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理直氣壯:“你弟的命比你那破研究金貴!快去預支你的百萬獎金!”
我沉默掛斷,轉身卻拿下科學界至高榮譽,
百萬獎金與頂尖實驗室的邀請盡收囊中。
當他們紅著眼衝到頒獎典禮,在全世界面前罵我“冷血自私”時——
我當眾按下投影鍵:
被挪用的存折、天價高利貸欠條、索要論文掛名的聊天記錄瞬間公之於眾。
全場S寂。
面對鏡頭,我淡淡開口:
“你們偷走我爸給我的五十萬,去填你兒子的無底洞。”
“現在,
我憑自己贏回一切。從今往後,我與這個家,恩斷義絕。”
第一章
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被我媽一個電話打斷了。
當時,我正站在來自全球頂尖物理學家面前,用流利的英語進行博士後入職報告。
我的研究,有望叩開新物理的大門。
手機在口袋裡無聲震動,屏幕上跳動著“媽媽”兩個字。我心一緊,她從不在我工作時來電,除非……
我向臺下致歉,快步走到走廊接通。
“晚晴!不好了!你弟弟他闖大禍了!”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不是為我。
“媽,我在做報告,很重要。晚點說行嗎?”
“有什麼比你弟弟更重要!
”母親的聲音瞬間尖利,“他開車把人撞了!重傷!對方要三百萬,不然就讓他坐牢!”
我眼前一黑,扶住了冰冷的牆壁。三百萬?對我們這種普通家庭來說,是天文數字。
“家裡還有爸留下的那筆錢嗎?”我艱澀地問。
父親去世前,曾私下告訴我,他給我存了一筆五十萬的“教育基金”,供我出國深造用。
“哪還有錢!你爸那點積蓄,早給你弟弟買房付首付了!”母親脫口而出,
我的心沉入谷底。那筆爸爸明確留給我的錢,他們還是動用了,甚至沒有通知我。
“你是姐姐,現在隻有你能救他了!你不是馬上要入職那個什麼中心了嗎?年薪多少?
能不能預支?”
“媽,我隻是博士後,收入不高,而且第一年的薪水要覆蓋我在瑞士的生活費。”
“我不管!”母親打斷我,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去借!跟你那個外國老板借!跟同事借!你不是認識很多有錢的教授嗎?林晚晴,我就你弟弟這麼一個兒子,他要是坐了牢,我也不活了!”
又是這一招。用她的生命,來綁架我的人生。
“媽,我真的……”
“夠了!”她徹底失去耐心,
“下周一之前,我必須見到一百萬!不然,我就去你單位,跪下來求你們領導!我說到做到!
”
電話被狠狠掛斷。
聽著忙音,我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
走廊盡頭是報告廳,那裡有我的夢想和未來;
電話另一端,是我的家人,正試圖用親情把我拖回泥潭。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顫抖的雙手。
我回到臺上,完成了報告,甚至回答了提問。
但隻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內心有多麼荒涼。
報告結束,導師漢森教授走過來,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
“林,非常精彩!你的入職流程人力資源部已經在走了。另外,有一個好消息,”
他壓低聲音,“今年的‘未來科學之星’獎,內部消息,你是最強候選人。評審結果下周公布,一旦獲獎,
不僅有一百萬人民幣的獎金,更是你回國申請‘青年千人計劃’、組建自己實驗室的最重要砝碼。”
一百萬獎金。
青年千人計劃。
自己的實驗室。
這些我夢寐以求的東西,此刻卻像命運的諷刺,與我母親的勒索電話交織在一起。
“謝謝您,漢森教授。”我努力擠出一個微笑。
我必須立刻回國。徹底斬斷那根時刻準備把我拉向深淵的繩索。
第二章
我以最快的速度辦妥手續,飛回了國內。沒有通知任何人。
我沒有回家,而是先去了父親生前最好的朋友,陳叔叔家。
陳叔叔看到風塵僕僕的我,大吃一驚。聽完我的來意,他嘆了口氣。
“晚晴,
你爸臨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文件袋,
“他給你留了五十萬,還有一封信。他反復叮囑我,一定要在你決定出國深造的時候交給你,說怕你媽和你弟弟……”
我顫抖著打開存折,餘額是零。取出日期,就在半年前,林耀祖買車的時候。
我展開父親的信,那熟悉的筆跡讓我瞬間淚目。
「晚晴,我的女兒:爸爸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有你這麼優秀的女兒。別怪你媽,她觀念舊,總覺得兒子才能防老。這錢,是爸爸給你的翅膀,飛去你該去的天空,看得更高,更遠。爸爸永遠以你為榮。」
淚水模糊了視線。在這個家裡,隻有父親,曾真正看見過我。
“你弟弟撞車的事,
我也聽說了。”陳叔叔猶豫了一下,“但真相可能不是你知道的那樣。”
在他的幫助下,我找到了處理事故的交警和受傷者家屬。
真相,遠比母親說的更不堪。
事故責任認定林耀祖全責,對方的確重傷,但提出的賠償金額是八十萬,且有商榷餘地。
而母親逼我拿一百萬,不是為了賠償,是為了補上林耀祖炒期貨虧空的另一個窟窿!
他不僅撞了人,還欠了地下錢莊的高利貸!
我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感覺渾身冰冷。
他們不僅偷走了我的錢,現在,還要用謊言和親情綁架,去填一個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
我拖著行李箱,終於回到了那個所謂的“家”。
開門的是母親,
她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放出我許久未見的、充滿希望的笑容。
“晚晴!你回來了!錢帶來了嗎?”她甚至沒問我一句路上是否辛苦。
我走進客廳,林耀祖正癱在沙發上打遊戲,看見我,隻是懶懶地抬了抬眼。
“媽,”我聲音平靜,放下行李箱,“我去了交警隊,也見了傷者家屬。”
母親的臉色瞬間變了。
“根本就沒有三百萬賠償這回事。”我盯著她的眼睛,
“你要錢,是為了給林耀祖還高利貸,對不對?”
林耀祖猛地坐起身,眼神兇狠地瞪著我。
母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隨即撒潑般哭喊起來:
“是又怎麼樣!
高利貸的人說了,再不還錢就要砍S你弟弟啊!那點賠償金算什麼,你弟弟的命才最重要!你拿到獎金了是不是?快給我!”
“我沒有獎金。”
“你騙人!你導師肯定告訴你了!那可是一百萬!”母親脫口而出。
我心頭巨震,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她怎麼會知道?連我都才是剛剛確認!
我猛地看向林耀祖,他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在我腦中。我衝進自己的房間——
書桌抽屜被撬開了,裡面一片狼藉。我存放重要文件備份的U盤,不見了。
“你們偷了我的U盤?”我轉過身,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母親眼神閃爍,
強辯道:
“什麼偷!我是你媽,看看你的東西怎麼了!誰讓你不接電話!我們不這樣,怎麼知道你藏著這麼大一筆獎金!”
林耀祖也走了過來,梗著脖子:
“姐,不就是一篇論文得的獎嗎?有什麼了不起!等我有了本錢,賺大錢了,十倍還你!現在先借我應應急怎麼了!”
看著他們理直氣壯的臉,聽著他們輕描淡寫地踐踏我的夢想和尊嚴,我心中最後一絲對親情的幻想,徹底熄滅了。
原來,在他們眼裡,我嘔心瀝血取得的學術成就,隻是“一篇論文”;
我通往未來的橋梁,隻是他們可以隨意拆賣換錢的“獎金”。
我不是他們的女兒,姐姐。
我隻是一個隨時可以犧牲的祭品。
我深吸一口氣,所有的悲傷和憤怒,都凝結成冰。
“錢,我一分都不會給。”
“U盤裡的資料,涉及商業機密和未公開研究成果。未經允許竊取並試圖牟利,構成刑事犯罪。”
“你們,好自為之。”
說完,我拉起行李箱,決絕地走向門口。
身後,是母親歇斯底裡的咒罵和林耀祖氣急敗壞的威脅。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
通往瑞士的航班,將帶我飛離這片令人窒息的土地,飛向我應得的廣闊天空。
而復仇的種子,已在我心中悄然埋下。
第三章
回到瑞士的我像一臺精密儀器,將全部情感剝離,隻剩下純粹的邏輯與工作。
日內瓦湖的寧靜無法撫平我內心的波瀾,但阿爾卑斯山的冷峻卻奇異地與我的心境契合。
然而,我期待的平靜並沒有到來。
郵箱裡,開始出現一些陌生的、充滿惡意的郵件。
起初是質問我為何不顧家人S活,見我不回復,很快升級為汙言穢語的辱罵,指責我“竊取家族資源出國享受”、“冷血自私不配為人”。
發件人地址是胡亂注冊的,但那種熟悉的口吻,讓我瞬間鎖定了源頭——我的母親。
我冷靜地將這些郵件一一標記為垃圾郵件。
這隻是開胃菜,我了解她,絕不會僅限於此。
果然,幾天後,漢森教授面色凝重地把我叫進辦公室。
“林,
”他推了推眼鏡,眼神裡帶著困惑與一絲擔憂,
“我收到了一封非常情緒化的郵件,來自你的母親,是通過研究中心官網的公開聯系郵箱轉過來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但臉上依舊維持著平靜:“她說了什麼?”
“她用翻譯軟件寫的中英混雜的內容,大致是控訴你卷走家中巨額財產,對重病的母親和陷入困境的弟弟不聞不問,致使家庭瀕臨破碎。”
漢森教授盡量措辭委婉,但眉宇間的疑慮清晰可見,“她還聲稱,你取得的學術成果,可能利用了家庭的資助卻不願回報。她請求研究中心,‘出於人道主義’,暫停你的工作,讓你回國‘承擔責任’。”
好一招惡人先告狀,
她想毀掉的,是我的事業和信譽!
“教授,”我深吸一口氣,目光坦然地看著他,
“這完全是不實的指控。我這裡有所有的證據,包括我父親留給我但被他們挪用的教育基金證明,我弟弟因撞人和欠高利貸而急需資金的真相,以及他們未經允許竊取我存有研究資料的U盤的記錄。”
我將翻譯成英文的證據材料遞交給漢森教授。
漢森教授仔細翻閱著,臉色逐漸從疑惑轉為震驚,最後是深深的同情與憤怒。
“這太令人難以置信了!”他放下文件,語氣沉重,
“林,我很抱歉你的家庭給你帶來這樣的困擾。你的才華不應該被這些惡劣的行徑所埋沒。我會向相關部門說明情況,你需要任何支持,
隨時告訴我。”
“謝謝您,教授。”我由衷地感謝。
然而,國內的騷擾並未停止。一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開始通過各種社交軟件添加我,無一例外,開場白都是
“晚晴,你媽哭得太可憐了”、“一家人沒有隔夜仇”、“你弟知道錯了,先幫他把難關過了”。我統一設置免打擾,不予理會。
直到我表妹,一個還在讀大學、平時關系尚可的女孩,發來一條長信息:
「姐,我知道我不該多嘴。但大姨今天來我家,哭得暈過去兩次。她說你再不幫忙,高利貸的人真的會找上門,到時候就不是錢能解決的了。她還說如果你實在不願意出錢,能不能把你那個獲獎的論文項目掛靠在你弟弟名下?
就說他是合作者?這樣他有了這個資歷,也許能找個好工作,慢慢還錢。她說這是最後的辦法了,求你看在血緣親情上幫幫他。」
看完這條信息,我坐在電腦前,久久沒有動彈。
這個“掛名”的提議,是處心積慮地要將我的核心成果拱手讓人!
這比直接要錢更惡毒,更徹底地踐踏了我的底線和尊嚴。
失望?早已麻木。
憤怒?已然冷卻。
此刻充盈在我心間的,是一種近乎悲涼的荒謬感。
原來,在絕對的偏心面前,血緣不是紐帶,而是可以無限索取直至敲骨吸髓的工具;
親情不是港灣,而是綁架你、吞噬你的最好借口。
「姐姐你快說話呀,大姨哭著喊著要找你呢。」
第四章
我關掉了與表妹的聊天窗口,
沒有回復任何一個字。
任何解釋和爭辯,在他們構築的邏輯閉環裡都是蒼白無力的。他們聽不懂,也不想聽懂。
我打開文檔,開始起草一封郵件。
收件人,是我委託的律師。是時候,用法律的武器,為自己構築最後的防線了。
律師的回信嚴謹而高效。
他明確告知,基於我提供的證據鏈,對方的行為已構成對我知識產權和人身權利的嚴重侵害,建議我正式發出律師函,明確警告其停止一切侵權行為,否則將立即啟動法律程序。
我沒有立刻發出律師函。我在等,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等他們自己將最後一絲親情消耗殆盡。
與此同時,我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一個新的研究瓶頸的攻克上。
在一個凌晨,被我抓住了一絲靈感的尾巴,順著它構建出了一條全新的數學路徑。
當我把初步推導結果放在漢森教授面前時,他眼中迸發出的光芒,比日內瓦湖上的朝陽還要耀眼。
“林!這太美妙了!這不僅僅是解決了一個問題,你這是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