身去了別處。
我以為他又要讓我去陪酒,可化妝師化來化去也隻化了一個淡妝。
給我搭配的衣服也是再普通不過的白襯衫。
沈界從別的房間出來,換下了昨天的衣服。
頭發也用發膠噴的整整齊齊,
仿佛下一秒就能進組演戲。
他二話不說又拉著我回了我的老小區。
車子在樓下滑動著靜止,我還是一臉懵。
“俞念,我知道你在怕什麼。”
“五年前,你怕外界的言論,怕我爸媽不同意,所以像老鼠一樣滿世界躲著。”
“既然這樣,我們結婚吧。”
我怔住,覺得沈界是在耍我。
“沈界,你別開玩笑了,我們不可能。”
沈界探過頭來,不輕不重地捏了我的下巴。
他說:“俞念,你覺得不可能就對了。”
“你過得這麼差勁,我思來想去也沒想好怎麼報復你。”
“既然你那麼不想和我在一起,
那我偏要你嫁給我。”
他隨手把戶口本甩在我身上。
“俞念,你恐懼的,以後就慢慢受著。”
我不知該怎麼回應,坐在副駕駛上進退兩難。
“咔噠”一聲響起,沈界爬過來給我解開了安全帶。
“愣著幹什麼?家裡沒有戶口本啊,還是你早就結婚了?”
我連忙反駁:“不是,我沒有結婚。”
他看了眼手表,“給你十分鍾,十分鍾還不下來,我就破門而入。”
我慌了,這是我奶奶家的老房子,左鄰右舍都認識。
我很怕沈界整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動靜。
一心想著趕緊拿了戶口本,
送走這尊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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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界不愧是有鈔能力,他插了隊。
從踏進民政局局門口到拿著證出來,還沒有二十分鍾。
我看著手裡紅彤彤的本子,還是覺得恍惚。
沈界一鼓作氣,回去老房子裡把我那堆破爛搬進他的別墅。
最後把他手底下的車鑰匙、房子鑰匙一股腦兒的扔給我。
他說:“俞念,我看不得你躲清闲。”
“那麼會精打細算,你就好好當一個管家婆。”
和沈界結婚兩個月了,我照常上我的班,沈界照樣拍他的戲。
我一天都要去看結婚證好幾遍,甚至擬了個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放在旁邊。
我想著,要是沈界爸媽發現了,這樣拿起來就能去民政局,
也怪方便。
但是三天後,我發現這兩樣東西都不見了。
我去問沈界:“你有沒有看見我放在抽屜裡的東西。”
沈界目光灼灼地盯著我,“你在裡面放了什麼東西?”
我嗫喏著說:“就是,就是我的那個結婚證。”
沈界當著我的面打開他書房裡的B險箱。
“你的結婚證在我這兒,至於其他的東西我沒看見。”
我一直以為我們結婚的事,沈界家人是不知情的。
直到沈界他媽再次斬獲影後,我被領導派去後臺採訪。
其他的記者都走幹淨了,我也打算跟在他們後面溜走。
卻聽見,蕭影後叫我的名字。
“蕭老師,
請問還有什麼事嗎?”
沈界他媽哼了聲:“俞念,你還是這麼沒禮貌。”
“嫁進來這麼久了,見了我不叫媽就算了,連個招呼都不打。”
“怎麼?我還能吃了你啊。”
我站在她面前,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沈界他媽站起來擺弄了一下指甲。
“姑娘,別傻了,你覺得我會為了一個女人和我兒子作對?”
“你也別跟我說什麼五年前,你記住,那不是我逼的,是你自己要走的。”
“你如果能和我那個傻兒子一樣堅定,你們也不會走散。”
她從沙發上提起精致的小包,
打了個哈欠。
“走了,一會兒還要去做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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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界的訪談早就結束了,他繞開媒體,自己進了地下車庫。
黑色的車子緩緩駛出,我拉開門坐上了副駕駛。
他抱怨著:“你們這幹媒體的,比我們藝人下班還晚。”
我睨了他一眼:“可我也沒讓你等著接我啊。”
深秋天氣漸涼,沈界隨手按開了車裡的空調。
他隨口應和著:“對對對,都是我犯賤。”
我啞然失笑,打開了車裡的電臺。
空調暖風吹過,香薰開始發揮作用。
深夜電臺播放著隨機歌曲:
“掙脫懷抱太難”
“醉倒時光荏苒”
“人間醉清歡”
“浮生與你作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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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番外
我是安妮,
兩年前進了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影視公司。
是沈界親自選進去的。
很快,他身邊的蘇珊成為過去式,我成了他的新歡。
外面的人,都覺得我和沈界是不正當的關系。
沈界也確實想讓所有人這麼想。
可實際上,我隻不過是他在外的幌子。
有一天我膽戰心驚地問沈界,我什麼時候才會被換掉。
他說:“隻要你不動歪心思,就不會被換掉。”
我明白了,能待在沈界身邊的唯一條件。
就是不能真的愛上他、肖想他。
我起先不理解,沈界的目的是什麼。
甚至我想,我和前面的人一樣,都是沈界白月光的替身。
但是我錯了,我們不是替身。
我們是吸引俞念出現的餌。
有一次,沈界在酒會上喝醉了。
他看著我說:“你這副畏畏縮縮的樣子和她可真像啊。”
那天晚上,他借著酒勁說了很多。
他問我自己站的還不夠高嗎,為什麼俞念就是看不見。
我回想這幾年,沈界隻接國外的廣告。
能把地廣鋪到天涯海角的那種。
甚至他還資助了去北極的科考隊,隻要求能帶上他的名字。
他帶著一任又一任女伴上雜志,上大屏。
也不過是想讓那個叫俞念的吃醋,能回來看他一眼。
我安慰了他一夜,他覺得我可靠。
就把那些陳年往事都傾訴了出來。
沈界說:“俞念太傻,她現在肯定還以為我在恨她。”
“但是安妮你知道嗎?
區區一百萬而已,就算她拿了我媽一個億又怎麼樣呢?”
他搖著頭說:“不對,其實我也在怪她。”
“我怪她不給我挽留的機會,我怪她是個啞巴,她一走就是這麼多年。”
他背過身去抹了把眼淚。
“你說,她拿著錢出去散散心就好了嘛,怎麼還真不回來了。”
“她藏的那麼好,我找不到她啊。”
他看著桌面上的日歷,喃喃道:“四年半了,她要是在國外,那100萬怎麼夠花。”
“她走的時候說,最喜歡錢了。”
“怎麼偏偏那麼小氣,人走了,連個匯款的賬戶都不給我留。
”
我原本以為,沈界和很多人一樣,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當俞念回到他身邊,或許他也沒那麼愛。
但是俞念真正回來的時候,沈界發了瘋。
他當著她的面奚落她,不輕不重地刺激她。
半夜回來,他一個人鑽進辦公室裡,支著腦袋發笑。
他和我說,俞念還是不肯認他。
我心裡想,那女人可真不識好歹。
可沈界卻說:“不怪她,她膽小慣了。”
那天晚上,沈界又喝醉了,他打電話讓我把戶口本送到一個小區樓下。
破舊的小區好像是六七十年代的遺物,到處漆黑一片,垃圾遍地。
沈界靠在車上,盯著樓上的燈光。
聽見我的聲音,他轉頭看我,
眼裡通紅一片。
他說:“安妮,我不知道她過得是這種日子。”
“要是我知道,我幹脆出國去找她了,幹嘛要和她置氣。”
我看著他手上的戶口本,心中酸澀。
我知道他們終於要修成正果了,而我也是時候離開了。
走的時候,我隻帶走了一支筆。
那是沈界籤完文件落在我桌上的。
他說,不要了,送我了。
那是唯一一件,給安妮的。
我用那支筆給沈界寫了4個字:新婚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