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2
那天說完分手我轉身走了。
聽朋友說，蔣斯年喝的酩酊大醉，是陳鈿鈿送他回家，貼身照顧他一宿。
她穿著浴巾，香肩半露，脖子上點點紅痕，一臉餍足。
【寶寶們，我替你們試過了，內蒙男人確實好用！】
當這條某音被我看到時，我竟也不覺意外。
男人嘛！若是真的大醉，不省人事，也做不了什麼。
想到當初蔣斯年因為失戀鬱鬱寡歡，我陪著他喝到胃出血的無數個日夜。
腦子裡就像被漿糊糊住一般。
心疼男人，倒八輩子血霉！
13
我以為我和蔣斯年已經徹底斷幹淨。
在我生日這天，卻接到了蔣斯年媽媽的電話。
「阿姨。」
「曦曦，
阿姨包了你最愛吃的菌菇餡餃子，讓阿年給你送過去，你記得吃哈。」
「我……」不用。
沒等我拒絕，蔣阿姨直接就把電話掛了。
不到五分鍾，門鈴聲響起。
嘆了口氣，我真不想再和蔣斯年有接觸。
可蔣阿姨不一樣，她是我這二十幾年來遇到的最慈祥最溫柔的女士。
我在她身上體會到了久違的媽媽的感覺。
我對她始終說不出拒絕的話。
門鈴僵持著，不停歇地響，好像在訴說著不罷休。
那就說清楚吧，一鼓作氣解決掉所有問題。
打開門，門外蔣斯年提著飯盒，嘴角微勾，看見我的第一眼便漾起細碎的笑意，在我沒反應過來時，輕輕揉了一把我的頭發。
「曦曦，
媽媽知道你最愛吃她做的食物，親手給你包的餃子，託我送給你，約你周末回家吃飯。」
我避開他的手，與他隔開距離，淡淡道：
「餃子我不需要，謝謝阿姨的好意。」
蔣斯年嘴角笑意僵住，氣氛沉默焦躁，我和他無聲地僵持著。
「阿年，我也喜歡阿姨包的餃子，我在國外的時候，特別懷念阿姨的手藝。」
陳鈿鈿從蔣斯年背後鑽了出來，接過他手裡的東西，聞了一下，笑著道。
14
蔣斯年神色一閃，眼底帶著一抹期待。
期盼我會和他鬧，與他生氣，吃醋發瘋，如往常一樣。
可我沒有，我隻是淡淡地掃了陳鈿鈿一眼，略過她高傲挑釁的眼眸，心情沒有一絲波動。
蔣斯年見我心如止水，不似往常，再也壓抑不住心頭的惶恐。
嘴角僵硬地扯了扯，右手不自然的彎曲伸直。
「明曦，我們可以聊聊嗎？」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拽著我袖子。
蔣斯年很少示弱，一直以來他在我面前的形象皆是理性，矜貴傲慢，帶著一絲自得意滿。
他從不在意我為他做了些什麼，他隻覺得那是我應該付出的，在這段感情裡，我一直是低位者。
捧著他，哄著他，幫助他。
隻要能從他的眼裡看到獨屬於我的笑，我便心滿意足。
「我專程帶著陳鈿鈿來，是為了和你解釋的，那條短信不是你想的那樣，是她和朋友玩遊戲輸了遊戲懲罰，我也沒有回她不是嘛。」
看我神色如常，他慌張地拽陳鈿鈿。
「對，就像阿年說的那樣。」
我倚著門不發一語。
幾秒後，突然問了一句：「你們睡過嗎？」
15
明晃晃的心虛就映在蔣斯年的眼底。
他卻舉起三根手指，說：「我發誓，我和陳鈿鈿現在沒有關系，以後更不會有任何交集。」
「曦曦，你相信我，我連命都可以給你，又怎麼會背叛你呢！」
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盡給些沒人要的玩意兒。」
我伸手要他的手機，他怔住，幾秒後才緩緩地給我。
我點開手機輸入密碼，按開某個車載軟件，播放錄屏。
淫亂的喘息聲響起。
我把手機轉了過來放到蔣斯年眼前。
微笑道：「你是不是忘記了，這輛車你借給我開過一段時間，我可以登錄你的行車記錄儀。」
要不是我的手機在房間裡，
打S都不會碰他的。
嫌髒。
「你們玩的可真花阿。」
「這就是你信誓旦旦發的誓言嗎？那叫著騷貨的男人是誰？不是你嗎？腿翹的這麼高，我隔天去車裡的時候還能看到車頂的腳印。」
「你們是真不嫌憋的慌。」
我慢條斯理地給他們講述真人表演視頻裡的劇情，蔣斯年臉色蒼白，無力辯駁。
陳鈿鈿低著頭，悄悄紅了臉。
我微笑著再問一次：「現在，你可以回答我，你們睡過了嗎？」
……
餃子被人遺忘，掉落一地。
肉餡遭擠壓，油膩膩的糊在地上，熟悉的肉香氤氲在冰冷的空間。
胃裡一陣翻湧，忍不住幹嘔。
可惜了。
餃子是好餃子。
蔣斯年落荒而逃，陳鈿鈿緊追其後。
我松了口氣，關上門，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半，還來得及。
從冰箱裡拿出小蛋糕，點上蠟燭。
願我的未來，再也不會遇到蔣斯年。
16
收到國外學校郵件的這一天，我寫好離職申請交給公司。
蔣斯年不知道從哪得到消息，在公司樓下攔我。
他一改往日霸總風，渾身酒氣，胡子拉碴，衣服鄒鄒巴巴。
看見我的那一刻，眼眶瞬間紅了。
嘴巴顫抖著：「你要出國？」
我挑眉：「與你無關。」
蔣斯年難以接受般後退幾步，無助咆哮：
「為什麼？你們都要離開我，國外到底有誰在啊？」
「你別走好不好，我答應你讓你到我公司來，
當總監，不不不，當總助，當我的貼身助理好不好？我求你，我求你……」
我搖搖頭，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心底卻不住的酸脹。
我是被他灰頭土臉的趕出來，因為他那可笑的自尊心。
不想被別人戳著脊梁骨罵。
他的資源項目有一大半是我陪著他喝到天亮，喝到胃吐血，被救護車拉走才談回來的。
轉頭，他因為幾句闲言碎語，把我辭退。
如今，簡單幾句話如施舍一般讓我回去。
「蔣斯年，還記得當初你是怎麼像驅趕一條狗似的把我趕走的嗎？」
17
當時，剛籤完合同，被造黃謠。
稱我和對方公司項目負責人在某酒店共度一夜。
可當晚我明明是和蔣斯年待在一處。
他卻連背後之人查都不查直接辭退了我。
磅礴大雨，我抱著物品連車都打不到，在別人的指指點點中，淋著雨離開。
當晚，我高燒 39 度，他照顧了我一夜，就稀裡糊塗的過去了。
想想我也是傻。
戀愛腦上頭，不問是非。
「明曦，我也是為了你好，開除你平息謠言是最快的解決辦法。」
確實。
開除我之後，再加上管理層強壓，整個公司謠言終止。
隻有我，名聲掃地。
若不是如今公司相信我給了我一次機會，我可能已經毀了。
啪。
我抡圓了手重重打在他臉上，一瞬間，他的臉印著紅腫的五指印。
「蔣斯年，我不是傻子。」
18
那一巴掌把他打懵了。
他好像終於反過味來，我是真的不愛他了。
離別前，朋友約我聚一聚。
百香樓，S 市最大的會所，吃喝玩樂一站式服務。
隻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玩不到的。
在這裡，我再次見到陳鈿鈿。
她挽著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保養的還不錯，別有一番風味。
我聽見周圍人叫他周總。
我猜，他應該就是陳鈿鈿肚子裡孩子的備選父親。
男人大掌握著她的腰線當著眾人的面上下摩挲，幅度越來越大，透著一股子挑逗的意味。
她巧笑，哄的周總開懷大笑。
不經意間轉頭，和我四目相對。
我轉過頭和朋友繼續玩，不再關注她。
兩個小時後，我站在走廊窗臺透氣，身後傳來高跟鞋噠噠噠。
「你是不是很得意？」
陳鈿鈿挽著手抱胸，嘴裡說著莫名其妙的話。
我不意與她待在一處，扭頭就走，卻被她伸手攔住。
「蔣斯年把我拉黑刪除，是不是你唆使的？」
我不看她，回道：「你想多了，我早就和他分手了。」
「我和他，和你都沒有任何關系，你們之間的發展走向，不必特意來通知我。」
陳鈿鈿冷笑：「你就是靠現在這副裝無辜的模樣，勾搭他是吧！」
「他那麼愛我，若不是你在其中作梗，他怎麼可能會不要我？」
我無語，不想和瘋狗爭執，轉頭就走。
身後陳鈿鈿仍在放狠話。
「明曦，蔣斯年隻會是我的，你最好少出現在他面前，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聽到這話，
我決定為我之前所受的氣發泄一番，不然我得把自己憋屈S。
我轉頭邁著大步走到她面前，看著她趾高氣昂的模樣，在她沒反應過來時，拽著她的頭發狠狠扇了一巴掌。
「陳鈿鈿，我對你們之間的愛恨情仇沒有絲毫興趣，你若是管不住你的行為，我可以幫你打折。」
「周總的老婆是出了名的母老虎，若是讓她知道你勾搭她老公，你猜猜你還會有好果子吃麼！」
20
被陳鈿鈿這麼一攪和，我和朋友們道了聲歉便回家了。
他們輪番的惡心我，讓我心裡越想越不得勁。
找朋友拿到會所的監控，把她和周總的那一段調情錄屏匿名發給周總老婆黃女士。
周總是從小鎮拼搏出頭的鳳凰男，入贅到黃家，他平生最怕的就是這個掌管生S大權的老婆。
若是被她知道他出軌，
淨身出戶都是小事兒，他所有的一切隻怕都會化為烏有。
……
兩天後，我坐上了飛往國外的飛機，開始了我的新旅程。
國外的一切都是嶄新的，我需要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適應。
再次聽到他們的消息，是陳鈿鈿被捉奸在床，錄成視頻全網瘋傳。
白嫩嫩的身子連馬賽克都沒打，身上的痣都看得一清二楚，隻第一眼，我就緊閉雙眼。
我好像看到了髒東西。
21
一年後的春節，蔣斯年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新年快樂！】
在眾多的群發祝福消息裡，他的頭像格外的明顯。
一片漆黑。
我知道不是群發，他從不做這種事。
自認為是成功人士的蔣斯年，
從不屑於讓自己處於低位。
如今的他也不算成功人士了，他好不容易東山再起的公司，被黃女士搞破產了。
陳鈿鈿把自己懷孕的消息告訴蔣斯年後，他為她出頭，當眾頂撞黃女士，扇了她一巴掌。
奚落她：「她有了我，怎麼可能看得上你老公那副嘴臉，你是覺得全世界女人都對你老公感興趣麼！」
黃女士從小到大嬌生慣養，怎麼可能受得了這個氣，當即聯合其他人圍剿蔣斯年的辛苦打拼出來的江聯。
不到半年的時間，蔣斯年的江聯已經奄奄一息。
他能忍到現在才聯系我，已經超出我預料。
「你要回國了？」
身後出現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掌，沿著腰線貼合著我的身軀，把我緊緊扣在懷裡。
湊近我的耳廓，清澈的嗓音帶著一絲不開心。
「你回去了我怎麼辦？」
22
留學半年後，我兼職了國外一家知名企業。
他是這家公司的高層。
我扭頭親了親他的薄唇，哄著：「異地戀。」
男人垂下眼眸，渾身透著傷心的味道。
原先清澈的嗓音也變得喑啞。
「我不要。」
「我想每時每刻都和你在一起。」
這一晚，他格外瘋狂，像是要把未來一段時間不能發泄的精力全都一股腦使完。
第二天，我捂著酸疼的腰坐上了回國的飛機。
23
三個月後，我以低於市價收購了蔣斯年身上所有的股份，成為這個我曾經努力奮鬥的公司新的執行總裁。
陳鈿鈿在某天晚上，被黃女士僱的人套了麻袋打了一頓，
盆骨骨折斜插進子宮。
暗夜無人的巷子裡，她躺了將近八個小時才被人發現，子宮嚴重受損，細菌感染，醫生隻能拿掉這個器官，她以後再也不能懷孕了。
她本想賴著蔣斯年，可他拿到賣股份的錢後轉頭就出了國。
被黃女士一通折騰，陳鈿鈿徹底出了名，被某導演籤約出演各種大尺度片子，也算是火了一把，賺的錢夠她揮霍，隻是說起她的男人都搖了搖頭。
蔣斯年攜著一筆錢出國後，本應該過上自由自在的好日子。
卻在某一天，迷上了賭博，家產不過半個月就全部輸光，一分不剩，還錢下幾百萬的賭債，被別人打斷了腿在街上乞討。
24
知道這個消息後，我第一時間給某個小心眼的男人打視頻電話。
我裝樣子清清嗓子,面色嚴肅：「是你幹的？
」
手機裡面的男人不自然的移開雙眼,不敢和我對視,心虛地咽了咽唾液。
「和我沒關系,是他自己不爭氣。」
我挑眉：「我可還沒說是什麼事情！」
男人噎住。
「覃聿川,你是不是不打自招了？」
「……」
「女人,你好像變壞了！」
……
經過覃聿川長達三個月的努力，終於競選上中國區總負責人的位置。
他回國這天，天氣久違的放晴。
看到我的第一眼,他明亮的雙眸似星星般透著光芒,急匆匆上前一把把我摟進懷裡。
「我的小星星，我再也不要經歷異國戀,太痛苦了！」
「我們一定一定要長長久久的在一起。
」
番外
蔣斯年視角
公司破產後,我一蹶不振,每日渾渾噩噩，隻知道酗酒,仿佛喝醉了以後我就能忘記自己失敗的人生。
從酒吧醉醺醺出來，我看到了她像是金色的光突然出現在我眼前。
我認得她,她叫明曦。
Q 大的才⼥兼校花,就在那⼀瞬間，我不想再頹廢下去,我要振作起來。
後來，在我的努力以及明曦的輔助下,我重新站了起來。
她的光芒好像突然變淡了許多。
和同一個人每天相處，索然⽆味,我的⼼再次翻湧著不知名的渴望。
普通的一天，我收到了前任的短信。
我那顆心突然蠢蠢欲動。
可回憶起她當初拋棄我的畫面,那份欲望漸漸平息。
直到這天,
我和朋友在酒吧聚會,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陳鈿鈿。
她好美,還是當初的模樣。
那股⼦⻛情,是明曦⾝上沒有的。
我渾⾝⾎液都開始躁動，喉間幹渴。
想到明曦,我抑制住了。
我已經有女朋友了,我很愛她。
下一秒，陳鈿鈿光滑的大腿被陌⽣男人摸了⼀把，我看著她被⼈⼀把拽進懷⾥，看著她被別⼈欺辱，臉色蒼白,淚意洶湧。
我把她搶了過來。
她柔柔的向我道謝,聲⾳嬌媚。
我沒有克制住⾃己翻湧的欲望，把她拽上了車。
事後,我無比後悔。
事情已然發⽣,我隻能盡我所能瞞住明曦。
我實在是太愛她了，雖然她平淡,無味，可我不想失去她。
她在我的⽣命軌跡裡重合了太多太多，
我們會永遠在⼀起。
事情暴露之後,我無數次向她求和。
求她再給我⼀次機會。
她好無情。
我始終不相信，曾經那麼愛我的人為何就不能再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
明曦，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