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華鼎——我三年陪酒陪到胃出血,才拿下的600萬大單。
這個入職三個月、連PPT都做不明白的小白兔,居然告訴我“項目她接手了”?
總監陳啟明說:“方雨桐,做人要大氣點。小蘇家裡有資源,你就當培養新人了。對了,這個季度你的提成按輔助算,30萬主提成歸小蘇。”
辦公室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在看我——看一個被搶了客戶、扣了提成,還得笑著說“沒關系”的傻子。
蘇洛湊過來,小聲說:“方姐,你別往心裡去。我爸是市裡銀行副行長,
以後能給公司帶來更多資源的。”
1
我看著她那張二十出頭的臉,突然明白什麼叫“溫柔”——會在酒桌上撒嬌說“王總我不會喝”的溫柔,會在球場上崴腳讓男人扶的溫柔。
我三十歲,單身,養著鄉下的父母和讀大學的弟弟。
我沒時間溫柔。
“方雨桐,來我辦公室。”
總監陳啟明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門一關,他連客套都省了:“華鼎項目轉給蘇洛,你做輔助。”
“陳總監,華鼎是我三年的——”
“我知道。”他靠在椅背上,
“但小蘇她爸是銀行副行長,你懂我意思嗎?”
我懂。
太懂了。
“這個季度你的提成按輔助算。華鼎年度600萬,主提成30萬歸蘇洛,你拿6萬。”
血一下衝到腦門。
我SS攥著拳,指甲嵌進肉裡。
30萬——我打算給爸媽翻修房子、給弟弟交學費、自己存點應急錢。
現在隻有6萬。
“陳總監,這不公平——”
“不公平?”他笑了,“方雨桐,你在這行混幾年了?還跟我講公平?小蘇有資源能給公司帶來更多機會,這就是最大的公平。你要不服,
就去找比華鼎更大的客戶,證明你比她有價值。”
他拍拍我的肩:“做人要識時務。”
我走出辦公室。
整個開放區,至少十雙眼睛在看我。
茶水間傳來竊竊私語:
“方雨桐真慘,幹了三年給別人做嫁衣。”
“人家蘇小姐爸爸是副行長,上周請總監吃飯花了五萬,咱們哪比得上。”
“她就是太S心眼,以為自己多重要。現在好了吧,一句話就被踢開了。”
“誰讓她家裡窮,每月還得養家,這次扣提成估計得哭S。”
笑聲傳來。
我坐在工位上,盯著屏幕,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手機震了一下。
王總的微信:“方經理,不好意思啊,小蘇能給我介紹幾個銀行的朋友,對我的項目很有幫助。你別往心裡去。”
我看著這條消息,突然笑了。
原來如此。
不是我不夠溫柔,不是我太強勢。
是我沒有當副行長的爸爸。
所以我三年的努力,比不上別人一句“我爸是副行長”。
“方姐,你還好嗎?”
蘇洛又出現了,手裡拿著奶茶。
“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但...職場就是這樣嘛,有時候能力不是最重要的。”她把奶茶放在我桌上,“這是芝士奶蓋,你最愛喝的。以後咱們一起做項目,
我負責對接,你負責執行,配合好說不定效果更好呢!”
我盯著那杯奶茶。
28塊錢,就想打發我損失的24萬提成。
“對了方姐。”她湊近,壓低聲音,“你別怪陳總監,他也是為公司好。而且他跟我爸關系很好,我爸答應給公司介紹幾個大客戶。所以你就委屈一下,大局為重嘛。”
大局為重。
委屈一下。
我抬起頭,看著她那張天真無邪的臉。
“蘇洛。”
“嗯?”
“華鼎項目後天要給王總提第二季度營銷方案。既然你負責對接客戶,提案你自己來。”
她愣了:“可是.
..我不太會——”
“你不是說配合好效果更好嗎?”我笑了,“那就各司其職。你負責對接,我負責做執行。提案的事,你自己準備。”
“方姐...”她聲音發虛,“我才剛接手,要不你先幫我——”
“不熟悉可以學。”
我打開項目文件夾,把資料打包發給她:“三年的資料都在這。後天王總等著聽提案,你準備一下。”
蘇洛的臉一下白了:“後...後天?”
“你是項目負責人。”我看著她,
一字一句,“負責人,就要負責。”
她咬著嘴唇走了。
我打開第二季度營銷方案——我熬三個通宵做的。
開始修改。
把核心創意全刪掉,換成空話。
把針對性的數據換成通用數據。
把時間節點全打亂。
改完,發給蘇洛:“後天提案用。辛苦了。”
下班時,陳啟明路過我工位:“想通了?”
我抬頭,衝他笑:“想通了,陳總監。您說得對,我應該識時務。”
他滿意地點頭:“這就對了。好好配合小蘇,以後有你好處。”
我看著他走遠,
笑容消失。
好處?
我在這公司三年,拿下客戶總金額超2000萬,年年業績第一。
我的“好處”,就是被關系戶搶走客戶、扣掉提成,還要笑著說“我願意配合”?
蘇洛,你不是說你要負責對接嗎?
那就讓我看看,沒有我擦屁股,你能在王總面前表現成什麼樣。
2
“方姐救命!這個方案我看不懂!”
提案前一晚,蘇洛打了十幾個電話。
我關了靜音,繼續吃外賣。
第二天上午十點,華鼎集團會議室。
王總坐在主位,兩邊是集團的市場總監和品牌經理。
蘇洛站在投影前,手抖得連翻頁筆都拿不穩。
“王總,我們第二季度的營銷策略是...是...”她盯著PPT,額頭開始冒汗,“是全方位、多維度、立體化的品牌升級...”
王總皺眉:“什麼意思?”
“就是...就是...”蘇洛卡住了。
她轉頭看我,眼神在求救。
我低頭記筆記,當沒看見。
你不是“溫柔”嗎?你不是“溝通舒服”嗎?
王總沉下臉:“小蘇,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我是想說,我們可以用新媒體矩陣,打造品牌生態閉環,實現流量變現的...”
“停。
”市場總監直接打斷她,“你這些都是什麼空話?我們華鼎是做建材的,不是做互聯網的。你連我們的行業都沒搞清楚?”
蘇洛的臉唰地白了。
她翻到下一頁PPT,是我替換的通用數據。
品牌經理指著屏幕:“這個市場佔有率是哪來的?我們華鼎在華東區是23%,不是你這個18%。”
“還有這個競品分析,你把我們最大的競爭對手漏掉了。”
“執行時間也不對,我們第二季度有兩個月在做生產線升級,根本沒法配合大規模推廣。”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砸過來。
蘇洛站在那,嘴唇發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王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小蘇,這個方案是你自己做的?”
“是...是方姐給我的...”蘇洛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轉向我。
我抬起頭,笑得禮貌:“王總,您之前說讓蘇洛負責項目對接,我以為這包括提案準備。我隻負責執行落地,方案是她自己審核定稿的。”
蘇洛瞪大眼睛看著我。
王總的臉徹底黑了:“你們公司是怎麼搞的?這種質量的方案也敢拿來提?”
“對不起王總,我...我以為...”蘇洛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
“行了。”王總站起來,“這個方案不行,
你們回去重做。三天後再約時間。”
他看著我:“方經理,下次提案你來負責。我不管你們公司內部怎麼分工,我隻要結果。”
說完,帶著人走了。
會議室裡隻剩下我和蘇洛。
她站在投影前,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方姐,你為什麼不幫我...”
“幫你?”我收拾資料,“你不是說你負責對接客戶嗎?提案不是對接的一部分?”
“可是你明知道我不會...”
“那你接這個項目幹什麼?”我看著她,“搶我客戶的時候不是挺能幹的?現在知道不會了?”
她哭得更兇了:“我.
..我也是沒辦法,是陳總監讓我...”
“我也沒辦法啊。”我打斷她,“陳總監說我是輔助,輔助就是負責執行。提案這種對接客戶的活,不歸我管。”
“你!”她瞪著我,“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給我錯的方案!”
“證據呢?”我笑了,“你有證據證明我給的是錯的?還是你根本就沒看,直接拿去提案了?”
蘇洛被噎住了。
她確實沒看。
三年的項目資料,上百個文件,她一個都沒認真看過。
她以為像在學校交作業一樣,拿著PPT念一遍就行了。
“方雨桐,
你太狠了...”
“我狠?”我走到她面前,“搶我客戶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自己狠?扣我24萬提成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陳總監狠?”
“我告訴你蘇洛,職場不是過家家。你想拿這個項目的功勞,就得有本事撐得住。撐不住?那就滾回去找你爸哭。”
我拎起包,走出會議室。
身後傳來她的哭聲。
電梯裡,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色蒼白,黑眼圈很重。
昨晚沒睡好,一直在想萬一王總真的不追究怎麼辦。
但我賭對了。
王總不是傻子,他能做到集團老板,不可能看不出那個方案的問題。
他之前選蘇洛,是為了她爸的銀行資源。
但如果蘇洛的專業能力差到影響項目,他也不會繼續忍。
畢竟,華鼎一年600萬的廣告費,不是開玩笑的。
回到公司,陳啟明已經在等我了。
他臉色鐵青,一看到我就吼:“方雨桐!你給小蘇的是什麼方案!”
“我做的方案啊。”我很平靜,“怎麼了?”
“華鼎那邊投訴了!說方案質量太差!這是怎麼回事!”
我打開電腦,調出我原本做的方案——完整版,沒有被修改的。
“陳總監,這是我最初做的方案。蘇洛說她要自己審核定稿,所以我把修改權限給了她。”
我又打開蘇洛拿去提案的版本。
“這是最終版。您看看,是不是有很多地方被改過了?”
陳啟明盯著兩個版本對比,臉色越來越難看。
確實有改動。
雖然是我改的,但隻要我說是蘇洛改的,誰能證明不是?
“她為什麼要改?”
“您得問她。”我聳聳肩,“可能覺得我做的不夠好?畢竟她負責對接客戶,肯定更懂王總的需求。”
陳啟明氣得說不出話。
他知道我在睜眼說瞎話。
但他沒證據。
而且王總已經點名要我來負責提案,他也不敢繼續讓蘇洛上。
“三天後的提案,你來做。”他咬著牙說,
“必須過!”
“好啊。”我笑了,“不過陳總監,既然我來負責提案,那我是不是應該算主導?主提成是不是該歸我?”
“你!”陳啟明瞪著我。
“王總說了,他隻要結果。”我看著他,“我負責提案,負責執行,負責對接。那蘇洛負責什麼?負責哭嗎?”
“這個項目本來就該是我的。現在出了問題,你們又要我來擦屁股。可以,把提成還給我。”
陳啟明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半晌,他憋出一句:“這個月提成按主導算。”
“不夠。”我直接說,
“上個月扣我的,也得補回來。”
“方雨桐!你別得寸進尺!”
“那您繼續讓蘇洛負責。”我作勢要走,“反正王總投訴的是公司,不是我個人。”
“你站住!”
陳啟明SS盯著我,眼神恨不得把我撕了。
最後,他一字一句:“上個月的,補給你。”
我笑了:“謝謝陳總監。”
走出辦公室,我看到蘇洛站在茶水間。
她紅著眼睛瞪著我,滿臉都是恨意。
我走過去,倒了杯水。
“對了蘇洛,下次要改我的方案,
最好先跟我說一聲。”
“我沒改!”她尖叫,“是你故意陷害我!”
周圍的同事都看過來。
我無辜地笑:“你看,又來了。出了問題就怪別人,這可不是好習慣。”
蘇洛氣得渾身發抖,卻說不出話。
因為她拿不出證據。
而我,早就把原始方案和修改記錄都備份好了。
職場第一課:
永遠不要把把柄留在別人手裡。
3
“方雨桐故意給我錯的方案!她就是想搞垮我!”
提案失敗第二天,蘇洛衝進陳啟明辦公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路過門口,聽得一清二楚。
“陳叔叔,她嫉妒我!她就是見不得我好!”
陳啟明沉默了一會:“你有證據嗎?”
“方案是她給我的,肯定是她故意的!”
“但你審核過了才拿去提案的,對吧?”
蘇洛哭聲一頓。
她確實沒審核,直接就拿去提了。
“我...我不是專業做這個的,我怎麼看得出來...”
“那你為什麼要接這個項目?”陳啟明的聲音有些冷。
辦公室裡安靜了。
半晌,傳來蘇洛小聲啜泣的聲音。
我繼續往前走,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中午,我去樓下買咖啡。
回來時聽到茶水間有人在說話。
“聽說了嗎?方雨桐故意給蘇洛錯的方案,想害她在客戶面前出醜。”
“真的假的?”
“蘇洛親口說的,她說方雨桐嫉妒她有資源,所以故意使壞!”
“可是方雨桐為什麼要這麼做?”
“還不是因為華鼎被搶了,心裡不平衡唄。”
我推門進去。
三個同事看到我,聲音戛然而止。
“繼續說啊。”我走到飲水機旁,“我也挺想聽聽,我是怎麼害蘇洛的。”
張薇尷尬地笑:“方姐,我們就是隨便聊聊...”
“哦。”我接了杯水,“那你們覺得,一個項目負責人,拿著方案去提案之前不看,出了問題就怪給方案的人,這合理嗎?”
沒人說話。
“還有,我給的方案,是她自己說要審核定稿的。最後拿去提的版本,是她審核通過的。”我看著她們,“你們說,責任在誰?”
“可是...可是蘇洛說你是故意的...”
“她說我故意,就是我故意?”我笑了,“那我說她無能呢?”
說完,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竊竊私語。
但至少,不是所有人都站蘇洛那邊了。
下午,華鼎那邊又扔來一個項目。
1200萬預算,年度品牌推廣,一個月完成。
“小蘇,這個項目還是你主導。”陳啟明在會上說。
全場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上次提案失敗了,現在又讓蘇洛做主導?
蘇洛自己也愣住了:“陳叔叔...我...”
“這次方雨桐全程配合你。”陳啟明看著我,“方雨桐,每個環節你都要跟小蘇確認清楚,不許再出問題。”
我看著他。
他是在強行給蘇洛找回場子。
“好啊。”我點頭,“不過陳總監,既然我要全程配合,那我是不是也該算主導?畢竟上次出了問題,您也說了,責任在團隊。”
陳啟明臉色一沉:“這個項目的主導是小蘇。”
“那出了問題呢?”我笑了,“是不是又要說我不配合?”
“你敢!”他拍了下桌子,“方雨桐,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保護自己。”我站起來,“陳總監,您要是覺得我不適合配合蘇洛,那就換人。反正公司不是隻有我一個人。”
說完,我直接走出會議室。
身後傳來陳啟明氣急敗壞的聲音:“方雨桐!你給我回來!”
我沒理他。
中午,蘇洛突然發了條全員郵件。
主題是:“關於華鼎項目的說明”。
“各位同事,華鼎項目提案失敗後,有人在背後傳我壞話。我在此澄清:方案確實是方雨桐給我的,但我作為項目負責人,也有審核責任。這次失誤,我有錯,但方雨桐也有責任。希望大家不要偏聽偏信,給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我看著這封郵件,氣笑了。
她這是在道歉嗎?
不,她是在暗示所有人:方雨桐也有責任。
我點了回復全部。
“蘇洛說得對,她確實有審核責任。而且根據項目分工,負責人應該對方案負全責。我作為執行,隻負責她審核通過後的落地工作。所以這次失誤,責任確實在負責人。”
發送。
三秒鍾後,蘇洛的電話打過來。
我沒接。
她又發微信:“方姐,你這樣說會讓我很難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