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去。”
我頭也沒抬,冷聲開口。
“姜昭漾,我們好歹是來看望長輩的,你這是什麼態度?”
裴靖淵身邊一個叫趙霖的,家裡做建材生意,向來是裴靖淵的跟屁蟲,此刻陰陽怪氣的開口。
“不歡迎我們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呢吧?”
“這裡不歡迎你們。”
我站起身,擋在父母病床前,仍舊固執,“裴靖淵,帶著你的朋友們趕緊滾。”
父母早就已經在別人的口中聽說了這些日子的事情,對自己從小看到大的裴靖淵的所作所為倍感痛心。
此時更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不想再讓他們煩惱下去。
可沒想到裴靖淵和那群貨色還是不依不饒。
“呵,還真當自己還是以前那個高高在上的姜大小姐呢?”
趙霖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我,“都被不知道多少人玩爛了,在這兒裝什麼清高?我們肯來看你,已經是給你天大的面子了!”
他的話瞬間打破了此刻表面的平靜。
裴靖淵臉色一變:“趙霖!閉嘴!”
但已經晚了。
我沒有任何預兆,直接抓起父親的湯碗,對著趙霖的腦袋開了瓢。
趙霖慘叫一聲,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彌漫了雙眼。
“啊!姜昭漾!”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裴靖淵。
他們大概還停留在我是那個需要被裴靖淵護在羽翼下、偶爾鬧點小脾氣的印象裡。
看似表面硬氣,內裡卻是軟的一塌糊塗,誰來都能踩上一腳。
母親緊張的叫住我,“漾漾,不許衝動。”
可我已經聽不進去。
我一步步走到趙霖面前,厲聲警告。
“趙霖,管好你的臭嘴,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家那個扶不上牆的建材公司,明天就徹底消失在沅城。”
也許是自身的強大給的底氣,也許是因為哥哥姜嶼。
我轉而看向裴靖淵,以及他身後那些人。
“還有你們,都給我聽好了。”
“我姜昭漾,以前不是,現在更不是你們可以隨意輕賤嘲諷的人!”
“帶著你們虛偽的關心,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
“還想冒犯的,大可以試試!”
話落,裴靖淵看著我的眼神裡充滿了震驚,仿佛第一次認識我。
我說到做到。
趙霖家的建材公司,在三天後,迎來了毀滅性打擊。
我調動了這些年所有資金和人脈,直接往S裡打擊趙家的生意。
速度之快,手段之狠,讓整個沅城都為之側目。
趙氏建材在一夜之間宣告破產。
這一切,我都冷靜地坐在病房完成。
我向來不是個花瓶,我的商業頭腦和手腕從來不比任何人差勁。
就連學生時代的導師都曾說,我的心要比裴靖淵狠的多。
過去,我甘願收斂鋒芒,藏在裴靖淵的身後,為他所點綴。
可現在,我不需要了。
消息傳開,一片哗然。
那些在背後嘲笑我是“戀愛腦”、“空有其表”的人,終於閉上了嘴,生怕惹禍上身。
畢竟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是姜昭漾。
僅僅是姜昭漾。
7.
而圍觀了全程的裴靖淵更是久久難以平復。
他終於忍不住,回到了那個充滿了回憶和遺憾的地方。
空氣裡仿佛還殘留著女孩常用的那款香薰味道。
他們經常一起打的遊戲手柄還掛在臺面上,就連她吃剩下的零食都沒來得及收。
而目光所及之處的每一個細節都在無聲的嘲笑著他的失去。
遲來的不舍讓裴靖淵幾乎要喘不過氣。
他無法再忍受這種寂靜的痛苦,
驅車直奔姜氏集團。
他知道這些天,姜昭漾都在為了公司能夠回血而竭盡全力,直至深夜都沒有休息。
一路暢通無阻後,在辦公室外,他被姜嶼攔了下來。
“裴靖淵,這裡不歡迎你。”
“哥,我找漾漾,我想跟她談談。”
裴靖淵試圖讓自己看起來誠懇。
“誰是你哥?”姜嶼嗤笑,“還有,漾漾不是你叫的。”
這時,辦公室的門開了。
我看著有些局促的裴靖淵,神情淡漠,看不出絲毫情緒。
“有事?”
裴靖淵心頭一刺。
“姜姜,我們能不能單獨談談?
我認為我們之間肯定有什麼誤會!”
“畢竟這麼多年的感情,你難道舍得放下?我們可以重新開始的!”
我還沒說話,姜嶼已經冷笑出聲。
“重新開始?裴靖淵,你哪來的臉?在你那樣傷害漾漾之後?”
裴靖淵語氣急切,“我知道我混賬!但我當時也是被蒙蔽了!”
“而且,漾漾,你和你家當初難道就沒有錯嗎?如果不是你們家逼我出國,又把伊桐…又把謝伊桐送走,後面這些事情都不會發生!”
“伯父伯母趁火打劫,在謝家孤立無援的時候收購了他們的公司,你們對謝伊桐難道一點愧疚都沒有嗎?我是你未來的丈夫,我隻是想替你贖罪而已!
”
聞言,我平靜的打斷他,“你直到現在,還覺得是我們家有錯在先?還覺得你隻是虧欠謝伊桐?”
我向前一步,周身氣場逼人。
“從你因為另一個女人,在我和球球之間選擇犧牲我們開始,你就已經精神出軌了!”
“你沉浸在自己編織的深情戲碼裡,覺得自己對她負有責任,虧欠她一個第一次,對不對?”
裴靖淵臉色微變,想要辯解。
我卻不給他機會,直接拋出了那顆重磅炸彈:“可惜,你所以為的,和謝伊桐的那個第一次,根本不存在。”
裴靖淵猛地抬頭:“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
謝伊桐因為之前在國外的混亂私生活,勾引了一位有婦之夫,被對方妻子派人羞辱,子宮嚴重受損,早就沒有了同房的能力。”
“你和她,根本不可能發生過什麼!你心心念念的第一次,不過是你自己醉酒後的一場春夢,或者是她精心編織的謊言。”
我刻意隱瞞了我們有過一次的事實。
“不可能!”裴靖淵脫口而出,“你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你大可以回去親自問她。”
我的眼神滿是嘲諷,“裴靖淵,睜開眼睛看看吧,看看你一直守護的,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而且我告訴你,姜家根本沒錯!”
“當年是謝伊桐的父母跪在我爸媽跟前,
求著我家收購的!如果不是我家伸出援手,謝家父母不僅要坐牢,還面臨巨額賠償,謝伊桐更加生不如S!”
“當時漠然不肯幫忙的,是你們裴家!”
“就連謝伊桐出國,也是你們裴家的主意,是你爸媽害怕影響我們的感情,才出了這個主意,到頭來,反倒是我爸媽背鍋。”
“裴靖淵,你覺得可笑嗎?”
真相大白,裴靖淵像是被抽幹了力氣,眼神裡滿是挫敗和迷茫。
“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他不再糾纏,轉身衝了出去。
後來,裴靖淵和謝伊桐爆發了有史以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說!姜昭漾說的是不是真的?
”
裴靖淵雙目赤紅,SS盯著謝伊桐。
謝伊桐起初還哭著狡辯,但在裴靖淵拿出她在國外醫院的病歷記錄時,她徹底癱軟在地。
“靖淵,我是因為太愛你了…”
她試圖去抱他的腿,“我怕你嫌棄我,我才撒謊的,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我隻是躺在你身邊,你什麼都不知道…”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
裴靖淵的臉上寫滿了被利用後的憤怒。
“你利用我的愧疚,把我耍得團團轉!看著我為了你,去傷害真正愛我的漾漾!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為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第一次為你衝鋒陷陣,有意思嗎!”
得知一切後,
裴靖淵感到的不是解脫。
而是一股深深的無力。
8.
幾天後,裴靖淵強行帶著謝伊桐,再次出現在我父母的病房。
“道歉。”
謝伊桐低著頭,身體微微發抖,“姜伯伯,姜伯母。”
“還有昭漾…對不起,以前都是我的錯。”
我冷冷地看著她,沒有任何反應。
“現在道歉有用嗎?”
裴靖淵卻一臉慘白,“漾漾,我知道你不會輕易接受或者原諒,但,能不能給我們一個改過的機會。”
謝伊桐也跟著上前,手裡端著茶靠近。
“是啊伯父伯母,
伊桐真的知道錯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鬧劇即將結束時,謝伊桐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水果刀,朝著病床上的母親刺去!
“都是你們!是你們算計我!是你們把我送出國害了我!去S吧!”
事情發生得太快,眾人都驚呆了。
離得最近的裴靖淵臉色劇變,幾乎是本能地撲了過去,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擋住了那一刀!
刀刃刺入皮肉,聽得人膽寒。
裴靖淵悶哼一聲,瞬間倒地。
謝伊桐那一下簡直下了S手!
病房裡一片混亂。
我快步上前扶住受驚的母親,眼神復雜地看著已經成為血人的裴靖淵。
醫護人員瞬間出現,將裴靖淵送入急救室。
幸好那一刀偏離了要害,
沒有生命危險。
在他住院期間,我出於感激去看過他一次。
裴靖淵躺在病床上依舊虛弱,看到我來,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姜姜,我替伯母擋了這一刀,我們之間能不能扯平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哪怕隻是當朋友,我們不要變成仇人,行嗎?”
我的眼裡、心中都沒有絲毫動容。
“裴靖淵,你替我母親擋刀,我很感激,但這和你我之間的事情,是兩碼事。”
“我們,早就結束了,不存在什麼扯平,更不存在重新開始。”
我的話,像最後的判決,徹底斬斷了裴靖淵所有的希望。
裴靖淵出院後,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當初那幾個混混,一個不剩的全部送進了監獄。
還有謝伊桐也被他再度送出了國,聽說除了一萬塊錢,他什麼也沒給謝伊桐留。
他似乎想用這種方式來彌補對我的傷害。
但我並沒有因此停下腳步。
姜氏集團展開了對裴家業務的剿S環節。
裴家的股價開始持續下跌。
裴靖淵疲於應付,節節敗退。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認識到,那個曾經被他視為附屬品的女孩,在商場上竟是如此可怕的對手。
她過去的藏拙,更像是對他的一種諷刺。
最終,在一個又一次清算成功的下午,裴靖淵約見了我。
他看起來滄桑了許多,往日的矜貴被一種深深的疲憊取代。
“昭漾。”
他第一次這樣正式的叫我,
“我輸了。”
我攪拌著咖啡,沒有說話。
“國內的市場,我退出。”
“過後,裴家未來的重心會轉向海外,以後,你不會再看到我了。”
“好好生活吧。”
我當然是驚愕的,但是卻沒有表露出來。
這裴家一手打下的江山,裴靖淵說不要就不要了。
我不清楚他是怎麼勸說父母的,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很好,那就,各自安好吧。”
我站起身,沒有絲毫留戀,轉身離開。
外頭的陽光刺眼,我一步一步,走得沉穩而堅定。
走向屬於我自己的、光明燦爛的未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