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將軍回城那天,我費盡口舌才哄住葉睿。


 


沒讓他跟出來。


 


道路最前方的男人騎在一匹棗紅色烈馬上,拽著韁繩的手布滿青筋。


 


或許是因為常年的風沙,吹黑了他的皮膚。


 


更顯剛毅。


 


我視線不自覺往下瞧,落在胸甲那處,咽了咽口水。


 


比畫像上的還要大……


 


馬背上的人似乎察覺到什麼,隔著人群與我遙遙相對。


 


天地寂寥,我隻能聽見自己的心髒撲通亂跳。


 


原以為接近宋宇昂會很困難。


 


畢竟他每天的生活規律到可怕。


 


清晨早早出發去軍營操練,夜深才回家,兩點一線。


 


沒成想再見面,是他被人追S,躲在我常走的巷口。


 


空氣中是濃濃的血腥味。


 


我看了看牆角臉色發白的男人,又看了看腰間挎著的大藥箱。


 


這不巧了,我今天正好給葉睿瞧病回來。


 


家伙事都帶著呢。


 


對於我的靠近,宋宇昂好像並不意外。


 


甚至十分配合地脫掉衣袍。


 


露出健壯的上身。


 


完美的倒三角、漂亮的肌肉、寬厚的肩膀……


 


身上那些陳年舊傷更添幾分魅力。


 


我的眼睛一瞬間不知道該落在何處。


 


對方那一刀砍在他的手臂上,又深又狠,血幾乎淌了半邊身子。


 


我上藥的時候假裝無意,略過那兩坨肉的時候,捏了捏。


 


有點硬又有點軟……


 


好奇怪的手感。


 


宋宇昂垂著眼眸,

看不出情緒。


 


大概率沒有發現我的小動作。


 


往後的日子,我在三人之間輾轉。


 


今日觀賞祁懷瑾演奏。


 


明日與葉睿縱馬。


 


最後為宋宇昂換藥。


 


隻是總克制不住,會上手摸兩把大胸肌。


 


惹得對方緊張無比,一雙手都是青筋。


 


阿娘說的果然沒錯。


 


這日子過得也太美了。


 


8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湿鞋。


 


我玩脫了。


 


他們三人都想去我家提親。


 


祁懷瑾首當其衝,對我使了美人計。


 


溫文爾雅的人站在湖邊,衝我笑時,如沐春風。


 


為了迷惑我,祁懷瑾還貼心地在船內鋪了一層厚厚的軟墊。


 


我坐的位置更是用了上好的貂皮。


 


周遭浸滿了他獨有的燻香。


 


燻得人暈乎乎的。


 


對方端坐在古琴前,墨色長發垂在身側,抬手撫上琴弦。


 


琴弦輕顫,餘韻綿長。


 


紅著臉吐露心聲:「阿錦,我想去你家提親。」


 


我愣了愣,大腦瞬間空白。


 


不兒……阿娘隻說了讓我找三個男人。


 


後面的沒教呀!


 


沒得到我的回應,眼前人克制不住地落下淚來。


 


「阿錦這些日子是哄我玩的嗎?其實你心裡根本就沒我?」


 


美人落淚,更顯憐惜。


 


若不是銀珠在一旁提醒,我差點抵抗不住美色,一口答應下來。


 


最終勉強用三日期限搪塞過去。


 


9


 


葉睿更壞。


 


曉得我喜歡奇珍異寶。


 


百般利誘,甚至將庫房鑰匙也給了我。


 


「阿錦,你若給我一個名分,王府庫房裡所有寶貝都是你的。」


 


我看了看手中的庫房鑰匙,又看了看裡頭數不勝數的寶貝。


 


咬緊牙關,正打算拒絕,卻見對方從身後掏出一個精美的項圈。


 


不兒?


 


不同意就搞強制愛?!


 


這人不行呀。


 


我在心裡默默給葉睿打了個叉,後退一步,離他遠遠的。


 


下一秒,卻見葉睿將項圈掛在自己的脖子上。


 


所有的髒話都卡在喉嚨裡。


 


啊?


 


是這麼個強制愛呀?


 


葉睿將繩索的另一頭塞在我手心,繼續蠱惑我:「隻要阿錦點頭,我也是你的。」


 


「阿錦可以對我為所欲為。


 


「做什麼都行,好不好?」


 


微微一動,鈴鐺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


 


鵝滴老天爺,誰家好人見過這場面。


 


我抬手捂住鼻子往外跑,生怕多留一秒,自己就會不爭氣地流鼻血。


 


從王府離開,心還未平復,宋宇昂又找上門了。


 


也不知道他們三人是不是約好了,一個接著一個,個個不離提親。


 


三人裡,宋宇昂是最呆的,行為處事也是最意想不到的。


 


他率先在我手中塞了個本子。


 


上面記載著將軍府所有的東西。


 


大到皇帝賞賜的宅院,小到衣料布匹。


 


人站在屋檐下,一身貼身黑袍,更顯腰身。


 


黑沉沉的眼睛與我對視,告白的話說得格外正式,「阿錦,我心悅你。」


 


「你若不舍得離開家,

我也可以入贅進來。」


 


「放心,我定不會叫你受委屈,將軍府所有的東西也會跟我一起過來,它們與我都是你的。」


 


宋宇昂將心裡話一口氣說完,才後知後覺不好意思。


 


我視線落在他身後。


 


那裡站著宋宇昂的老爹,對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啥?我也要陪嫁過去嗎?」


 


我一陣天旋地轉,這下是真玩脫了。


 


怎麼一個個都找上門要名分了?


 


我抖著手將本還回去,「這事不能急,我覺得我們應該再相處一段時間,了解了解對方,你覺得呢?」


 


「你之前不是說要給我展示射箭嗎?咱們就約明天怎麼樣?」


 


宋宇昂擰緊眉頭想了好一會兒,跟著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是不能太急。」


 


「那明天我等你。


 


關上門,我才松了口氣。


 


卻見一旁的銀珠欲言又止,「小姐,你明天真要去嗎?」


 


我點點頭。


 


這種情況,不去不行。


 


銀珠抿唇,掰手指替我算了算,「可是你明天還答應了祁公子跟小王爺,真忙的過來嗎?」


 


「怎麼可能,我許諾他們的時間都不一樣。」


 


「我約祁懷瑾三日後去集市放花燈,同葉睿說的是兩日後去賞花,跟宋宇昂是……」


 


等會兒……怎麼越算越不對勁。


 


怎麼變成同一天了!


 


垂S病中驚坐起,傻子竟是我自己。


 


10


 


沒關系,我能行!


 


在我的合理分配下,成功將三人的時間錯開。


 


上午與葉睿賞花。


 


下午瞧宋宇昂射箭。


 


晚上再陪祁懷瑾放花燈。


 


完美!


 


隻是跑來跑去有點累,還容易暴露……


 


不遠處的祁懷錦帶著花燈走過來,湊近我身邊好奇地聞了聞,「阿錦今日的燻香好奇特,女香混雜了兩種不同的男香。」


 


「不似平常。」


 


我冷汗直冒,下意識避開他。


 


這人是狗鼻子呀!


 


這都聞得出來!


 


放花燈的人不少,王府上的管家來了,宋宇昂他爹也在。


 


眼花繚亂之際,我竟然還看到了葉睿。


 


我揉了揉眼睛,再瞧過去。


 


心S了一半。


 


葉睿真來了,正在跟人聊天,他身後的小廝則不要錢似地往河裡放花燈。


 


我視線一轉,另一半心也S了。


 


跟他聊天的是宋宇昂!


 


這兩人居然認識?!


 


在下不才,耳力頗好,輕輕松松捕捉到兩人的交談聲。


 


「還是第一次見宋將軍來放花燈,來祈福?」


 


宋宇昂聲音淡淡,「嗯,求國泰民安,風調雨順。」


 


我正松口氣,卻聽葉睿不合時宜地提起我的名字。


 


「將軍大義,本王自愧不如,隻求早日迎娶心上人入門。」


 


「上天保佑,願阿錦早日給我名分。」


 


宋宇昂的聲音抖了抖,「阿錦?錢家阿錦嗎?」


 


「對,錢錦,我的心上人。」


 


「長得那叫一個沉魚落雁、閉月羞花。」


 


「宋將軍大概不認識吧,我跟你說,阿錦她不僅長得好,心底還善良。

豔若桃李,燦若朝陽……」


 


我看著宋宇昂越來越黑的臉,暗道不妙,拉起身邊的祁懷瑾就跑。


 


誇得很好,下次不許再誇了。


 


沒走幾步,陰惻惻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阿錦,去哪呀?」


 


一轉頭,就看見散發著低氣壓的「瘋狼」。


 


再轉回來,不遠處的拐角還立著一座執劍的「雕塑」。


 


完了。


 


這下真陰溝裡翻船了。


 


11


 


葉睿皮湊到祁懷瑾身邊,皮笑肉不笑,「若不是今日撞上宋將軍,我竟不知道阿錦還有這一面。」


 


「阿錦是因為身邊這位才不願與我放花燈嗎?讓我猜猜,他是小三還是小四呢?」


 


我摸摸鼻子,不敢吭聲,生怕說錯話激怒任何一個人。


 


祁懷瑾饒是再蠢,這會兒也明白過來。


 


視線在我身上停了許久許久,最終化作一聲輕笑。


 


「阿錦年紀尚小,被你們這些心懷歹念的人設計勾引在所難免。」


 


「但我早已向她表達心意,兩位過客可以離開了。」


 


葉睿氣得吹胡子瞪眼,一把將我拉了過去,「你個小四,有什麼資格說本王?」


 


「我看是你這個不知羞恥的賤男人勾引阿錦,還想倒打一耙?」


 


「阿錦救了本王的命,我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是她的人!輪回個千八百遍,也輪不著你。」


 


兩人爭論不休,宋宇昂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前,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月光。


 


我盯著自己的腳尖,不敢抬頭。


 


以前一心惦記宋宇昂的大胸肌,如今冷靜下來,才驚覺他的威壓。


 


尤其懷裡那把寶劍,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寒光。


 


一刀下來,人頭不保。


 


一雙大手落在我的發頂,我戰戰兢兢,對方卻隻是揉了揉。


 


「是我這些日子忙於公務,沒照顧好你,才叫外人鑽了空子。」


 


「我愛慕你這麼久,絕不相讓。」


 


另兩人齊齊轉過頭來,「宋宇昂你少放屁,要說愛慕,也是我愛慕阿錦更多!我能給她當狗,你行嗎?」


 


祁懷瑾緊隨其後,「我與阿錦相識時間最久,感情最深……」


 


三人各有各的理,吵得不可開交。


 


我找準時機,拔腿狂奔。


 


此地不宜久留!


 


12


 


回家後我左思右想,三人我誰都舍棄不下,但看今天這樣又不能共存。


 


最終隻能含淚寫下三封一模一樣的離別信。


 


「是我的錯。」


 


「我不該招惹你們。」


 


「但我對你們三人都有感情,可這是不對的,大家以後還是別聯系了。」


 


原以為此事已了,但被那晚的修羅場嚇到後,我連連做夢。


 


夢中前半段是祁懷瑾紅紗遮眼,衣裳半褪,坐在榻前為我撫琴。


 


後半段那張羞澀的臉又變成葉睿那匹餓狼,指尖揉捻我的唇瓣,要它染上嫣紅。


 


而我的雙手被人強硬摁在宋宇昂的胸肌上,感受它的跳動。


 


三人步步逼近,不留半點退路,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阿錦,你最愛誰?」


 


一張床睡四個人,瞬間給我嚇醒了。


 


太恐怖了。


 


銀珠帶著厚厚一沓信走過來,「小姐,王府、丞相府、將軍府的信都在這了。」


 


「已經連著送十天了,

你真不看看嗎?」


 


我無奈,都修羅場了,這三人怎麼還揪著不放呢。


 


葉睿的信最多,不是嚷嚷這裡疼,就是訴說那裡痛,不過八成是騙人的。


 


我囑咐人給他送了些藥。


 


祁懷瑾的信大多是在說自己的近況,隻是字裡行間會念起我,想重修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