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內蒙男人梗爆火後。


 


我看到蔣斯年手機上前任發來的信息:


 


【原來內蒙的男人都這麼帶勁兒,我還以為是你天賦異稟。】


 


【我有些懷念你那股勁兒了。】


 


蔣斯年沒有回復。


 


後來,我在他的車裡發現一條女士項鏈。


 


熟悉得刺眼。


 


我提了分手。


 


他眉頭緊鎖,「別鬧,這點小事兒,不至於。」


 


我平靜如水:


 


「至於。」


 


01


 


看到這條項鏈之後,長久以來憋悶的情緒徹底失控。


 


擲地有聲的兩個字從我嘴裡說出來。


 


蔣斯年這才有空分我一點注意力。


 


等紅燈期間一直回著消息的手用了點力按滅手機。


 


一甩。


 


手機摔在扶手箱發出沉悶的一聲咚響。


 


「你到底在鬧什麼!」


 


「一條項鏈而已,或許是哪個同事無意間落下的。」


 


「有必要這麼上綱上線嗎?」


 


視線緊盯著副駕化妝鏡上卡著的滿星帶鑽某 L 的奢侈品項鏈。


 


官方指導價幾十萬的項鏈,他的哪位女同事能這麼粗心大意丟了都沒發現?


 


我沉默不語。


 


蔣斯年許是覺得自己語氣有些衝,嘆了口氣。


 


「我知道,是因為你太愛我,容易胡思亂想。」


 


太愛他?曾經或許是吧。


 


過去我以為,愛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


 


現在的我卻隻覺: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明馨,我知道你最近工作壓力大,別想太多了,好麼,等周末我帶你去霍州哥新開的旅遊度假區放松放松。


 


話落,他手機響了。


 


我看到他皺了皺眉,掛斷。


 


但很快又響了第二遍。


 


他遲疑幾秒,依然還是掛了。


 


車內的氣氛暗詭,他沒了哄我的心思。


 


黑色的奔馳行駛在車水馬龍的大路,緊閉的車窗隔絕了外界一切噪音,靜得讓人心酸。


 


我好像最近總是這樣,心底深處蔓延開來的委屈和痛苦,無法言說卻又難以擺脫。


 


車子一路疾馳,停在公司樓下。


 


我開了開車門,沒反應。


 


蔣斯年鎖了。


 


「好了,別生氣。」


 


「我今天一定給你查明白,看看是哪個糊塗蛋把項鏈落我車上。」


 


「害得寶貝老婆生氣!」


 


我始終側身對著他,不發一語。


 


他解了安全帶湊過來,

比人先到的,是熟悉的烏木檀香味。


 


曾經讓我無比安心的味道,如今卻令我泛起陣陣幹嘔。


 


02


 


我見過這條項鏈,在一個記憶深刻的人身上。


 


蔣斯年的前女友。


 


陳鈿鈿。


 


他們相戀五年,可以說青蔥歲月填滿了彼此的身影。


 


上周在蔣斯年手機裡看到的那些信息就像用匕首刻進了我的腦海裡一樣。


 


雖然他沒有回,但陳鈿鈿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毋庸置疑。


 


他那晚伏在我身上失控時嘴裡下意識脫口而出的鈿鈿兩字,我就知道,他心裡始終有她,忘不了她。


 


我從不相信巧合。


 


而且,項鏈上那一點咖啡漬和她視頻裡的項鏈在同一處地方。


 


我並不想自欺欺人。


 


「別想太多。


 


「答應我?嗯?我們好好放松放松。」


 


我不想在車裡和他多加糾纏,隻好點頭。


 


03


 


一整個上午都在會議室開會。


 


結束後,助理抱著一捧粉荔枝玫瑰揚著唇遞給我。


 


眉眼間盡是調侃。


 


「未婚夫送的吧!」


 


「你們這恩愛秀的,我狗糧都吃撐了!」


 


我僵硬的扯了扯唇,交代任務把她打發走。


 


進辦公室後,把玫瑰花毫不留戀地扔進垃圾桶。


 


花蕊間的露珠滴落在羊絨地毯上,沾湿一片。


 


手機裡工作消息通知太多,我一件一件接收,頂上彈出一條推送。


 


是陳鈿鈿發的某音。


 


是的,我有她的某音號。


 


在某一次蔣斯年夜不歸宿後,

她主動關注了我。


 


視頻裡陳鈿鈿摟著一束粉荔枝玫瑰笑的愉悅,眸底星河閃爍。


 


一看就是沉浸在愛裡的女人。


 


掃了一眼垃圾桶裡的花,我嗤笑一聲。


 


蔣斯年真是太懶了,連給未婚妻和前任送花都像批發似的一件發貨,半點不費心思。


 


也不是,至少她很喜歡粉荔枝。


 


而我從工作之後,便對粉這個顏色嗤之以鼻。


 


【感謝老公百忙之中還能抽空送來驚喜,我很喜歡,永遠愛你。】


 


04


 


文案充滿愛意。


 


下一瞬,蔣斯年發來消息:


 


【收到花花的寶貝老婆能不能大度的原諒老公的粗心大意呢。】


 


配著一張小兔子晃頭的可愛表情包。


 


其實我不喜歡未結婚的情侶以夫妻名義稱呼對方,

和蔣斯年提過幾次,他沒改。


 


這會兒看著陳鈿鈿的某音裡老公的稱呼和微信裡蔣斯年寵溺地叫著我老婆。


 


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世界變化太大,我跟不上時代的腳步。


 


【我已經和霍州哥約好了,周末兩天三晚大家一起聚聚。】


 


看著辦公桌旁最新的項目合同,我挑挑眉,瞌睡來了就有人遞枕頭。


 


和霍氏的合同推進幾次,好不容易可以定下來,可每次到了籤合同之際,霍州總是在忙。


 


這次,他總逃不掉了吧!


 


指尖彈了彈合同,我回了個「好。」


 


05


 


沒想到這麼快,我就見到蔣斯年的前女友。


 


上周公司組織體檢,報告出來時我正在出差,隻能今天抽空去一趟。


 


沒想到在醫院遇到陳鈿鈿。


 


她的五官我記得清楚,

絕不會認錯人。


 


攥著報告單從體檢科出來,剛走到拐角,卻正巧聽到蔣斯年的名字。


 


「你確定是蔣斯年的?」


 


我停了停腳步,看著不遠處的兩人。


 


陳鈿鈿搖搖頭:「我也不知道,那天我還和周總在一起。」


 


她對面的女生無奈地戳了她額頭,「你啊你。」


 


「蔣斯年和那個什麼周總,都不是好人,你為什麼非得在他們之間輾轉呢。」


 


陳鈿鈿聽完,好看的眉眼帶笑:「我就是喜歡他們拋棄糟糠之妻伏在我身上忘情的模樣。」


 


「而且,我一看那個明曦就厭惡。」


 


「我才不要她和蔣斯年安身在一起,蔣太太這個位置,就算不是我的,也不能讓明曦撿了這個便宜。」


 


撿便宜?!


 


我不禁冷笑,我如今一身的毛病就是這個所謂的便宜。


 


已經髒了爛了的男人,還有什麼爭的必要麼。


 


我無聲冷哼。


 


……


 


白駒過隙,時間轉眼到了周五。


 


蔣斯年發消息說來接我,我拒絕了。


 


我嫌他的車髒。


 


晚上八點半,開了兩個多小時,終於到達目的地。


 


停在車位後,我慵懶地伸著懶腰,活動一下腰,入口處一陣刺眼亮光,眼睛被晃得有點刺痛。


 


我捂著眼睛半眯著,等適應燈光後,砰地一聲,車頭被一輛粉色奔馳撞到。


 


盯著車反應了幾秒。


 


回憶起來,熟悉的粉色。


 


某音裡經常出鏡的公主愛車。


 


過了好幾分鍾,我等得有些不耐煩後,駕駛位下來了一個女人。


 


果不其然,

是陳鈿鈿。


 


「哎呀,真是抱歉,都怪我老公,非拉著我親親,害我方向盤歪了撞到了你的車。」


 


嘴上說著怪,臉上神情確實一副享受的模樣。


 


眼底還夾著絲絲對我的不屑。


 


透過車窗縫隙,我看到副駕上那個挺拔的身影。


 


蔣斯年的樣子我記得蠻深刻,應該不會認錯。


 


所以,這是上門挑釁。


 


蔣斯年允許的?


 


06


 


我無視她挑釁的目光,淡淡回懟:


 


「你老公是法盲還是畜生?開車上路還能發Q?要是實在忍不了,你們可以停車開房或者找個沒人的地方野戰。」


 


「還是說人越多你們越興奮。」


 


「你……」


 


陳鈿鈿沒想到我能說出這麼一連串的話,

氣得瞪大了眼睛卻一瞬間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隻能你半天。


 


「你怎麼能這樣?不就是蹭了你的車嗎?我又不是賠不起,你至於說話這麼惡毒嗎?」


 


至於,至於,至於。


 


她和蔣斯年還真是一個被窩睡出來的。


 


嘴裡最多的就是這兩個字。


 


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回到車上拿出手機,手指點了幾下,點開收款碼,懟到她面前。


 


「賠吧!」


 


「左前燈加輪毂蓋加漆,一共五萬八。」


 


突然啊了一聲,拍了拍額頭。


 


「還有修車需要耽誤時間以及誤工費,給你打個折湊個整給個十萬就行。」


 


「你……」


 


「賠得起的富婆,請你支付。」


 


陳鈿鈿頻繁回頭看向車裡,

副駕上的蔣斯年避開她的視線。


 


焦灼著想要找人撐腰。


 


她手機傳來幾聲響,我就著身高優勢很容易看到她手機裡的內容。


 


是蔣斯年的微信給她轉了二十萬。


 


07


 


看著微信餘額裡多出了二十萬,我滿意的放下手機,餘光透過車窗看到蔣斯年盯著我的模樣。


 


我笑了笑。


 


誰會嫌錢多呢!


 


畢竟下個月我就要出國留學,現在能多坑一筆是一筆。


 


陳鈿鈿像隻高傲的波斯貓斜眼睨我,哼了一聲,轉身上車。


 


「老虔婆,一股子窮酸味,活該你守不住男人。」


 


我低聲湊到她身側:「你男人這麼多,周總知道嗎?」


 


說完,我轉頭就走。


 


回身背對著他們,就像是背道而馳的兩道平行線,

再也不期盼有相交的一天。


 


08


 


我愛過蔣斯年。


 


彼時,我最大的願望就是嫁給他。


 


潔白的婚紗,西裝革履的他單膝下跪,為我戴上戒指,在眾人的見證下宣誓,親吻。


 


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年,他會為我做早餐,會在我熬夜加班時端一杯熱牛奶。


 


應酬胃病犯了,會心疼地摟著我一邊罵我一邊著急地送我去醫院。


 


會傲嬌地偏過頭不理我說要讓我長記性,卻又在我咳嗽時遞來一杯溫水。


 


有起床氣的他被我鬧醒也不會生氣,隻會無奈地把我箍進懷裡,重重地親一口。


 


是我陪著他東山再起,陪著他一個項目接一個項目的談。


 


喝酒喝到胃出血。


 


可他卻在公司穩定之後,忘了來時的路,又回頭去找因為他破產而離開他的前女友。


 


男人真的很賤。


 


09


 


「你怎麼帶著她來了?」


 


隔著包廂的門,我聽見質問聲。


 


朋友在為我打抱不平。


 


「帶鈿鈿來怎麼了,你們又不是不認識她,以前玩的這麼好,大家都是朋友。」


 


「……放屁!」


 


「你忘了她當初是怎麼對你的了?」


 


蔣斯年聲音微沉,好像有些不高興。


 


「還提那些事幹什麼。」


 


「鈿鈿也是無可奈何,我相信她不是真心想和我分手的。」


 


我站在門外暗影處,忽然就笑了。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推門而進,包廂裡猝然一片靜謐,就連霍州也隻是無聲地叼著一根煙,淡淡地吞雲吐霧。


 


陳鈿鈿緊貼著蔣斯年坐在單人沙發上,

兩人親密無間。


 


在看到我進來的一瞬間,蔣斯年猛然把她推開。


 


有些結巴的對我解釋:「你別多想,我們就是朋友。」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歇斯底裡的質問,隻是輕輕點頭便移開視線,仿佛他是什麼不重要的人。


 


煙霧繚繞中,我走到霍州面前,舉起一杯酒,恭敬地敬他一杯。


 


「霍總,這次我來,是因為項目合同籤署,之前因為您貴人事忙,幾次都沒有和您碰上面,這次,我打聽到您在這裡,專程來找您。」


 


「您看……」


 


霍州纖長骨節分明的手指夾著煙,吸了一口。


 


半晌,低沉又穩重:「明天送到你公司。」


 


再敬一杯後,我便打算離開。


 


朋友一把拽住我,擠眉弄眼的讓我坐在蔣斯年身旁。


 


我好笑的搖搖頭。


 


陳鈿鈿被推開後在蔣斯年晦暗警告的目光中遠離了他。


 


「老婆,你過來。」


 


他衝我揮揮手,看著他一臉深情的模樣,我有些許晃神。


 


要不是我親耳聽見他車裡和陳鈿鈿的激情戲,或許我也會覺得是我誤會了他。


 


他愛我,他和陳鈿鈿沒有藕斷絲連。


 


他演技太好,可我卻無法欺騙自己。


 


10


 


地下車庫裡,蔣斯年拽住要離開的我。


 


好看的眉不解地緊蹙。


 


「你到底怎麼了?不是說好帶你放松的嗎?你怎麼又鬧脾氣了!」


 


「我說過了,她就是之前一起玩過的朋友,你能不能別老是疑神疑鬼的。」


 


聽到他倒打一耙,強詞奪理的囂張嘴臉,我氣不打一處來。


 


深呼吸好幾次都沒有壓下肚子裡那股邪火。


 


掙脫開他桎梏著我的手。


 


聲線揚高反問:「蔣斯年,是不是別人不發火你就當別人是傻子?」


 


「你和她在我面前裝模作樣,暗通款曲,一堆的爛事揉碎了塞我嘴裡惡心我。」


 


「怎麼,你是真覺得我不認識陳鈿鈿嗎?」


 


她的名字從我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蔣斯年肉眼可見的神色慌張,心虛的退了好幾步。


 


「那條短信我看到了。」


 


「你們內蒙男人可真有勁兒啊,伺候得她爽嗎?畢竟人家這麼懷念。」


 


「你怎麼這麼賤啊,她召之即來揮之即走,就非得舔著她陳鈿鈿。你忘了她當初是怎麼拋棄你的麼?人家都把你踐踏成泥,結果轉頭勾搭你一下你又沒臉皮似的就湊上去。」


 


想到那些事,

我心裡的惡心就抑制不住。


 


眼眶一瞬間熱了起來。


 


「蔣斯年,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樣對我…」


 


語氣中不自覺哽咽,滿腹委屈溢了出來。


 


11


 


蔣斯年瞳孔一縮,想要拉我的手顫抖著。


 


嘴唇哆嗦:「不是…不是…曦曦,我隻是……」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冷笑一聲,反問:「蔣斯年,你愛她嗎?」


 


隨即平淡再問:「你愛我嗎?」


 


看蔣斯年怔愣迷茫的佇立著,我突然明了。


 


其實,他誰也不愛。


 


那時候的他隻有我,他選擇緊緊抓住我。


 


用女人最難以抵抗的真愛鎖住我。


 


如今,陳鈿鈿回來了。


 


他迫不及待想證明他的能力,男性魅力,在陳鈿鈿的蓄意主動下,他仍舊淪陷。


 


無所謂愛與不愛,他隻是無法從一而終而已。


 


壓在心頭的那塊巨石突然就碎了,碎的徹徹底底,隨風散去,一絲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