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雖然我扳倒了趙天成，但這種近乎撕破臉的極端方式，未必會得到高層的認可。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不用緊張。”周律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笑了笑，“你今天做得很‘好’。”
他特意在“好”字上加重了讀音，聽不出是褒是貶。
“趙天成在分公司這幾年，我們陸陸續續收到過一些匿名舉報，但都因為證據不足，被他糊弄過去了。”
“你是第一個，敢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蓋子揭開的人。”
周律看著我，我有些意外：“您不覺得我做得太過了嗎？讓公司丟了臉。”
周律的眼神冷了下來，“丟臉的不是公司，
是趙天成這種蛀蟲。”
“一個公司的臉面，不是靠粉飾太平得來的，而是靠贏得員工的尊重和信任。從這一點上說，你今天保住了公司的臉。”
我心中一塊大石落了地。
看來，我賭對了。
這位周總，和趙天成不是一路人。
“不過……”周律話鋒一轉，
“你的手段，確實激烈了些。有沒有想過，如果今天我們沒來，你該怎麼收場？”
“想過。”我坦然道，
“如果你們不來，這些證據明天就會出現在各大社交平臺和勞動監察部門的郵箱裡。”
“我已經被他當眾解僱了，
沒什麼可顧慮的。”
周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欣賞。
“有勇有謀，不錯。”他點了點頭，
“陳瑤，你今天展現出的膽識和能力，讓我看到了你成為一名優秀管理者的潛力。”
“趙天成的位置暫時空缺，集團需要一個能帶領分公司走出困境的人。”
我愣住了。從一個小小的行政，直接跳到分公司負責人的位置，這跨度太大了。
“能力可以培養，但品性和膽識是天生的。”周律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在商場，破局能力遠勝於論資排輩。”
“你既然敢掀桌子，就證明你有坐上這張桌子的膽量。
”
“我給你三個月的試用期。工資待遇，按正式標準給你。”
“三個月後，如果你能讓分公司的業績和員工滿意度都有所提升，這個位置就是你的。”
“這是我的私人電話，有任何問題，可以直接聯系我。”
他遞給我一張名片。
我握著那張還有些溫熱的名片，感覺像在做夢。
一場精心策劃的報復，竟然給我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機遇。
走出休息室，林菲立刻衝了過來，抱著我又蹦又跳。
“瑤瑤！你太牛了！你知道嗎，剛才周總宣布年終獎翻倍的時候，全場都瘋了！你現在就是我們所有人的英雄！”
我笑著拍了拍她的背：“低調，
低調。”
年會草草收場，但公司的內部論壇和微信群裡，卻比過年還熱鬧。
關於“兩百塊年會”和“老板籤名照”的段子層出不窮。
趙天成的籤名照模型，更是被好事者拍下來，做成了各種表情包，在公司內部瘋傳。
他和他那句“我的笑容就是最好的福利”，徹底淪為了全公司的笑柄。
第二天我回到公司，發現我的工位上堆滿了零食和飲料。
路過的同事，無論認識不認識，都會笑著跟我打個招呼，說一句“瑤瑤牛逼”。
那種感覺，前所未有。
我不再是那個可以被隨意拿捏的行政小透明，而是成為了規則的挑戰者，和勝利者。
總公司正式下發了人事任免通知。
趙天成因“嚴重違紀，損害公司利益”，被予以開除處理。
李婧因“管理失職，包庇縱容”，同樣被開除。
而我，陳瑤，被任命為分公司代理負責人，即日生效。
通知發出的那一刻，整個辦公室都沸騰了。
林菲激動地抱住我：“瑤瑤！你真的做到了！你成了我們的老板！”
我看著電腦屏幕上的任命通知，深吸一口氣。我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面。
我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趙天成那間豪華的辦公室，改造成了員工休息室。
紅木辦公桌、真皮沙發，全被我掛到了二手網站上。
換成了舒適的懶人沙發、咖啡機、零食架和一臺巨大的遊戲機。
“以後這裡就是大家的能量補給站，工作累了，隨時可以進來放松一下。”我向所有員工宣布。
大家歡呼雀躍，看我的眼神裡，多了幾分真正的信服。
我知道，收買人心，不能隻靠畫餅，更要給實實在在的糖。
第二件事，是重新梳理公司的財務。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趙天成這幾年，利用職務之便，
虛報開支、吃拿卡要，貪墨的公款數目驚人。
我把審計部查出來的所有證據整理成冊，直接提交給了周律。
處理完這些爛攤子，我開始著手公司的業務。
趙天成在任時，隻顧著自己撈錢，對業務發展根本不上心。
公司的業績已經連續多個季度下滑，員工士氣低落，S氣沉沉。
我召開了一次全員大會。
“我不想說什麼‘公司就是家’的空話。”
“我隻想告訴大家，從今天起，這家公司，會成為一個讓你覺得付出有回報，努力被看見的地方。”
“我將引入新的績效考核制度，多勞多得，能者多得。”
“所有人的工資、獎金、晉升，全部公開透明。”
“我隻有一個要求：拿出你們的專業和熱情，把業績做上去。”
“隻要公司賺錢了，我保證，絕不會虧待任何一個功臣。”
沒有慷慨激昂的口號，
隻有實實在在的承諾。
會議結束後，大部分人還是將信將疑。
我沒有多做解釋，而是直接用行動來證明。
我帶頭拜訪客戶，熬夜修改方案，甚至親自下場去解決最棘手的項目。
技術部的服務器舊了，影響效率？我立刻申請預算，換了最新配置。
銷售部的出差補貼低？我調整了報銷標準。
加班？可以。
但必須是有效加班，並且嚴格按照勞動法支付三倍工資。
半個月後，第一個項目成功拿下。
我當場兌現承諾，把項目獎金用現金的形式，發到了每個參與者的手上。
當那厚厚的一沓沓鈔票擺在桌上時，我看到了大家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
人心，就是這樣一點點聚攏起來的。
公司漸漸走上了正軌，
業績開始回暖。
這天晚上，我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正準備下班，卻在公司樓下，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趙天成。
他瘦了，也憔悴了許多，再沒有了當初的意氣風發。
穿著一身廉價的夾克，站在路燈的陰影裡。
“陳瑤。”他叫住我，聲音沙啞。
我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他。“有事？”
“你很得意吧？”他一步步向我走來，臉上帶著扭曲的笑，
“踩著我上位，現在所有人都把你當成英雄。”
“我隻是拿回了屬於我的東西，順便，也幫大家拿回了屬於他們的東西。”我淡淡地說。
“屬於你的？
”他陰笑著問，“你一個臭打工的，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
“所以，我應該對你感恩戴德，任你壓榨，幫你墊錢，然後看著你把公司蛀空？”我反問。
他的臉色變得猙獰起來。
“我告訴你，陳瑤，你別高興得太早！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你讓我不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他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朝我衝了過來。
我心裡一驚，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然而，他還沒碰到我，旁邊就衝出一個人影，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是林菲。
她身後還跟著幾個剛下班的男同事。
“趙天成！你他媽想幹什麼！”林菲叉著腰，
怒目而視。
幾個男同事立刻圍了上來，把趙天成SS地按在地上。
我這才看清，趙天成手裡拿的，是一個裝著紅色液體的瓶子。
一股刺鼻的油漆味傳來。
我後背瞬間起了一層冷汗。
“報警！”我立刻回過神來。
趙天成還在地上掙扎著，嘴裡不幹不淨地罵著：
“陳瑤你這個賤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冷冷地看著他，直到巡邏車呼嘯而來，將他帶走。
這場鬧劇，終於以他徹底的失敗告一段落。
趙天成因為蓄意傷人未遂，
加上之前的貪墨問題，
數罪並罰，被判了十年。
李婧雖然免了牢獄之災，但也被行業拉黑，
這輩子都別想再從事人事相關的工作。
我聽說，她後來回了老家，
在一家小超市當收銀員，每天被老板呼來喝去。
而我，在三個月的試用期結束後，
憑借著翻了一番的公司業績和高達95%的員工滿意度，順利轉正。
周律親自來分公司，為我舉辦了慶功宴。
宴會上，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笑著將一份股權轉讓協議交給了我。
“這是集團給你的獎勵，公司5%的幹股。”
“陳瑤，你證明了你的價值。從今天起，你不再是為公司打工，而是公司的合伙人。”
我看著那份協議，手微微有些顫抖。
我從沒想過，自己的人生，
會因為一場看似衝動的反抗，
而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臺下的同事們爆發出熱烈的掌聲，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真誠的喜悅。
林菲更是激動地給了我一個**的擁抱。
“瑤瑤，你是我永遠的偶像！”
我笑了，眼眶有些湿潤。
慶功宴結束後，我一個人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城市的萬家燈火。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陳總，恭喜。但別忘了，爬得越高，摔得越重。我在下面等你。”
是趙天成的同伙？還是某個被我觸動了利益的人？
我沒有回復，隻是默默地刪掉了短信。
我知道，前方的路不會一帆風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利益的地方，
就有鬥爭。
但我已經不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小行政了。
我擁有了保護自己的能力，和並肩作戰的伙伴。
第二天，我宣布成立公司的內部監察小組，
由林菲擔任組長，專門負責監督公司內部的違規行為，
並且設立了豐厚的舉報獎勵。
同時，我也啟動了新的項目，
帶領團隊，向著更廣闊的市場進發。
生活就像一個巨大的盲盒，
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個打開的是驚喜還是驚嚇。
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讓任何人，
有機會用區區兩百塊，來定義我的價值。
也不會再相信，誰的笑容，會是給我的福利。
真正的福利，是靠自己親手掙來的底氣和尊嚴。
一年後，
公司年會。
依然是那家酒店，依然是那個宴會廳。
但一切，都已截然不同。
豐盛的晚宴，精彩的節目，以及堆積如山的獎品。
三等獎是最新款的平板電腦。
二等獎是洲域雙人遊。
特等獎，是一輛嶄新汽車的鑰匙。
當抽中特等獎的銷售冠軍，
那個一年前拿著紅色內褲不知所措的壯漢，
激動地從我手中接過車鑰匙時，他哭得像個孩子。
全場歡呼，氣氛達到了頂點。
我站在臺上，看著一張張幸福而滿足的笑臉，心中感慨萬千。
主持人把麥克風遞給我，讓我說幾句。
我想了想，笑著說：
“去年，我說老板的笑容是最好的福利。那是一句玩笑話。
”
“今年，我想說，你們的笑容，才是我，也是公司，最好的福利。”
“謝謝大家。”
我深深鞠躬。
臺下，掌聲經久不息。
窗外，新年的煙花，在夜空中絢爛綻放。
我知道，屬於我的，屬於我們所有人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