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以棠！你別太過分了，公司你都拿走了，何必斤斤計較這點小東西？同樣是女人，你怎麼可以這麼惡毒！」
惡毒？
這兩個字在我的舌尖滾了一圈。
腦海中，恍然想起我第一次為他應酬到胃出血那天，霍凜川緊緊抱著我嗚咽，說他何德何能，有我這樣好的妻子。
可現在，我在他心裡，卻用惡毒來形容。
那個滿眼滿心都是我的人，早就爛了。
我勾唇一笑：
「我惡毒？劉倩，你身上這些珠寶首飾價值上億，我的錢可不是大風刮來的，你要是執意不歸還，別怪我報警！」
劉倩氣急了，開始耍賴：
「你報啊！有本事你就報，以為我會怕你嗎？！」
既然她軟硬不吃，我也不怕她，反手打了110。
等警察來的這段時間，
我監督眾人走了離職手續。
霍凜川一直盯著我，就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充滿了好奇，又無比復雜。
頂著他的目光處理完眾人後，我把屬於他的離職單拍在他的胸口：
「霍凜川，你被辭退了，收拾一下東西，離開霍氏吧。」
他並不生氣，隻是抓住我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聲音低沉：
「鬧夠了嗎？」
我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他捏了下眉心：
「剛才，我想了很多，和倩倩結婚這件事，確實有欠考慮，傷害到了你的感情。你可以報復我，但是沒必要針對別人。」
他一臉遊刃有餘，就好像在看一隻亮爪子的小貓。
我氣笑了：
「霍總，你以為你算什麼，在我心裡，你還不如一個路人！」
說話間，
警察風塵僕僕地趕到。
當我說明其中關系時，他皺眉對劉倩道：
「人家說的沒錯，你手上拿著的大額財產，是要歸還的。」
轉頭，警察看向我：
「不過咱們各退一步，衣服先不還，回頭等她幹洗完，來警局交給你，可以嗎？」
我向劉倩伸出手，笑眯眯道：
「那就先把珠寶首飾還給我吧。」
劉倩一臉不甘心，使勁搖晃霍凜川。
霍凜川眉頭緊皺，卻說不出一個字。
劉倩隻能不情不願，慢吞吞地摘下首飾，放進我的手心，惡狠狠道：
「還給你！你有這個命戴嗎？！」
「哎哎哎！你怎麼說話呢，威脅人是不是，是不是想去警察局走一趟？」
警察眉頭緊蹙。
劉倩臉色難看，
笑了一下：
「說著玩而已，警察哥哥，我可以走了嗎？」
警察看向我，我點點頭，警察也就點頭讓她離開。
霍凜川想追上去，我悠悠道：
「霍凜川，我剛料理她沒料理你，你就沒有一點自覺嗎？手上那塊百達翡麗，給我摘下來。」
8
頓時，眾人的目光都向他看了過去。
看見有人和自己一起受苦受難，這些牆頭草們都沒那麼難過了，反而心中一陣舒爽。
霍凜川是個要面子的人，沒怎麼糾纏，就摘下腕表，隻是目光深邃地看著我，讓我不懂他到底在想寫什麼。
事情料理完畢後，我看著空了不少的公司，坐了一會兒。
那些別的部門，不參與這件事的人我都留下了，此時戰戰兢兢地看著我，大氣不敢出一聲。
我隻是淡淡道：
「留下的人，
都是我很滿意的，從今天起，漲薪百分之二十，作為獎勵。」
眾人一愣，隨後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之後我讓律師早點回去休息。
轉頭，我叫來人事，讓她好好招人，不要什麼牛鬼蛇神都往裡面放。
還聯系了一家設計公司。
畢竟，公司以後，是林氏了。
做完這些，已經夕陽西下。
我沒有打車，自己走在太陽的餘暉下。
我贏了嗎？
好像贏了。
但爽快和開心，就是那一刻的事。
現在最重要的，是經營好我的後半生。
本來，我已經打算放棄了自己。
是二十歲的霍凜川的出現，讓我意識到自己曾經是個多明媚優秀的人。
我的人生，還能再開始。
回到家後，
我拿出一袋霍凜川給我做的餃子，煮了起來。
剛煮好，家門忽然被打開。
霍凜川居然回來了。
手上提著幾個打包盒。
看見桌上的餃子，他眉頭一皺，臉色難看。
一句話沒說，將臥室，衛生間，到處翻了個遍。
甚至窗簾都沒放過。
隨後走到我面前，冷聲道：
「那個人走了？我在樓下怎麼沒遇見？」
我戳了個餃子吃進嘴裡：
「什麼人？」
他將打包盒放在桌上時故意重重地摔了一下，解塑料袋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你這個大小姐不會做飯，這個餃子一看就是現包的，誰這麼貼心，給你包了餃子以後就走了？」
我的眼眶陡然有些發潮，卻不以為意：
「你就是個前夫，
沒資格過問我的生活。給你兩個小時把你的東西收拾出來，要是沒收拾完我直接扔出去。」
霍凜川將食材往我身前推的動作一僵，語氣陡然放軟：
「棠棠，你怎麼還在生氣？我給你打包了你最愛吃的糖醋裡脊，嘗一嘗吧？」
這是劉倩出現後，他第一次叫我棠棠，第一次衝我示好。
可我已經不在乎了。
我飛快吃完剩下的餃子，進廚房洗碗。
「別叫那麼親，快去收拾東西。」
洗完碗，我躲開他的觸碰，往臥室一鑽，反鎖了門。
霍凜川試圖開門，嘗試了兩下，最終放棄，隻是語氣平淡道：
「棠棠，我反省了一下午，知道自己的問題很大，你放心，那份離婚協議，我就當你沒有籤過，我會和她斷掉。你真的忍心這麼對我嗎，一次機會都不給我？
」
9
可我已經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
小狗被你送進狗肉館的時候，我跪地求你。
母親的遺物被你戴到劉倩手腕上時，我拿出身上所有的錢求你還給我。
可你呢，卻總是推開我，將我視為無物。
我很想這樣對他嘶吼。
可這些話，隻會讓我覺得以前軟弱的自己有多諷刺。
仗著以前他寵愛我，就以為隻要示弱，他還會心疼。
殊不知，把自己放在了低位，他隻會覺得我可有可無。
現在，他一無所有，倒會好言好語了。
沉默一瞬，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
「你還有一個半小時。」
房間外忽然靜默。
一個半小時後，我將霍凜川所有的東西放進了一個行李箱裡，
拎出了房門。
卻沒想到，霍凜川壓根沒收拾。
他坐在書房裡悠哉地看書，就像是之前我每次為了劉倩和他爭吵，他等著我主動和他求和一樣。
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我衝進書房。
他站起來，臉上綻開笑容，我卻已經把他的電腦拔了下來，往屋外扔。
聽著電腦摔在地上的聲音，他一臉錯愕：
「你瘋了嗎？裡面都是重要的資料！」
我充耳不聞，把他的東西都往外面扔。
他忍無可忍，攥住我的手腕：
「你發什麼瘋？我都低聲下氣和你求和了，你還想怎樣？我都不和你離婚了，還不行嗎？」
我用力掙扎，冷冷看他：
「放手，你再不放，我就報警了！」
霍凜川一句話不說，唇線抿得S緊。
沒人知道，當他看見我盛怒的，充滿抗拒的表情，那澄澈的瞳孔裡，再也沒有一分愛意時，心髒竟然像被人用力攥了一把一樣，尖銳刺痛。
他知道自己要娶劉倩的事確實有欠考慮，那都是在劉倩一句句崇拜的話語下不清醒的操作。
就算是逼我離婚的時候，他也想的是將我當作外室，我這一輩子，隻能和他糾纏到底。
他以為隻要自己示弱，事情很快就能修正到正確的位置。
可現在，他意識到事情亂了套了。
不一會兒，警察來了。
都是一個片區的，警察依舊是中午的那幾位。
我掙脫開，走到警察身邊，指著霍凜川冷聲道：
「警察同志，就是他私闖民宅，這房子是我的，他不肯走！」
霍凜川下意識皺眉：
「你胡說，
這是婚房，寫著咱倆的名字。」
我拿出離婚協議書：
「上面寫的清清楚楚，房子歸我！」
警察見狀，當即把霍凜川請了出去。
嘴裡勸道：
「這事就是你的錯，給你前妻補償又反悔，還是男子漢大丈夫的所作所為嗎？把鑰匙還給人家，趕緊搬走！」
霍凜川雙手攥拳，目光深深：
「我一定會弄明白，那三天到底發生了什麼，把你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我隻是輕笑：
「慢走不送。」
１０
我以為從此和霍凜川不會再有什麼交集。
卻沒想到，沒過兩天，我在上班的路上，被一幫蒙面人堵進了小巷子。
那些人手上拿著棍棒，問為首的人：
「老大，
倩倩就是被這個女人害了。我們怎麼整她？」
另一個人道：
「倩倩說了，刮花這女人的臉，讓她沒人要，最好打成殘疾……不過看這女人這麼漂亮，不如讓咱哥幾個？」
他話沒說完，眾人卻已經附和，發出笑聲。
我臉色發白，手機在他們將我堵進小巷子的時候就被搶走，隻能厲聲道：
「你們這是違法行為，一個都跑不掉！」
他們一臉無所謂，將我圍了起來。
我咬牙，告訴自己，無論如何，活下去，才有希望。
找到空隙，鑽了出去，頭發卻被人SS攥住。
一棍子就要打到我的時候，一個人護住了我。
霍凜川！
他護著我，將我拉出小巷。
那些人不敢在眾人面前放肆，
四散而逃。
霍凜川有些緊張地問我：
「棠棠，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
他露出欣慰的表情，然後，栽倒在地。
腦後，蜿蜒一道血痕。
我忽然意識到，他被人打了。
連忙攔住路人，撥打了１２０。
雖然恨他的薄情寡義，但我還沒想過要他S在我面前。
我不想再背上一筆道德債了。
醫院裡，醫生告訴我霍凜川隻是輕微腦震蕩，不需要手術，很快就能好。
我看著躺在病床上的霍凜川，閉上眼的他沒了眼中的算計，看上去溫和俊美。
忽然，和他睜開的雙眼對上。
他迷迷糊糊喊著「棠棠」。
我連忙給他倒水，他起身，緊緊攥住我的手：
「我都想起來了。
原來是他……」
他低頭苦笑：
「他做得對，是我對不住你，我怎麼會忘記，當初的我那麼愛你，竟然傷害你至此……」
我默默收回手，冷冷看他。
下一秒，他就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扯掉手上的輸液針，跪地求我：
「棠棠我錯了，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會改的，我愛的人隻有你！」
護士聽見動靜衝了進來，不住地埋怨我：
「他為了你被打成腦震蕩，無論怎麼樣你也不能這麼冷血吧！」
霍凜川搖搖頭急聲道：
「你們不許說她！她沒錯，是我錯了！」
護士瞬間露出無語的表情，把他往病床上扶：
「這位患者，麻煩不要影響我們的工作好嗎？
」
我隻是平靜道：
「看你似乎好的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已經給你繳了三萬的治療費，不用擔心。」
說完，我轉身離開。
後來，不少共同好友，問我和霍凜川真的分了嗎？
有些人勸我，說霍凜川還是愛我的，男人一時走神是正常的，就原諒他吧。
當初，我被霍凜川羞辱的時候，他們冷眼旁觀。
現在，霍凜川隻是做了件人事，他們就歌功頌德。
我算是看清了這些人的真面目，反手把他們全部拉黑了。
劉倩因為叫人傷害我的事進了局子，還叫囂著說我搶她老公，她沒錯。
而霍凜川似乎認了命，不再找我，踏踏實實地找工作。
在圈內，他仍有威望。
可三十歲了，年紀資歷擺在那裡，
他再也不可能和二十歲的他一樣，為了理想奮鬥，可以幾天幾夜不休息。
聽說現在隻是好友公司的一個普通的小組長。
而我帶領著林氏越走越好，成為圈內知名的女總裁，不少人衝我獻殷勤。
甚至，有的前輩把他們年紀輕輕的兒子送給我介紹，不介意入贅。
每每都讓參與宴會的霍凜川嫉妒紅了眼。
我一一婉拒，表示事業為重。
畢竟，屬於我的大好人生，才剛開始。
【完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