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我不好，思慮不夠周全。」
我看著盒中他手工雕刻的木偶人，更愧疚了。
此人脾氣又過分好了點。
明明是我的錯，卻全都歸結到自己頭上。
宋宇昂的信壓在最後，隻有一封，卻又大又厚。
拆開一看，是之前的那本書。
「阿錦，我何時能去提親？」
我兩眼一抹黑。
不兒？
這幾人是要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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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我久久不回信。
葉睿竟找了過來。
他紅著眼，拽著我不放，「阿錦真要對我如此無情嗎？」
「見不到阿錦的這些日子，我茶飯不思，你瞧瞧，都瘦了。」
對上葉睿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我腦中不合時宜地飄過春夢內容，不禁老臉一紅。
「可……是我诓騙了你。」
「被阿錦騙是我的榮幸，我願意給阿錦騙一輩子。」
「隻要是阿錦心裡有我，其他兩個我也不是容不下。」
「不過話說在前頭，讓我當老大成不？」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祁懷瑾匆匆趕過來，「葉睿！你不是說來試探一下阿錦的口風，怎麼還為自己謀私？」
「再說，憑啥你當老大？我跟阿錦先認識的！」
「何況你性子如此跳脫，定不能為阿錦解憂，這個老大還是我來當最合適。」
我看著吵嘴的二人，有些為難，「可我隻有一個，不能同時嫁你們二人。」
兩人齊齊轉頭，異口同聲，「我們入贅不就好了。」
這下輪到我瞪大眼了。
啊？
就這樣商量好了？
二人為誰當老大爭吵不休，我默默給他們關上門。
一轉頭，對上宋宇昂那張嚴肅的臉。
不知道他在這站了多久，聽了多少。
我隻聽見宋宇昂叫我的名字。
「阿錦。」
「我也入贅。」
「我不同他們爭老大的位置，隻要能跟你在一起，第幾都是極好的。」
我被這接二連三的消息砸得暈暈乎乎，門被人從裡面打開，「誰說武官不懂這些彎彎繞繞！我看你懂得很！」
「趁我們不在給自己立人設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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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急不可耐，紛紛催我告知家裡，要討一個名分。
我戰戰兢兢站在阿娘身前，「娘，女兒大概率是要成親了……」
我娘愣了愣，
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是丞相家那個小兒子嗎？」
我搖搖頭。
「那是小王爺？」
我又搖了搖頭。
我娘疑惑，「難不成是宋家那個呆子？」
我繼續搖頭。
我娘怒了，「你不會還想跟顧書恆那個狗東西成親吧？我不同意！決不同意！」
「你要是S心塌地要跟他走，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娘。」
我縮了縮脖子，「也不是顧書恆。」
「都不是，那是誰？你又看上哪個了？」
我聲音更小了，「不是一個，是三個。」
「之前畫像上的三個，他們都想入贅進來。」
我以為我娘會震驚，沒想到她隻是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人，叉腰大笑。
？
這是嚇瘋了嗎？
緊接著，有幾個熟悉的嬸姨從裡屋走出來，一沓接著一沓的銀票往我娘錢袋子裡塞。
「還以為你們三個有多厲害，沒想到個個不爭氣。」
「虧我們還下了注，賭你們誰能笑到最後。」
「沒想到，被錦閨女一根手指頭輕輕松松就勾走了。」
空氣中隻剩我娘的有錢笑，「跟你們說了還不信，我閨女就是最棒的！」
「別說三個，就是再來十個八個都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看我懵懂無知的模樣，我娘大發慈悲開始跟我講述三張畫像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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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給我挑男人時，有三個傻球非要花錢把自己的畫像塞進來。
這三人一個比一個傻，給的都不少。
錢嘛，不要白不要。
所以她照單全收了。
我瞬間抓住了重點，「不兒？你給我找畫像還收了錢？」
我滴娘咧，你別太貪財。
我娘摸了摸鼻子，匆匆揭過這個話題，「咳咳，這都不是重點。」
「再說，你娘什麼時候坑過你。」
「雖然收了錢，但這三人是不是個頂個的俊？不俊娘能放心給你？」
嗯……這話說得在理。
確實個個都俊。
俊到我一眼就選中了這三人。
怎麼都割舍不下。
「收了錢，然後呢？」
我娘嘿嘿一笑，「然後？然後我就不知道了呀。」
「我隻是收了錢。」
……果然還是那麼不靠譜。
八成是指望不上了。
我轉頭，審視面前三人。
「為什麼塞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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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聲音齊齊落地，「因為歡喜。」
見我不解，祁懷瑾笑彎了眼，「阿錦真是貴人多忘事，小時候還說要記我一輩子呢。」
葉睿不服，「去你的，阿錦那是對我說的，少在這裡邀功。」
我看著兩人的眉眼，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祁懷瑾又開口提醒道，「下水撈夫君。」
我恍然大悟。
我自幼顏控，見到好看的人便跟著走。
那一次，阿娘在不遠處給我買糖葫蘆，我則盯上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小娃娃被人緊緊抱在懷裡，呼吸綿長。
不過一眼，我的腿便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一路跟到了馬車前。
趕車的人轉頭發現了我，
笑得賊眉鼠眼，「喲，這還有個送上門的。」
對方沒打暈我，因為我很乖，不用人抱就自己爬了上去。
甚至還給自己挑了個好位置，抖了抖身上的灰塵。
那兩人對視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孩子長得挺好，就是可惜腦子不行，賣不上好價。」
「不過多一個也是多一份收入。」
馬車上有許多睡著的小娃娃。
但最好看的隻有兩個。
我不說話也不哭鬧，隻是一直盯著他們倆。
盯到他們醒過來，盯到我們被人捆起來，扔進一個破屋裡。
盯到破屋被人發現，那兩人驚慌失措帶著最好看的兩個娃娃跑了路。
卻在沒法脫身時，將他們扔進水池子裡。
秋風攪得一池水冰寒刺骨。
我看著在水中起伏的兩人，
糾結之下還是跳了下去。
撈完這個撈那個。
待人趕到時，我們仨正抱成一團，凍得瑟瑟發抖。
迷迷糊糊之際有人問我想要什麼報答，我看著兩人的漂亮臉蛋，笑出一個大大的鼻涕泡。
「可以讓他們倆給我當夫君嗎？」
大概池水太涼，將他們倆臉都凍紅了，抿唇不吭聲。
葉睿見我回憶起來，笑得更得意了，「那會兒沒同意，阿錦還說我們小氣呢。」
我有些不好意思，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兒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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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轉向一旁的宋宇昂，「那你呢？」
「我沒記錯的話，當年被抓的小孩裡沒有你呀。」
「不是小時候，我們認識的時候你已經長大了。」
「就在鹹城軍營，你義診的那次。」
記憶裡，
我確實跟雲姨去過那裡。
軍隊受傷的人很多，忙得腳不沾地。
對宋宇昂沒有絲毫印象。
「你給我看過病，你還說……」宋宇昂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罕見地紅了臉，「說我身材好，就是胸肌不夠大，再練練手感就更好了。」
「阿錦，我如今練得你可還滿意？」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渾身都熱了。
撲過去，手忙腳亂地捂住宋宇昂的嘴。
大庭廣眾之下，他怎麼敢的！
冷靜下來，過去的回憶串成了一條線，難怪這人那麼巧合地傷在我回家的路上，傷了手臂卻要脫掉整個上衣。
難怪阿娘會知道祁懷瑾的秘密。
難怪葉睿時隔多年會再次中毒。
敢情這些都是為了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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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結束，
顧書恆的臉已經完全黑沉下去，我衝他嘿嘿一笑，「就這麼認識的。」
「你聽明白了嗎？沒聽明白我還能再給你說一遍。」
銀珠急急忙忙衝到我面前，把我往回拉，「小姐，你快回去看看吧，幾個公子打得更厲害了。」
「刀劍都用上了。」
顧書恆發出一聲嘲諷，攔住我的去路，「錢錦，跟你的丫鬟一起騙我好玩嗎？」
「一個丞相之子，一個王爺，一個將軍，你說這樣三個有名有權的人爭著搶著入贅給你？」
「即便他們願意，他們的家族也不可能同意。就算你不願意紫琴入府，也該編個像樣點的借口吧。」
看著顧書恆滿臉不信的表情，我撓了撓頭。
「沒有吧，他們的家族也願意得很呀。」
最開始的時候，阿娘也以為沒人會同意。
為了促成這幾樁親事，她打算給每家送點錢。
可阿娘出去沒多久，就回來了。
我有些緊張，「花了多少談成的？」
我娘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萬兩？」
她搖搖頭，「準確來說，一文都沒花。」
「皇帝說小王爺性格古怪，除了你也沒人敢嫁，就沒要錢。」
「丞相說小公子隻願意見你這一個外人，萬一以後找不到下一個怎麼辦？所以也沒要。」
我娘頓了頓，指了指宋宇昂的方向，「他爹更有意思，說這個呆子能找到媳婦已經是祖宗顯靈，半點錢都不肯收。」
她有些無奈，「為娘本來準備了三百萬兩，沒成想一分錢都沒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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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我遲遲未歸，裡屋的三個男人出來尋我。
見到顧書恆個個都豎起了毛，「阿錦，你不會還想贅這個吧？」
葉睿一貫嘴毒，「我不同意哈,一個連潔身自好都做不到的人,有什麼資格入我們阿錦的法眼？」
宋宇昂跟著點點頭,「長得一般,身子還差,確實不夠格。」
顧書恆被羞辱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咬牙切齒,「錢錦,我要去狀告你！」
「你未曾跟我退婚就私自贅夫，還一贅就是三個,當真不知廉恥！」
銀珠聽不下去了,一把將協議退婚的文書砸在顧書恆臉上,「顧公子可要看清楚,白紙黑字的退婚文書可是你親手籤的。」
「再者說了，我家小姐想贅幾個就幾個,幾位公子都沒意見，你管得未免也太寬了些。」
顧書恆來不及撒氣,抖著手打開文書,視線落在最末尾。
渾身的血都涼了。
確實是他的字跡。
他想起來了。
管家那日確實跟他說了錢家要退婚的事,隻是他著急帶沈紫琴出去遊玩，又一心認定錢錦鍾愛自己，此舉不過置氣。
待他回來,好好哄哄佳人就好了。
怎麼會……怎麼會是真的！
顧書恆看我的眼神滿是悲傷，「可是你還為我親手做了糕點，說你心悅我。」
「我不過是想納個妾，你怎麼能棄我而去。」
後⾯三人步步逼近,個個臭臉，「阿錦真是貼心呢,還親⼿做了糕點。」
「我們都沒這樣的待遇。」
我看著三⼈眼中流露出的嫉妒，有些⽆奈,隻得交代實情。
「不是我做的。」
顧書恆碎掉了，我毫不留情⼜補了⼀刀,
「隔壁沁芳齋買的，要多少有多少。」
被三⼈拉⾛時，我看⻅顧書恆瘋了般拉住路過的⼈控訴我的行為。
「錢錦怎麼能不等我，怎麼能移情別戀，怎麼能贅三個夫君。」
路⼈迷惑臉,「人家是首富之⼥，贅個夫咋啦？我看那三個俏郎君也沒什麼意見呀。」
「我要是⾸富之⼥，我贅百八十個天天伺候我。」
「對呀對呀,⼈家秋雅結婚你擱這⼜唱⼜跳？」
「我看⼋成是他也想入贅，可惜錢家看不上，破防了，才在這裡鬧。」
好幾個人上下掃視顧書恆⼀眼，嘖嘖兩聲,「難怪錢家不要他呢,看這腳步虛浮,肯定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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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想出去看熱鬧，卻被三⼈合力圍住。
「好阿錦，先別關⼼他了。」
「你還是先想想,
今晚去誰房⾥吧？」
葉睿盡出些⻤點子，「不如……一起吧？」
我不禁想起成婚那日的光景，紅了臉。
也……不是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