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胎生下來三個月後,老公讓我再生八胎。


 


生產的疼痛還記憶猶新,我當場冷了臉。


 


老公皺著眉滿臉的不理解。


 


“這是女人必經的苦啊,你不是也喜歡孩子嗎,我們多生幾個家裡熱鬧些,寶寶你不能畏難而退啊,你就當為了咱這個家,好不好?”


 


“而且他們都說隻有第一胎痛點,之後就不會疼了,你第一胎的苦都受了,為什麼不能多生幾個啊?”


 


冷戰三天後,我卻笑著回應了他。


 


“允州,我想通了,你說的對,我們生,生十胎都成!”


 


他滿心歡喜,激動地將我一把擁進懷裡,轉了好幾圈。


 


我悄然勾起了嘴角。


 


其實我擁有懷孕轉移系統。


 


之前是我愛的痴傻,

願意為愛承受疼痛。


 


可既然他不仁,我便不義。


 


懷孕生子的苦,也該讓他親身體會一下了。


 


……


 


我們備孕了半年後,我查出了懷孕。


 


顧允州興高採烈的抱著我轉圈。


 


“寶寶我愛你!”


 


甚至牽著女兒妍妍的小手,聲音掩藏不住內心的興奮。


 


“妍妍,你要有小伙伴啦!”


 


我微笑著不說話,靜靜的看著他。


 


笑吧,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果然不到兩周,顧允州便精神萎靡,渾身乏力。


 


一看到食物,他便惡心幹嘔,根本吃不了一點。


 


甚至連他最喜歡吃的油焖大蝦,都碰不得一點。


 


即便聞到味,

也要反胃半天。


 


我吃的津津有味,偶爾抬頭敷衍關心。


 


“怎麼了這是?不會是受涼了吧?吃點感冒藥?多喝點熱水。”


 


顧允州精疲力盡地從衛生間出來,無力的扶著牆。


 


“可能吧。”


 


“欸,我記得你第一胎的時候,孕吐的很厲害,這次怎麼一點事兒都沒有了?胃口還這麼好?”


 


我淡淡一笑。


 


“我也不知道,可能第二胎會好點吧,你之前不是說了嗎?隻有第一胎受點苦。”


 


“要不,你怎麼可能舍得讓我生第二胎呢?你說是不是呀老公?”


 


我一邊說著,一邊向他走去,雙手環過他的脖頸,笑的明媚。


 


顧允州卻突然臉色一變,皺著眉頭轉身就跑去衛生間。


 


我這才發現,原來我身上殘留著油焖大蝦的香味,又刺激到他了。


 


看著他一臉痛苦,快要將腸子嘔出來。


 


我想到了我懷妍妍的時候。


 


從來沒有一個人告訴我,懷孕是如此的痛苦。


 


得知我懷孕後,一家人忙忙碌碌,都在期盼著這個孩子的降生。


 


而我孕吐得厲害,沒能正常的吃過一口飯。


 


我明顯的日漸憔悴,逐漸消瘦。


 


可婆婆似乎看不到我的難受,滿眼都是對肚子裡孩子擔憂。


 


“不吃飯可怎麼行?孩子容易發育不完全,營養跟不上,不好養啊!”


 


她每天燉上最油膩的雞湯,殷勤的端到我嘴邊。


 


可我一口都喝不下去。


 


甚至聞到滿屋子老母雞湯油膩的香味,我都要惡心半天。


 


我不好駁了婆婆的好意,便提醒顧允州告訴她別再做雞湯了。


 


顧允州一臉心疼的看著我憔悴的樣子,揉了揉我的頭。


 


“寶寶,你這樣可怎麼行?多少還是喝一點吧,否則你身體熬不住的,你看你都瘦成什麼樣了。”


 


他將我緊緊抱在懷裡,紅著眼不知所措。


 


“寶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怎樣才能讓你少受點苦,如果我能幫你承受,我一定……”


 


我看著他滿眼的愛意和心疼,頓時內心觸動。


 


“沒事的,我能堅持,你隻要在身邊陪著我就好,我們很快就能擁有自己孩子了。”


 


我一直都知道顧允州很喜歡小孩子。


 


在他手機裡視頻平臺裡的收藏喜歡全都是小孩子。


 


在外散步時,遇到小孩子在路上玩耍,他也會笑嘻嘻的蹲在身溫柔的和小孩子說話。


 


他同我談起小孩子時,眼裡像星星一樣發著光芒。


 


剛結婚沒多久,他便提議要生一個孩子。


 


但當時我並沒有這個打算。


 


一是因為事業不穩定,養育孩子的條件不完全具備。


 


二是我們都還年輕,做事沒輕沒重,沒有做好成為父母的準備。


 


所以我拒絕了。


 


我明顯感受到顧允州臉上失落的神情。


 


所以我一直耿耿於懷。


 


我捧著顧允州的臉,無比認真的告訴他。


 


“允州,再等一等,等我們穩定了,我們一定會有自己的孩子。”


 


在我備孕期間,

顧允州信誓旦旦的承諾。


 


“意言,我已經做好當一個父親的準備了,我一定會承擔一個丈夫,一個父親的責任,你要相信我。”


 


我確實是信了。


 


可在我難受的吃不下飯時,他逼我喝油膩的雞湯,說是為了孩子好。


 


在我腰酸背痛,半夜睡覺喘不過來氣,整夜整夜的失眠的時候。


 


隻因為我難受的實在不行,艱難的翻動身體,卻不小心將他吵醒,便被他指責。


 


“你能不能好好睡覺啊?翻來覆去的幹什麼,我真的困得不行了。”


 


“我好難受,睡不著……”


 


我話還沒說完,便被他打斷。


 


“那怎麼辦?睡不著硬睡唄,

你又不用上班,估計是在家待著太闲了,不累當然睡不著。”


 


“那你能不能體諒體諒我,我明天一早還得起床去上班,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


 


他睜開惺忪的睡眼,抬手打開手機屏幕看了一眼時間。


 


“你看看都三點了,趕緊睡吧。”


 


說完他裹著被子翻了個身,隻留下了一個背影。


 


黑夜中又恢復了沉寂。


 


而我在沉寂中一夜未眠,苦受折磨。


 


備孕時的承諾全都煙消雲散。


 


就連我剛開始孕吐難受時他說要替我承擔痛苦的安慰也拋之腦後。


 


當時的我真的是太傻。


 


竟然將他的空話信以為真。


 


可直到女兒生下三個月後,他便開始催我生第二胎。


 


甚至半開玩笑半是真地說要讓我再生八胎。


 


將我孕期的所有苦拋在腦後。


 


既然如此,是時候該信守承諾了。


 


好好替我承受孕期的苦吧。


 


顧允州的精神明顯一天比一天差。


 


他開始變得嗜睡,一天能睡個十三四個小時。


 


他常常錯過了上班的時間,公司的事務堆積如山,他完全沒有精力處理。


 


惹得公司的人都不滿。


 


我一臉擔憂的帶他去醫院做檢查。


 


在他住院觀察期間,我主動提出去公司幫他暫時處理事務,免得眾人不滿。


 


可他住了兩個月的院,都沒能檢查出來什麼問題。


 


反而他越來越覺得更嚴重了。


 


他開始渾身酸痛,尤其是腰的部分,像是快要裂開了一樣。


 


腹部沉得像揣了一個大西瓜。


 


顧允州很鬱悶,很長時間都沒有見過他的笑容。


 


但我也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他口中所有女人必經的痛苦,不值一提的痛苦。


 


怎麼將他折磨成這個樣子呢?


 


能夠經歷生育的痛苦,是他千年難遇的榮幸。


 


應該高興才是。


 


我挺著大肚子,忙忙碌碌,打理家裡家外。


 


在外人看來,一副溫柔體貼的樣子,堅強又能幹。


 


顧允州心情不好,時常會莫名發脾氣。


 


將房間所有的一切都摔得粉碎。


 


我裝作委屈,抹著眼淚哽咽。


 


“允州,你別這樣,一切都會好的。”


 


我癱坐在地板上,輕輕撫摸著隆起的肚子。


 


“我知道你很難受,

可你能不能也體諒體諒我,我還懷著你的孩子,每天還要上班,我已經很累了,下班還要接你的脾氣……我真的……”


 


婆婆也聞聲趕來,向來站在老公那邊的她第一次站向了我這邊。


 


“哎喲我滴老天爺,這是幹什麼!小言你還懷著孕,地板這麼涼,快起來!”


 


“顧允州!你到底要幹什麼?整日沒事找事,小言懷著孕上著班還照顧著孩子都沒你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懷孕的是你呢!”


 


我哭哭啼啼拽了拽婆婆的袖子。


 


“媽你別這麼說,我知道允州很難受,你別再刺激他了,隻要他能好起來,我受這些苦又怎樣呢?”


 


婆婆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他溫柔地拍了拍我的手。


 


“好孩子,好孩子,我們顧家娶了你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可我轉頭便立刻恢復了嚴肅。


 


可我嫁給顧允州,是真的後悔了。


 


在公司工作期間,我偶然發現。


 


原來在我懷妍妍的時候,顧允州就出軌了公司的實習生鹿小容。


 


在我日日夜夜嘔得反胃,失眠難安的時候。


 


他們在公司打著加班的名號,鬼混在了一起。


 


我望著從辦公室抽屜夾層裡不小心遺漏的杜蕾斯。


 


我不由苦澀一笑。


 


我痴痴地做著愛情的美夢。


 


以為自己真的遇上了值得相伴一生的愛人。


 


卻不曾想,隻生了一個孩子。


 


就拆穿了他的真面目。


 


我處理完工作後,

抬頭一看已經是飯點。


 


我便去給顧允州送飯,還沒踏進房間。


 


便聽到了他和公司實習生鹿小容的談話聲。


 


“顧總,你這麼久都沒來公司上班,人家可想S你了,天天在公司看見那個老女人,煩都煩S了,人家都沒有心情上班了……”


 


“顧總,那老女人正在忙著工作呢,我正好翹班來看看你,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是你最喜歡吃的油焖大蝦!”


 


鹿小容殷勤的笑著,飯盒打開的那一瞬間,油焖大蝦的香味撲鼻而來。


 


而顧允州臉色變得更黑了,他痛苦的皺了皺眉,擺手讓她快點拿走。


 


可是鹿小容沒有一點眼力勁兒,用筷子夾住一塊大蝦,就往他旁邊湊。


 


鹿小容露出的香肩輕輕在顧允州身上摩擦,

眼神勾人。


 


可顧允州眉頭皺的更緊了。


 


鹿小容身上的濃烈香水味,混著油焖大蝦的味道,讓他惡心想吐。


 


他終於再也沒能忍住,吐了她一身。


 


“啊!!!!”


 


鹿小容一臉錯愕的尖叫出了聲。


 


顧允州一臉難堪。


 


他陰沉著臉,看向鹿小容的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


 


顧允州咬著牙吐出一個字來。


 


“滾!”


 


鹿小容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她從來沒見到過顧允州這個樣子,著實被嚇到了。


 


她委屈而又狼狽的哭著離開。


 


而我聳聳肩,難得笑開了懷。


 


我轉身離去,將溫熱的飯盒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剛回到公司,

還沒來得及坐下。


 


顧允州便打來了電話。


 


“你怎麼還沒給我送飯來?以前這個時候飯都已經吃完了,我餓的好難受寶寶。”


 


他的聲音虛弱而無力。


 


我扯了扯嘴角。


 


不是有人給他送飯嗎?還用得上我?


 


我臥在沙發上,冷淡開口。


 


帶著三分漫不經心,還有五分微微不耐煩。


 


“哎呀,公司的事兒太多了,我一直忙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上呢!”


 


“你現在又不是小孩子了,都快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了,餓了不知道吃飯嗎?你現在又不是行動不便,出去買點飯吃不就行了,怎麼還處處離不開我?”


 


電話那頭支支吾吾,到最後也沒說清楚什麼。


 


我也懶得理會,直接打斷他。


 


“行了行了,我還正忙著呢,有事兒沒事兒別老是給我打電話,你現在又不用上班,好好享福吧。”


 


我隔著屏幕都能想象到顧允州陰沉的臉色。


 


這就受不了了嗎?


 


可我隻是用他對待我的來對待他。


 


我記得我生妍妍的那天。


 


家裡隻有我一個人。


 


婆婆不知道去哪裡打麻將去了,怎麼打電話都打不通。


 


於是我就給顧允州打電話。


 


打了不下二十遍,他才接通。


 


我因宮縮而呼吸急促,斷斷續續給他說明情況。


 


“允州,我好像要生了,媽不在,隻有我一個人在家……”


 


“你趕緊回來……”


 


顧允州沉默了兩秒,

語氣突然變得有些不耐煩。


 


“我現在正忙著呢,你先去找找媽,她能去哪呢?等我忙完就趕緊過去。”


 


說完不等我回應便果斷的斷了電話。


 


我一直以為那天他是真的在公司忙著工作。


 


可直到現在,我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那天我被慌亂和恐懼籠罩,完全沒有注意到顧允州急促的呼吸聲。


 


原來他根本就不是在工作,而是在和鹿小容談情說愛。


 


而那時的我,獨自一人孤立無援地跪坐在地面。


 


心涼了一半。


 


我強忍住眼淚撥通了120。


 


直到我生下妍妍,顧允州才姍姍來遲。


 


一身濃烈的香水味充斥著我的鼻腔,我忍不住皺了皺眉。


 


但我以為他去應酬不小心沾染上的。


 


看到顧允州一臉擔憂,匆忙奔跑進來的樣子。


 


我一下子摟住了他。


 


所有的害怕和委屈,全部都化成了淚水,奔湧而出。


 


“我好害怕,允州,我真的好害怕……”


 


“生孩子好痛……為什麼沒有人告訴我啊……”


 


那時的他溫柔的拍著我後背。


 


“你受苦了意言,我們意言是最偉大的母親!謝謝你賜給我這麼好的禮物。”


 


“我們再也不生了!好不好,我不會再讓你受苦了……”


 


我當真了。


 


但又被現實狠狠的打了臉。


 


女兒妍妍才剛滿三個月,他便催著我生二胎。


 


甚至還半開玩笑說讓我生八胎。


 


他甚至還裝作體貼又溫柔,說是收集了很多很多的權威資料。


 


他們都說二胎不會痛,尤其是一胎疼了第二胎更是輕輕松松。


 


顧允州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得意的給我看視頻。


 


望著他收藏裡穿著白大褂的“權威醫生”說著“真理”。


 


他還在自顧自語,根本沒有注意到我的臉色變化。


 


“寶寶你想,如果我們不多生幾個,你受的苦不就白受了!那真的是太虧了!”


 


我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當場就冷了臉。


 


既然如此,

那就你來驗證一下吧。


 


看看這“真理”到底是不是真的?


 


隨著月份越來越大。


 


顧允州肉眼可見消瘦起來,骨骼分明,臉色憔悴。


 


臨產期那天,我被推進了手術室。


 


顧允州卻在手術室外痛的起不來。


 


滿頭冷汗,手暴青筋。


 


醫院路過的小護士望著他竊竊私語。


 


“這人可真奇怪,他老婆在裡面生孩子,他卻疼得像在生孩子一樣哈哈哈哈。”


 


“哎喲,到底是誰在生孩子啊,這是真疼還是假疼啊?這難道也是什麼愛妻人設?”


 


手術室終於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


 


顧允州的疼痛好像終於緩解了一些。


 


腦子清醒了一點,他終於察覺出了不對勁。


 


太奇怪了,實在是太奇怪了!


 


自從我懷二胎以來,他的身體便出現了不適的情況。


 


而且就算醫院也檢查不出來任何問題。


 


他出現的那些情況,與我懷一胎的時候的症狀完全契合。


 


隻是他當時根本就沒有在意過我,根本就不了解我那時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