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宋俞歡,在你有孕前,我要先讓寡嫂先懷上孩子,寡嫂有了孩子才不會尋S,兄長也能後繼有人!」
我掀開蓋頭,抽出床頭的長劍抵在他頸側。
「你們鎮國侯府來求親時,可沒說未來夫君要兼祧兩房。」
我將門之女,何曾受過這種委屈。
大罵侯府騙婚,直接指揮著丫鬟婆子和下人抬嫁妝離開,小侯爺卻白了臉。
他氣我不懂體貼,說要一封休書休了我,不準我帶嫁妝離開。
寡嫂更是紅著眼眶說:「弟妹,我隻是想要個孩子,不會和你搶夫君的。」
小侯爺攬著寡嫂的腰惱怒離去,「今夜你就在房內好好反省。」
我這才知道,我原是侯府娶過門的遮羞布。
將腰牌拿給丫鬟進宮。
當夜,太子便帶人將小侯爺堵在寡嫂床榻之上。
1.
鎮國侯府的喜堂,紅燭高照,龍鳳雙燭燃得正旺。
我端坐在喜床之上,大紅蓋頭遮住了視線,隻餘下眼前那一方被燭火映得通紅的方寸之地。
耳邊是外頭賓客散去的喧囂餘韻,還有那漸行漸近、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那是我的夫君,鎮國侯府的小侯爺,謝知行。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夜風卷著幾分酒氣湧入,吹得紅燭搖曳。
「俞歡。」
他的聲音有些啞,帶著幾分不自然的緊繃,全然沒有新婚之夜該有的喜悅與纏綿。
我正欲開口,卻聽得另一道細碎的腳步聲緊隨其後,怯生生地停在了門口。
緊接著,是謝知行那句如同驚雷般的話語,在我耳邊炸響。
「俞歡,今夜我有事與你商議。這是我大嫂,你也見過的。」
他頓了頓,語氣中竟透著幾分理直氣壯的決絕:
「在你有孕之前,我要先讓寡嫂懷上孩子。大嫂身子骨弱,又思念亡夫成疾,隻有了個孩子做念想,才不會尋S。如此,兄長那一房也能後繼有人。」
2.
蓋頭下的我,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這洞房的模樣,便先聽到了這一出荒誕至極的笑話。
兼祧兩房?
讓寡嫂先懷上孩子?
我宋俞歡,是將門虎女。
父親是鎮守邊關的大將軍,我自小在馬背上長大。
見慣了刀光劍影,卻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憤怒如烈火燎原,瞬間燒盡了心中最後一絲待嫁女兒的嬌羞。
我猛地掀開蓋頭,
金釵步搖在燭光下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目光如隼,直直刺向面前的一男一女。
謝知行一身大紅喜服,面容俊朗,此刻卻眉頭緊鎖,眼神閃躲。
而他身後,那所謂的寡嫂林氏,一身素白孝衣雖已換下,卻仍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在這滿堂喜慶的紅色中顯得格格不入。
她低垂著頭,雙手絞著帕子,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謝知行!」
我厲喝一聲,反手抽出掛在床頭闢邪用的長劍,「錚」的一聲龍吟,寒光凜凜的劍刃已抵在他頸側。
劍鋒冰冷,貼著他溫熱的肌膚,激起他一層細密的戰慄。
「你們鎮國侯府去我家求親時,三書六禮,鴻雁傳書,可曾在哪怕一張紙片上寫過,我未來的夫君要兼祧兩房?可曾說過,我這新婚之夜,還要看著你與寡嫂苟且?
!」
謝知行顯然沒料到我會如此反應,臉色煞白,身子僵硬不敢動彈,嘴上卻還強辯道:「俞歡,你別衝動!這也是為了侯府的大局!大嫂她苦啊……」
「她苦?」我冷笑一聲,手腕微動,劍刃在他脖頸上壓出一道血痕。
「那我呢?我宋家八抬大轎把你迎進門,就是為了讓你拿我當擺設,去成全你們那見不得人的齷齪心思?!」
「弟妹……」
林氏終於抬起頭,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欲墜不墜,端的是一副梨花帶雨的好模樣。
「弟妹,你別怪知行,都是我的錯。我……我隻是太想念夫君了,我不想讓他斷了香火。我隻要一個孩子,真的,生下孩子我就去佛堂吃齋念佛,絕不會和你搶夫君的。
」
她說著,竟還要屈膝向我下跪。
3.
好一招以退為進!
若我是個深閨弱質,隻怕此刻早已被這所謂的「大義」和「悽苦」壓得喘不過氣來,隻能含淚吞下這口惡氣。
可惜,我是宋俞歡。
「收起你那副做派!」我手中長劍一揮,逼得林氏驚叫一聲,連連後退。
「想要孩子?想要孩子你去過繼啊!這京城裡無父無母的孤兒多了去了,實在不行,從旁支過繼一個也是正理!非要借小叔子的種?你們謝家這『兄終弟及』的規矩,倒是別致得很!」
「住口!」謝知行仿佛被踩到了痛腳,惱羞成怒地吼道。
「宋俞歡,你雖是將門之女,怎可如此粗鄙!大嫂也是為了謝家香火,你身為正妻,理應大度!」
「大度?」
我怒極反笑,
將長劍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那對龍鳳燭都跳了幾跳。
「好,既然你要我大度,那我便大度給你看!」
我轉身衝著門外高喊:「來人!把我的嫁妝都給我抬出來!」
我的陪嫁丫鬟春桃和夏荷早就守在門外,聽得裡面動靜不對,早已急得團團轉。
此刻聽我號令,立刻推門而入。
身後還跟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都是我從將軍府帶來的心腹。
「小姐!」春桃見我手持長劍,滿臉怒容,嚇了一跳。
隨即看到縮在一旁的林氏和面色鐵青的謝知行,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把箱籠都給我打開!今日這婚,我不結了,咱們回府!」
我一聲令下,婆子們立刻動手,也不管什麼吉利不吉利,將那些尚未歸置的紅漆木箱一一搬動,發出沉悶的聲響。
謝知行見狀,徹底慌了神。
4.
鎮國侯府如今早已是外強中幹,全靠著祖上的蔭庇撐著門面。
此次求娶我,除了看中我父親手中的兵權,更是看中了我那豐厚的十裡紅妝,那是能填補侯府虧空的大筆銀錢。
若讓我把嫁妝抬回去,明日這京城裡,鎮國侯府就會成為最大的笑柄,連帶著騙婚的醜事也會傳遍大街小巷。
「宋俞歡!你敢!」
謝知行衝上前想要阻攔,卻被我手中長劍逼退。
「我有何不敢?你們謝家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謝知行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既然你不懂規矩,不知體貼丈夫,那我便給你一封休書!休了你這妒婦!但這嫁妝既然入了侯府的門,就是侯府的東西,
你休想帶走分毫!」
原來如此。
圖窮匕見。
這才是他們的真正目的吧?
先是用這種惡心人的借口逼我就範,若我忍了,他們便得了逞,往後這侯府裡便是他們說了算。
若我不忍,鬧將起來,他便順水推舟休了我,再吞了我的嫁妝。
這算盤打得,我在邊關都能聽見響聲!
「休書?」
我氣定神闲地收回長劍,從袖中摸出一塊沉甸甸的金牌,在手中把玩著。
「謝知行,你怕是忘了,這婚事是太後娘娘親自指的。你要休我?憑你也配?」
5.
那金牌上雕刻著繁復的雲紋,中間一個蒼勁有力的「令」字。
這是我出嫁前,父親特意求來給我的護身符。
可直入宮門,面見聖上。
謝知行見到金牌,瞳孔猛地一縮,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黑,精彩紛呈。
林氏見勢不妙,連忙上前拉住謝知行的衣袖,柔聲道:
「知行,別說了,弟妹還在氣頭上。今夜……今夜也是我不對,不該這個時候來打擾。我這就走,這就走。」
她一邊說,一邊眼含秋水地看了謝知行一眼,那眼神裡包含了太多欲語還休的情意,看得人作嘔。
謝知行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攬住林氏纖細的腰肢,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好,既然你冥頑不靈,那今夜你就在這房內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來求我!」
說罷,他竟真的攬著林氏,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新房。
門外傳來他吩咐下人的聲音:
「把這院子鎖了,
沒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少夫人出來!」
隨著「咔噠」一聲落鎖的聲響,原本熱鬧喜慶的新房,瞬間變成了一座孤島。
春桃氣得直跺腳:「小姐!這小侯爺也太欺負人了!咱們怎麼辦?難道真要被關在這裡?」
我冷冷看著緊閉的房門,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關我?他還沒那個本事。」
我將手中的金牌遞給春桃,低聲吩咐道:
「你拿著這個,從後窗翻出去。你是練家子,這侯府的護院攔不住你。立刻進宮,去求見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春桃一愣,「小姐,這深更半夜的……」
「就說鎮國侯府欺君罔上,騙婚奪財,還意圖謀害朝廷命官之女!」我眼中寒光乍現,「順便告訴太子,今夜謝知行宿在何處,
讓他帶人來抓個現行!」
春桃雖不明就裡,但見我神色篤定,也不敢多問,接過金牌,利落地翻窗而去。
6.
屋內隻剩下我和幾個婆子。
我坐回喜床邊,看著那對還在燃燒的龍鳳燭,心中一片冰涼。
原來,我不過是侯府娶過門的一塊遮羞布。
他們早就暗通款曲,珠胎暗結也未可知。
所謂的「兼祧」,不過是給那見不得人的奸情披上一層合法的皮,再順便用我的嫁妝來養他們的私生子!
好一個鎮國侯府,好一個謝知行!
既然你們不想讓我好過,那咱們就看看,最後到底是誰不好過!
7.
夜色漸深,更漏聲聲。
我沒有卸妝,依舊穿著那身沉重的鳳冠霞帔,端坐在床沿,如同這屋裡的一尊雕塑。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兵甲碰撞的聲音。
緊接著,是謝知行驚慌失措的喊叫聲,還有林氏尖銳的哭喊。
「太子殿下!您這是做什麼?這是侯府內宅啊!」
「砰!」
一聲巨響,似乎是什麼人被踹翻在地。
隨後,一道清冷威嚴的聲音穿透夜色,清晰地傳入我的耳中。
「內宅?孤倒要看看,這內宅之中,藏著什麼汙垢!」
那是太子的聲音。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好戲,開場了。
我走到門前,用力拍打著門板:
「開門!太子殿下駕到,誰敢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