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才放棄富二代的身份，選擇自己打拼的。
現在他好不容易稍微熬出了頭。
正處於事業上升期。
我怎麼能跟他在一起？
而且我還被那個導演佔了便宜。
如果以後曝光了，跟我戀愛隻會是他的汙點。
岑潔抱住我，輕聲地開導我：
「寶貝，那不是你的錯。」
「你不必因為壞人做的齷齪事，就否定自己沒有得到幸福的機會。」
我輕輕點頭，「我知道。」
她又不放心地問我：「那裴度呢？」
「他是劇組的金主爸爸，要是過去探班，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不會要吃回頭草吧？」
想到分手後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光。
整天深陷在情緒的泥沼裡，自憐自艾。
連呼吸都是痛苦的。
如今好不容易走出那片陰霾。
我斷然不會回頭。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等我回去跟導演辭職。
就不會跟裴度再有什麼瓜葛了。
14
再次回到劇組，已經是一周後的事了。
本來想給導演留個好印象，當面說不做替身了。
沒想到他卻直接把我開除了。
我木訥地走了過去，牽了牽唇角。
想必這跟裴度也脫不了關系。
我想到隔壁劇組也在招人。
過去面試的時候，卻看到了我這輩子最不想遇見的人。
我害怕地轉過頭，卻被那人叫住。
「宋星遙，你跑什麼跑？」
李威快步走到我跟前，色眯眯地盯著我。
「你的身材是我見過那麼多女演員中最好的，
這麼多年我還是忘不了。」
「我現在是劇組的副導演，你想演什麼角色，跟我說一聲就行。」
我忍著惡心，強裝鎮定地開口：
「可是你隻是副導演，有話語權嗎？」
李威不服氣道：「要不是裴度記恨我，我早就是一線導演了！」
「算了不提了，隻要你肯跟我睡覺，想演什麼隨便提。」
「這樣不好吧。」我壓低聲音說。
「我告訴你，圈子裡多少人求我睡，我都未必看得上呢！」
「當年要不是裴度趕過來破壞我的好事，你現在早就是我的人了。」
李威伸出手想摸我的臉，被我躲了過去。
他笑意渾濁，「還是這麼害羞，哥哥就喜歡你這種的。」
這時有人喊他，我收起手裡的錄音筆。
趁他回話的功夫偷偷溜走。
沒想到一拐彎，卻看到裴度臉色陰沉地注視著我。
他腳步沉緩。
鞋子在地板上碰撞的聲音，一頓一頓地砸在我的心上。
「宋星遙，老毛病又犯了？」
「又找那個導演想出賣自己？」
「你就這麼喜歡走捷徑嗎？」
漠然的聲音，刻薄的字眼。
一字一句仿佛把我釘在恥辱柱上。
仿佛我徹底遺失了自尊。
他才能滿意。
我想解釋，又覺得他肯定不會相信。
最終強行壓下眼眶的那抹酸澀。
孤身投入漫天的飛雪中。
15
在雪天艱難走到地鐵站口。
卻發現地鐵卡忘帶了。
手機的電也撐不到我坐完地鐵再掃共享單車。
想到被開除的工作，不願遇見的舊人。
還有被裴度用最惡毒的話嘲諷。
所有的負面情緒在這一刻頃刻崩塌。
我抱著頭蹲了下來。
獨自在雪地裡舔舐自己的傷口。
傅斯越趕過來接我的時候。
正好看到我臉上的淚水被凍成一層霜。
「姐姐，你知道下雪天跟什麼最配嗎？」
「什麼？」
他不知道從哪變出一杯奶茶，輕聲說：
「下雪天跟奶茶最配。」
他把奶茶插好吸管，遞到我的嘴邊。
「試試？」
我接過了他手裡的奶茶，吸了一口氣。
甜潤的滋味布滿味蕾，撫平了心中的苦澀。
頓時覺得這漫天飛雪也變得浪漫了起來。
傅斯越站起身，朝我伸出手。
「姐姐，我們回家吧。」
我想站起來，卻發現因為蹲太久而腿麻。
「先等等，我腿麻了緩一下……」
下一秒，傅斯越直接扶著我起來。
然後二話不說把我背在背上。
他一臉滿足，像背起了全世界。
我掙脫著想下來，怕被人誤會。
傅斯越語調像剛剛喝的奶茶那般溫暖。
「姐姐，試著相信我依賴我，好嗎？」
我愣了愣，所有的防備在此刻土崩瓦解。
垂下身子，把手牢牢地環在他的胸前。
16
跟傅斯越在一起後。
運氣都變好了起來。
我得到了一個面試女二的機會。
隻不過我沒想到傅斯越也來到了劇組。
更沒想到的是，李威是這個劇組的副導演之一。
看到他，心裡的恐懼再次圍繞著我。
傅斯越感到我的慌張，拍了拍我的手。
「別怕，有我在。」
真正的導演是張池。
我試鏡的女二跟傅斯越演的男二是一對。
他提出要跟我搭戲。
說完臺詞準備拍吻戲的時候。
裴度突然走了進來，跟導演說：
「吻戲就刪了吧，別到時候過不了審。」
他的視線冷冷地掃過我和傅斯越。
一臉上位者獨有的運籌帷幄的姿態。
張導一臉諂媚，「好好好，聽你的裴總。」
傅斯越輕笑出聲，「怎麼，裴總什麼時候改行當導演了？
」
「接個吻就不能過審，那幹脆以後圈裡別拍偶像劇好了。」
「裴總可真是業外指導業內第一名啊！」
裴度咬著牙，緩緩道：
「我是投資商，我說了算。」
傅斯越勾起唇角，漫不經心地走到他跟前。
「不好意思啊，現在是我說了算。」
「傅之磊聽說過吧？他是我爸爸。」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傅之磊是這部劇的頭號金主。
看來傅斯越跟家裡和解了。
裴度一臉吃癟的表情。
冷冷地看著傅斯越得意地走到我身邊。
導演重新開始後。
傅斯越抬起我的下巴，深情地說著臺詞：
「姐姐，下雪天跟接吻更配。」
話音剛落，他就帶著幹淨清新的氣息吻了下來。
我踮起腳，仰起頭回吻著他。
心髒像被一個個鼓點敲擊。
直到連成一曲愛情的樂章。
我才反應過來，這是在演戲。
現場的工作人員紛紛誇獎。
「演得太好了。」
「好甜啊。」
除了一直盯著監視器的裴度。
眼裡的寒光似乎要透過鏡頭射穿到我們身上。
17
導演到場就定了我演女二號。
在籤合同的中途我去了趟洗手間。
出來的時候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到角落。
裴度把我抵到牆上，掐著我的下巴重重地吻了過來。
我拼命掙脫他的桎梏，他卻發了狠似的吻得更深。
我無奈隻好重重地咬破他的嘴皮，迫使他將我放開。
抬起手往他臉上扇了過去，痛罵他：
「裴度，你是不是有病？」
裴度舔了舔嘴角的血絲，眼神陰鬱地盯著我。
「宋星遙，那小子能吻你，我就吻不了？」
「怎麼，他的體驗感比我好嗎？」
我冷笑，「我跟他是男女朋友，接吻很正常，況且剛剛隻是在試鏡。」
「而你，算老幾？」
裴度眼尾發紅，低聲吼道：
「你們在一起了？多久了？」
「關你什麼事。」
他頓了頓，語氣輕蔑：
「你以為他家會要一個被潛規則過的女演員進門？」
「況且他也沒多大能耐,區區一個女二就能讓你獻身？」
「既然你就喜歡走捷徑,倒不如跟了我，我保證讓你演女主。
」
「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出賣自己了，為什麼別人都可以,我就不行？」
他的話讓我如夢初醒。
我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歹毒且刻薄的言辭宛如一把無形的利刃。
一刀刀往我內心深處最脆弱的軟肉扎去。
直到我反應過來，早已被傷得體無完膚。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愛我至深的少年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冷冷地看著他。
「滾！」
18
再次回到片場的時候。
發現一群人亂糟糟地圍在了一起。
警察把李威逮捕了。
李威見了我，想掙脫警察的控制往我身上踢過來。
裴度身體下意識地護著我，可是被傅斯越搶先一步。
他快步把我拉到他身後,
緊張地問我：
「姐姐，你沒事吧？」
「嗯，沒事。」
警察抓住李威，開口道：
「有人舉報你利用職務之便騷擾女演員，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我把之前李威跟我的對話錄音交給警察。
所以他才有今天的局面。
李威慌了,試圖解釋：
「我當年根本沒有得手，那藥不是我下的，是有人要害你！」
他無意中看到裴度,指著他喊道：
「是他們裴家指使我跟你師姐一起陷害你的,我冤枉啊！」
裴度眼裡露出想要S人的神情,狠狠地咬字：
「你居然敢耍老子？我要S了你！」
他不管不顧地朝李威撲過去。
直到警察出手,才把場面控制住。
19
我這才明白。
當年對我異常熱心的師姐並不是真的想要幫我。
而是裴度的爸爸讓她故意接近我。
設下圈套讓我以為她要帶我去酒店試鏡。
不諳世事的我一臉期待地跟著走進那個房間。
還喝了她給我的那杯酒。
事後還以為自己真的不勝酒力。
才讓壞人有可乘之機。
我被她下藥後,她又偷偷拿我的手機給李威發曖昧短信，約他來酒店見面。
然後還同時給裴度也發了信息,讓他來接我。
目的就是讓他誤會我背叛了他。
裴度的爸爸那時已經找到了他。
但是不想裴度跟我在一起。
覺得我配不上他。
所以才找人設計我跟裴度。
他的兒子將來的妻子，
必將是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
不可能是我。
裴度愧疚地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嘴想跟我說話。
傅斯越輕輕牽過我的手,柔聲道：
「我們回去吧。」
「嗯。」
我後知後覺。
傅斯越明明已經拿到了角色還要來片場的原因。
不單是為了幫我搭戲。
還因為他早就知道我報了警。
為了不讓我一個人面對李威。
特意過來護著我。
20
拿到角⾊後。
我⼜在劇組遇到裴度。
他以好友探班的名義給劇組送來好多下午茶。
他拿著⼀盒蛋糕過來,有些討好地看著我：
「遙遙,我給你帶了你最喜歡吃的草莓蛋糕,
嘗嘗看吧？」
「不用了，我現在不喜歡吃甜的。」
裴度眼⾥露出幾分落寞。
「對不起,我知道過去是我錯了。」
「這些年，我一直沒有忘記你。」
「那天看到你在劇組當替身,我⼼⾥其實是挺難受的。」
「重逢後，我看到你瞧見我的眼神那麼平靜，我很害怕。」
「我害怕你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了,所以我想讓你跟我⼀樣痛，哪怕是恨我也好。」
所以他就把權力進行不合理化的挪⽤。
用⾃己的⾝份讓導演 NG 了十次。
讓我挨了十個巴掌。
讓我成為劇組的眾⽮之的。
這樣的感情,不要也罷。
裴度垂眸看我,繼續說：
「何筱娜是我家⾥長輩的親戚,
我隻是假裝她男朋友幫她撐腰⽽已。」
「我也沒有讓人打壓你,這些年你試鏡碰壁,都是我爸媽做的。」
我輕輕地吐了口濁⽓。
他早已是裴家真正意義上的掌權⼈。
怎麼可能不知道我被他家裡針對呢？
遠處有人喊我過去。
「你走吧，我要去拍戲了。以後也別來找我了。」
裴度突然不顧形象地跪了下來，涕淚橫流地哀求我：
「對不起，對不起。」
「是我被嫉妒一時衝昏了頭腦,不聽你的解釋。」
「寶寶，再給我一次機會可以嗎？」
我看到不遠處的傅斯越朝我招了招手。
裴度表情空⽩了幾秒。
我沒有再多看他⼀眼。
因為我們的結局早就在重逢的那天。
被他親⼿畫上了句號。
21
幾年後。
我跟傅斯越都成了一線演員。
在我們的婚禮上。
我收到⼀張 CD，裡⾯全是關於婚禮主題的歌曲。
裴度確實連婚禮上要放什麼歌都想好了。
隻是,男主角不是他。
傅斯越問我要不要在婚禮上放這張 CD。
我笑了笑，把它扔在垃圾桶裡。
或許有人還被困在回憶裡。
但我，該往前走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