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二丫,你是不是瘋了?”


 


我歪著腦袋看著他,一臉無辜。


 


“芳芳,你怎麼這麼生氣啊?我隻是想跟他們開個玩笑而已。”


 


“這也是我家那邊婚禮的習俗,難道你們這裡沒有嗎?”


 


顧芳怒吼著罵我:“你神經病啊?誰家有這麼開玩笑的?”


 


“你是不是誠心要毀了我的婚禮?


 


我還沒有說話,剛剛被氣哭的伴娘之一突然跳出來維護我。


 


“顧芳你罵誰神經病呢?說不準人家二丫家鄉那邊就有這種習俗呢?你不能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吧。”


 


另一個被氣哭的伴娘也立馬應合:“就是,

就是!”


 


我愣了一下,沒想這倆人會幫我說話。


 


顧芳也沒想到這倆伴娘會突然反水,一時間竟被噎住了。


 


原本熱熱鬧鬧的迎親現場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寂靜下來。


 


顧芳臉色陰沉,剛想說話。


 


突然,一陣哭腔打斷了她。


 


“滾開!別碰我!你離我遠點!”


 


我扭頭看過去,是剛剛被肥豬佔便宜的那個伴娘,好像是叫小雪。


 


趁著注意力在我們這邊,肥豬竟然悄悄把小雪逼到牆角,對她上下其手。


 


被當眾拒絕,肥豬的臉上也掛不住了,惡狠狠地甩了小雪一巴掌。


 


“賤人,老實點,老子鬧你是給你面子,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小雪慘白著一張臉求救似地看向顧芳。


 


顧芳看了看明顯已經報團兇神惡煞不好惹的我們仨,再看看落單的小雪,一開口就掐滅了她所有的希望。


 


“小雪,今天是姐的婚禮,你別鬧得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就當給姐一個面子,忍一忍,況且你姐夫的這些伴郎可都是人中龍鳳。像你朱哥就在向陽集團工作,前途無量,還是你姐夫的上司呢。”


 


“你要是今天能讓他們爽了,說不定未來也跟姐一樣嫁個好人家呢。”


 


聽到顧芳這樣說,小雪滿臉的震驚與絕望。


 


伴郎們則是高聲贊道:“嫂子說得對!”


 


一邊一臉壞笑的湧上去把小雪往另一間屋子裡拖。


 


小雪尖叫著掙扎,餘光瞥到隱在人群背後的我。


 


她眼前一亮,當即大喊起來:“李二丫!”


 


“你們找李二丫,她身材比我好多了!”


 


話落,我迅速感應到幾道猥瑣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圍在我身邊的兩個伴娘臉色一變,迅速擋在了我身前。


 


我原本想邁出去的腳步也停在了半空。


 


說我聖母也好,同情心泛濫也罷。


 


我是真覺得女人何必為難女人。


 


苦了自己,爽了男人。


 


明明最該S的是這群借著婚鬧猥褻別人的偽人物種。


 


直到現在,我的想法依然沒有改變。


 


但是人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我靜靜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冷眼看著眼前的這場鬧劇。


 


小雪感到身上的束縛少了一些,

立刻意識到拉我下水是正確的。


 


“她家是山裡的,整個人純得很,芳芳跟我們說過,李二丫連酒吧都沒去過,她一定還是個處。”


 


“不信你們問顧芳!”


 


“我有艾滋梅毒,你們別碰我!”


 


聞言,幾個抓著她胳膊伴郎紛紛驚恐地松開了手。


 


隻有肥豬還緊緊箍著她的手臂。


 


“你當我傻子啊?”


 


他舔了舔小雪的手心,嘿嘿一笑。


 


“老子可不怕那些,牡丹花下S,做鬼也風流!”


 


小雪瘋狂的扭動著身體,想從肥豬手裡逃出來。


 


可她壓根不是肥豬的對手,被圈著腰硬生生地拖進了房間。


 


屋內,小雪還在掙扎。


 


“顧芳,我要是在你婚禮上出了事,我爸媽不會放過你的!”


 


顧芳臉色終於變了,低頭跟程錚說了幾句話。


 


程錚聽完後,趕緊跑進去阻攔肥豬。


 


顧芳卻在此時拉住了我的手,她攥得我手腕都紅了,像是生怕我會跑,一張臉堆滿了假笑。


 


“二丫啊,你還記得婚禮前我跟你說得話嗎?”


 


“今天是我的婚禮,我就想熱熱鬧鬧的平平安安的度過。”


 


“為了我的幸福,你能理解我吧?”


 


我懂她的意思。


 


小雪父母雙全,頂上據說還有三個哥哥,真鬧開了可不是好玩的。


 


我不一樣,

父母早早去世,出了事估計也沒人管。


 


我回握住顧芳的手,笑得一臉真誠。


 


“那是自然,咱倆誰跟誰!”


 


……


 


小雪被程錚從房間裡帶出來的時候裙擺已經被撕開,整個人哆哆嗦嗦,被嚇的不輕。


 


令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她不怪顧芳,不怪程錚,甚至不怪肥豬,反而怪我沒有主動獻身。


 


她從房間裡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撲上來打我。


 


“賤人,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你乖乖跟他們玩玩不就好了,他們爽你也爽不是嗎?”


 


“這原本就是你這個伴娘的的活!”


 


我都被氣笑了:“誰說伴娘要幹這種活了?

我參加的婚禮,不是淫趴!再說,照你這麼說,都是伴娘,你咋不上呢?”


 


小雪氣成了尖叫雞,衝過來就想扇我。


 


“你一個山溝溝裡出來的農村人,也配跟我比?”


 


我翻了個白眼,覺得她真是病得不輕。


 


往後一退,撲過來的小雪一腳踩在自己昨晚扔的香蕉皮上,整個人“呲溜”一聲滑出去好遠。


 


她鼻青臉腫地摔在地上,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最後還是顧芳出來呵止了這場鬧劇。


 


她推著我往裡間走:“行了行了,都別鬧了,二丫你趕緊進去!”


 


“你們也都快點啊,我吉時都快耽誤了。”


 


肥豬興奮的氣都粗了:“嫂子,

這可快不了!”


 


“不行你也一起來試試,說不定哥幾個看著嫂子把持不住,速度就快了呢。”


 


都是成年人了,這話說得有多擦邊誰都聽的出來。


 


裡間又是一陣哄笑。


 


整個婚禮氛圍倒真是熱鬧極了。


 


我則低頭看了看是手機消息上的“老板,人到了”,也跟著笑。


 


“我倒想看看你們有多把持不住。”


 


話音剛落,一群人烏泱泱的湧進了房間。


 


十幾個鐵塔一樣魁梧壯漢瞬間擠滿了整個房間。


 


場面一時寂靜。


 


程錚僵著笑迎上去:“不好意思,各位大哥,你們走錯了吧,我們這辦婚禮呢,不是黑道開會。”


 


為首的大哥虎目一瞪:“什麼黑社會,

我們可是正規公司。”


 


“我們今天是來找我們老板的。”


 


顧芳躲在程錚身後探出頭:“大哥,我們這裡沒你們的老板!”


 


而胖豬不知道什麼時候蹭到我身邊,正伸出那雙豬爪子就來摸我。


 


“哪來的傻缺,這沒你們老板。”


 


“二丫,別管外邊了,先跟哥幾個進屋玩!”


 


他說著,衝我猥瑣的笑。


 


我直接一腳。


 


他慘叫,然後捂著襠就跪在了我面前。


 


我則嫌棄的看著自己的鞋。


 


髒了,不能要了。


 


屋內的幾個伴郎更是面面相覷,。


 


很快就有人反應過來。


 


“賤人,

你敢動手!”


 


幾個大男人臉也不要了,抡起拳頭就朝我這邊過來了。


 


我躲都沒躲。


 


下一秒,幾個人就自己飛了出去。


 


沒等他們爬起來,迎面又是哐哐幾個大巴掌。


 


一巴掌下去就是一顆牙。


 


幾個人臉上被打得通紅,掙扎著起來爬還想找回面子。


 


可等看清打他們的都是五大三粗的壯漢,一下子又全都萎了。


 


顧芳已經嚇傻,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程錚倒還能哆嗦著說兩句話。


 


“各位大哥,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沒人搭理他。


 


就在全場一片S寂的時候,我卻淡淡開口。


 


“行了,這麼嚴肅幹什麼?”


 


“接著奏樂接著舞啊”


 


“對了,

有帶備用的鞋嗎?”


 


聞言,所有人驚異地看向我。


 


隻有領頭的大哥將椅子搬到我身邊,然後變戲法一樣掏出了一雙高跟,恭敬地遞到我跟前。


 


“老板,包有的。”


 


顧芳震驚的聲音都變了調。


 


“你喊李二丫什麼?”


 


“老板啊,怎麼了?”


 


顧芳不可置信地盯了他好幾秒,突然“噗嗤”笑出了聲。


 


“哥們,李二丫花多少錢僱你們來的啊?你們知不知道她家是山裡的,窮得要S,小心她拖欠你們薪資。”


 


領頭的大哥看顧芳就跟看白痴一樣:“我們薪資就不勞費心了,六險二金,

底薪一萬,提成另算,向陽集團目前還從沒出現過拖欠薪資的情況。”


 


“向陽集團?!”


 


這下破防的輪到程錚了。


 


“你說李二丫是向陽集團的老板?”


 


領頭的大哥翻了個白眼:“對啊,李總今年畢業,剛進公司,目前負責山莊業務的開發。”


 


程錚聽後退一軟,差點給我跪了。


 


肥豬幾個人也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跪倒在我面前。


 


“李總,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李總,不怪我們啊,是顧芳,顧芳說要是我能在幫程錚在事業上更進一步,就能讓我們在婚禮上爽一把的,

這都是顧芳慫恿的啊……”


 


話音未落,顧芳一爪子就撓了上去。


 


“S肥豬你說什麼?”


 


“二丫你別聽他的,都是這群畜牲自己色迷心竅……”


 


“馬德臭婊子,明明就是因為你。”


 


……


 


兩撥人狗咬狗,場面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我退到一旁,憋屈了一天的心裡難得變得舒坦。


 


見仗打得差不多了,我讓我的人去把一團人拉開。


 


雙方打紅了眼,彼此都不肯撒手。


 


一人給了一個大耳光後兩撥人總算是稍微冷靜了下來。


 


我把顧芳拉起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

怎麼能因為我現在攪黃你們的婚禮呢。”


 


見我偏向了顧芳,胖豬那幾個人急了。


 


“李總,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我們再也不敢了!”


 


蝸眼珠一轉,笑眯眯地開口:“要我放過你們也不是不可以。”


 


話音剛落,幾個人眼睛一亮。


 


我輕描淡寫地指著剛剛起哄最兇的那個伴郎。


 


“去摸他。”


 


胖豬愣了一下,扭捏道:“李總,我們都是男的。”


 


我不以為然:“男的怎麼了?比女人還多塊肉呢,說不定你們摸著會更爽呢。”


 


“再說,你們不是說這是風俗嗎?男的女的又有什麼區別,

熱鬧不就成了!”


 


見胖豬他們還有些猶豫,我冷下了臉。


 


“我可是答應顧芳要把她的婚禮辦的熱熱鬧鬧的,你們誰要是不行動,就是不給我面子!”


 


胖豬眼一閉,就跟身後有人拿槍逼著他英勇就義一樣:“兄弟,對不住了!”


 


我看的直翻白眼,像他們這種堪比畜牲的玩意,表面這麼抗拒,誰知道心底是不是爽S了。


 


被摸的哥們臉刷得白了,扭頭就想跑,被我的人一腳踹了回來。


 


幾個人後來摸得渾然忘我,看得我惡心不已,我嚴重懷疑其中有深櫃。


 


顧芳跟程錚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愣愣地站在一旁。


 


最後還是我提醒他們,再不走趕不上吃席了。


 


顧芳猜不透我葫蘆裡買的什麼藥,

又不敢不聽。


 


一行人忐忑至極的上了婚車。


 


我沒跟顧芳坐一輛車,而是和跟拍師擠到了一處。


 


“拿來。”


 


跟拍師還想裝傻:“李總,您說什麼?”


 


我看了他一眼,他還想裝傻。


 


別以為我沒看見這小子全程開著錄像。


 


“一萬!”


 


“好嘞,李總您收好!”


 


跟拍師利索地把相機儲存卡交到了我手上。


 


“不過沒幾個能用的鏡頭,全是婚鬧打架的場面,連好看的的空境都沒幾個,房間實在是太髒太亂了!”


 


攝影師補充了一句。


 


我疑惑地看著他,這人真傻假傻?


 


我要的就是這種鏡頭啊,不然給賓客們看什麼?


 


路上再沒發生什麼意外,順利的到了婚禮酒店。


 


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晚了,賓客們都餓得要命。


 


偏偏顧芳生怕賓客光顧著吃,欣賞不了她的美貌,一再叮囑酒店儀式舉行完再上菜。


 


賓客們餓著肚子,終於熬到了播放婚前視頻的環節。


 


最先出現在視頻的是顧芳那張大臉。


 


她嘴裡叼著根煙,正頤指氣使地罵跟妝師手法粗糙把她給弄疼了,嘴裡各種生殖器官亂飛。


 


程錚父母是雙教師,得體了一輩子,此刻坐在臺下臉黑成了鍋底。


 


顧芳意識到不對勁,趕忙去找工作人員想停下來。


 


可現在播放視頻的人已經換成了我的人,沒人會聽她的。


 


視頻全程一小時,

高清無剪輯,顧芳都快崩潰了。


 


賓客們反倒不餓了,一整個吃瓜吃到飽。


 


播放到幾個男人互摸時,老年人紛紛扭過頭去:“有傷風化啊!”


 


年輕人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叫的比猴子還興奮。


 


當天下午,顧芳的婚禮視頻就被傳到網上,頓時在同城掀起一陣熱潮。


 


我卻覺得不夠。


 


顧芳不是想熱鬧嗎?


 


於是,又花錢給視頻投了點熱度。


 


這下視頻是真的爆了。


 


評論裡是出奇的一致,大多數都在譴責婚鬧,叮囑廣大群眾以後當伴娘時要擦亮眼睛。


 


還有網友人肉出了顧芳程錚以及胖豬幾個人的個人信息。


 


幾個人線上被罵,線下被丟垃圾。


 


胖豬被堵的幾天沒能來上班,

我直接吩咐人以無故曠工給他開除了,連N+1都不用。


 


程錚也是一樣。


 


聽說他現在正在家裡跟顧芳鬧離婚,兩個人三天兩頭的吵架甚至動手,日子過得一地雞毛。


 


……


 


事後,兩位伴娘給我打來了電話道歉。


 


她們告訴我,小雪那天被刺激到了,現在天天需要去看心理醫生。


 


我沒有憎恨也沒有同情。


 


都是受害者,何必相互為難。


 


“婚鬧”本是件為了增添喜氣的風俗,可當它被人利用,就會成為違法行為的遮羞布。


 


而默許者,都是幫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