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辦公室的竊竊私語從上班起就沒停過。


一直到上午十點,譚軒睿出現在人前,“技術部!立刻給我查!論壇那個匿名帖是誰發的!今天之內,我要看到結果!”


 


整個部門噤若寒蟬。


 


午休時,譚軒睿堵在茶水間,像是刻意等我。


 


“蕊蕊,你看到論壇上那些胡說八道了嗎?簡直荒謬!這是有人惡意中傷,想搞垮我!”


 


我靜靜的看著他表演。


 


“是嗎?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連戒指都扒出來了。”


 


他臉色一白,急忙辯解:“那戒指是茵茵說她喜歡,我正好有渠道,就幫她代購了一個!”


 


“我自己那個是覺得款式不錯戴著玩的!”


 


“蕊蕊,

你信我,我跟她真的沒什麼!”


 


譚軒睿恐怕忘了,年前我也曾給他買過一枚戒指,希望和他佩戴情侶款。


 


可是最後被他以影響不好拒絕了。


 


“譚軒睿,不管有沒有什麼,現在全公司都在看你們,眾口鑠金,假的也能說成真的。”


 


“你辛辛苦苦爬到這個位置,眼看還有機會往上走,難道要為了這點不清不楚的事情,把前途都葬送掉?”


 


我太了解他了。


 


自私,利己,事業和前程是他最看重的東西。


 


我賭他會權衡,會退縮。


 


他果然沉默了。


 


我以為他在掙扎,在權衡利弊後,會選擇犧牲陳茵茵,保全他自己。


 


可我錯得離譜。


 


下午三點,

人事部的電話打來。


 


“黃秋蕊小姐,請立刻到副總一趟。”


 


我握著電話,指尖冰涼。


 


現在的時間點去副總辦公室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路上,我經過譚軒睿的辦公室。


 


恰好聽見他背過身,正在低聲打電話,語氣帶著安撫:“茵茵,你別怕,事情我已經處理了。”


 


“一個擋箭牌而已,不算什麼……放心,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那一刻,我全明白了。


 


心口最後一點不舍也被譚軒睿的冷酷蠶食的一幹二淨。


 


為了保全陳茵茵,他要讓我當匿名貼裡的替罪羔羊!


 


可我豈會讓他輕易如願?


 


想到這,

我挺直脊背推開辦公室的門。


 


卻沒想到,公司的新任副總裁,居然會是他!


 


室內光線明亮,隻有一個人背對著門口,站在落地窗前,身姿挺拔,西裝勾勒出寬肩窄腰。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來,那張臉險些讓我大腦宕機。


 


新副總裁居然是我隨手點明的未婚夫?


 


哥哥昨天推來的微信名片還熱得發燙,男人在屏幕後言簡意赅:“明天下午民政局見,我來接你。”


 


而此時,他也根本沒有詢問我任何關於匿名論壇的事情,隻道:“秋蕊,你好。”


 


我迎上高琰初的目光,他的眼神很靜,沒有審視。


 


電光火石間,我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來審我的,至少,不是以譚軒睿希望的那種方式。


 


但我不能坐以待斃,現在譚軒睿為了坐實我的罪名,已經開始偽造我和帖子裡的女孩軌跡重合的證據了。


 


“高總,於公於私,我都得解釋,我和譚軒睿先前的確是戀愛關系,但假公濟私的事情,我的確不知情,也沒有從中收益過。”


 


“而且我也得向您坦白,我和譚軒睿……還沒正式分手。”


 


同時我也在賭,賭高琰初出現在這裡,並非偶然。


 


他聽完,沒有說話,隻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我給你時間,但下午就要去民政局,別讓我等太久。”


 


走出辦公室後,我的臉還燙的厲害。


 


譚軒睿等在附近,假惺惺的詢問,“蕊蕊,

他們怎麼說?是不是要開除你了?到底是哪個人渣設計陷害你!”


 


我看向辦公室的同事,個個眼神躲閃。


 


所有人都認為我被辭退是板上釘釘。


 


可我隻是揚唇一笑,“高總覺得證據不足,需要再查。”


 


聞言,譚軒睿臉色一僵,“這怎麼可能?明明……”


 


“譚總,高層有高層的考量。”


 


我故意道:“你這麼迫不及待,難道論壇上的都是真的?”


 


我沒再給他糾纏的機會,轉身離開。


 


他能在證據上做手腳,卻算不到空降的副總裁,會是我選來的丈夫。


 


一小時後,我坐進高琰初的車裡。


 


直到接過那本嶄新的結婚證,看著配偶欄的名字,我才有一種真實感。


 


“新婚快樂,高太太。”


 


他收起證件,語氣平淡。


 


我將那本紅冊子緊緊攥在手裡,心跳的飛快。


 


年會當天,譚軒睿在臺上侃侃而談,那封裝著十萬塊獎金的信封被禮儀小姐端上來。


 


當譚軒睿念出陳茵茵的名字時,我站起來走到臺邊。


 


在陳茵茵即將觸到信封的前一秒,伸手,直接抽走了那張輕飄飄的獎金條。


 


陳茵茵的笑容僵在臉上。


 


譚軒睿的臉色一下變了,帶著怒意:“秋蕊!你幹什麼?把東西還給茵茵!”


 


我轉過身,面向臺下的同事,舉起了手中的紙條。


 


“譚總既然說公司有人文關懷,

我今年也結婚了,符合條件,那麼,這份關懷,是否也該有我的份?”


 


S一般的寂靜。


 


譚軒睿像是沒聽懂我的話,瞪著我,像是看一個瘋子。


 


“你胡說什麼?誰和你結婚了?黃秋蕊,你為了錢,連這種謊都敢撒?”


 


臺下開始混亂,目光在我們三人之間轉來轉去。


 


我不再看他,直接拿出了結婚證,展開,朝向臺下,然後看向譚軒睿鐵青的臉。


 


“看清楚了?需要我念給你聽嗎?”


 


譚軒睿瞪大了雙眼,SS盯著那欄“高琰初”的名字,一臉不可置信。


 


旁邊的陳茵茵也倒抽了一口冷氣。


 


“高……高琰初?


 


譚軒睿的聲音變了調,“黃秋蕊,你偽造證件也要找個靠譜的名字!高總怎麼可能跟你結婚?你算什麼?他怎麼可能看得上你!”


 


臺下議論聲更大了。


 


是啊,一個普通員工,哪怕是歷年銷冠,可怎麼可能和空降的集團副總裁在一起?


 


童話故事都不敢這麼寫。


 


陳茵茵也從最初的震驚中緩過神來,茶裡茶氣的幫腔:“秋蕊,你是不是太想要這筆獎金了?譚總不是說了嘛,會幫你申請一筆作為補償的,何必急於一時呢,鬧得大家都不好看。”


 


“要是高總知道你這麼碰瓷,炒了你怎麼辦!”


 


她的小跟班也跟著道:“是啊,哪怕結婚證是真的,可世上同名同姓的這麼多,

長相相似的也有,誰知道是不是我們集團的高總?”


 


陳茵茵揚唇道:“除非,讓這位高先生站出來澄清咯。”


 


她沒說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譚軒睿也跟著道:“打電話!黃秋蕊,你現在就打!開免提!”


 


我沒帶怕的,直接撥了過去,按下免提。


 


可是嘟嘟了幾聲後,電話被自動掛斷。


 


居然無人接聽。


 


我也愣了,高琰初搞什麼呢?


 


他說過今天會到現場來著。


 


譚軒睿頓時得意了,“沒人接?黃秋蕊,戲演夠了嗎?”


 


他聲音裡的輕蔑不加掩飾,“隨便找個名字編造結婚證,還妄想高總會配合你?”


 


臺下已經有人忍不住發出嘲笑。


 


“秋蕊,別鬧了。”


 


譚軒睿再度靠近我,語氣變得寬容,“我知道你不平衡。”


 


“這樣,獎金條你先還給茵茵,我以個人名義,去向公司申請,給你額外批一萬塊……不,兩萬!作為你今年辛苦的額外獎勵。”


 


“咱們別把事情鬧大,太難看了,對你以後也不好,行嗎?”


 


他這話算是利誘,更多的是威逼!


 


我忽然笑了,將結婚證放回包裡後,抬頭看他。


 


“譚軒睿,你覺得,我折騰這麼一出,站在這裡,是為了跟你討價還價,多要那一萬兩萬?”


 


他愣了一下。


 


我點開某個銀行的APP,

登錄,然後將屏幕立向他。


 


屏幕上,賬戶餘額那一欄,數字長得有些驚人。


 


“看清楚了嗎?這十萬塊,連我賬戶裡一天的利息都未必夠。”


 


“我黃秋蕊,不稀罕。”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


 


譚軒睿臉上的得意也跟著凝滯,漸漸變得茫然。


 


交往三年,他隻知道我父母早亡,身邊隻有一個在國外打拼的哥哥。


 


因我平日低調,也不愛花錢消費,他便先入為主的以為我家境普通。


 


我收回手機,目光掃過臺下每一張臉,“我要的,從來就不是錢,隻是一個公平!一個幹幹淨淨,憑本事說話的職場!”


 


“譚總口口聲聲說,陳茵茵離婚帶娃,多麼多麼困難,

需要公司關懷,需要大家體諒。”


 


我一邊說,一邊操作手機,連接上了會場投影儀的接口。


 


“那麼,我也想請大家體諒一下,體諒我這三年來,看著自己的客戶和業績,連同我前男友的時間,是怎麼被這個女人一點點奪走的!”


 


大屏幕上關於年會的花字被一張照片取代。


 


停車場裡,譚軒睿扶著陳茵茵,坐進了他的車後座,他的手,摟在她的腰上,二人之間的親密不用言說。


 


然後是我眾所周知的客戶,被譚軒睿帶著陳茵茵去圍攔堵截。


 


再是譚軒睿籤了字的報銷單,一筆筆和公司活動無關的消費被藏在不起眼的地方,不用心的話根本無人在意。


 


全是譚軒睿假公濟私,為陳茵茵開的後門!


 


照片一張張閃過,整個現場落針可聞。


 


譚軒睿面無人色,表情僵硬。


 


陳茵茵早已渾身癱軟,勉強扶住甜品臺才能站穩。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這就是我為什麼,今天非要站在這裡,要這個公平!”


 


話落,譚軒睿像是突然清醒過來,怒吼道:“保安呢?還愣著幹什麼!把這個擾亂年會秩序的人給我請出去!”


 


所有人面面相覷,猶豫著不敢動。


 


畢竟,我剛才亮出的證據,還有那本真假難辨的結婚證,都讓局面變得無比詭異。


 


趕我?以什麼名義?


 


“聽不懂嗎?”


 


譚軒睿徹底失態,一巴掌拍在主持臺上,“我是總監!我現在命令你們,把黃秋蕊帶離現場!”


 


就在這時,

宴會廳的門,被人緩緩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