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給你三天時間,收集餘妍造謠我、知三當三的證據,夠不夠?」


 


照片裡正是那家餐廳,餘妍依偎在沈景文懷裡,笑得甜蜜。


 


那邊沉默了許久。


 


但最後,還是回復了那個我想看到的字:


 


—好。


 


據徐栀子所說,餘妍就是個沒本事的花架子。


 


沈景文被她蒙了眼,任由她胡來,但我不能縱容她毀了我辛辛苦苦打拼出來的基業。


 


所以第二天我沒有出席會議,而是派徐栀子替我投出了反對票。


 


餘妍升職失敗,在公司裡哭鬧了整整一個上午。


 


徐栀子點了外賣,邊打開邊幸災樂禍地給我打來了電話:


 


「桑榆姐,你是不知道那個小賤人當時的臉色有多難看,哈哈哈笑S我了,當了幾天白毛鴨還真以為自己是天鵝了……」


 


話音未落,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騷動。


 


「徐栀子!你這賤嘴在這說什麼呢?我現在就讓沈哥哥把你開了你信不信!」


 


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打翻了。


 


徐栀子心疼直叫:


 


「S賤人你賠我麻辣燙……我就說你怎麼了!我早看你不順眼了你知道嗎?從你聽說我是桑榆姐帶過的組員那天,你就一直故意針對我,我忍你很久你知道嗎餘妍!」


 


一陣刺耳的爭吵中,手機突然被人拿了起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沈景文冰冷的聲音響起:


 


「宋桑榆,你沒發現書房的抽屜裡少了些什麼嗎?」


 


我當然發現了。


 


書房的抽屜裡,放著我畢業後設計的第一套珠寶。


 


那套設計圖被甲方拒絕了無數次,

被我失望塞進了抽屜裡。


 


是沈景文偷偷找人把那套珠寶制作出來,放進抽屜,代替了圖紙的位置。


 


那是我曾經最珍視的禮物。


 


「不好意思啊,小妍上次看見了照片,說喜歡,我就帶來公司了,但是我還沒送出去,如果你……」


 


心裡一片平靜。


 


但我還是選擇配合他的試探,佯裝緊張地打斷:


 


「我現在就過來。」


 


公司我確實是準備去的。


 


但不是為了拿回那套珠寶。


 


楊帆在茶水間裡等我。


 


他端起剛泡好的咖啡,小撮了一口,才慢悠悠開口:


 


「你拜託我做的事,我沒法答應你。我對小妍的感情不是你這種人能體會到的,要讓我背叛她,我一輩子都做不到。」


 


我冷笑:


 


「隻是讓你調出她偷我設計原稿,

臨摹篡改,發在網上造謠我抄襲那天的監控視頻而已,想要多少酬金?你隨便開。」


 


楊帆重重放下咖啡杯:


 


「不可能。」


 


此言一出,門縫裡那道偷聽的黑影才抬腳走開。


 


我和楊帆相視一笑。


 


魚兒上鉤了。


 


隔牆有耳,我早就說過了。


 


餘妍,是你心裡有鬼,非要上當第二次。


 


茶水間的門被人一把推開。


 


沈景文的目光在我們兩人之間徘徊,半晌,冷笑道:


 


「果然,小妍說得沒錯。」


 


他走上前,抬手,驀地就是一巴掌。


 


「宋桑榆,你要出軌,也不知道找個條件好點的。」


 


06


 


沈景文把我關進了城北的老宅。


 


「你這段時間就先住在這裡,

我會找人來照顧你的飲食起居,沒有我的允許,你哪裡也不許去。」


 


我沒有反抗。


 


自顧自在沙發上坐下:


 


「沒問題。」


 


這裡是公司成立初期,我們一起租下的小家。


 


窗臺還放著當初一起買回的綠植。


 


隻不過枯萎了,就像我們的感情,不知不覺消散在了某個角落。


 


——你要的東西我拿到了。


 


楊帆發來消息。


 


我隻不過低頭看了一秒,就被人一把奪去了手機。


 


「誰給你發消息?」


 


他俯身壓下,逼迫我看著他的眼睛。


 


眼中的怒火蔓延,卻在對上我平淡的神情時驀地褪去幾分。


 


「我說,誰給你發的消息。」


 


微微側過臉,

避開他的氣息,我淡淡道:


 


「跟你沒關系……餘妍給你發消息的時候,你也沒想著告訴我。」


 


聽到這個名字,沈景文一愣。


 


他起身,深吸了口氣:


 


「你要鬧到什麼時候。」


 


有人打來電話,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大方點頭:


 


「快接吧,別讓你的餘妍妹妹等著急了。」


 


他也沒有猶豫。


 


對面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依稀聽見幾聲嬌滴滴的哭訴,就讓他有些慌了神。


 


拿起外套起身,剛走了幾步,又回頭:


 


「我最後再跟你說一遍,餘妍隻是一個剛畢業的小女生,家裡停電一個人害怕,我隻是出於好心幫她,你能不能別再亂吃醋了?」


 


吃醋。


 


事已至此,他竟隻是覺得我在吃醋。


 


我依舊隻是笑了笑:


 


「知道了,你去吧。」


 


順從的話語引得他意外一愣。


 


但也沒多想,步伐匆匆,沒再停留。


 


打開手機,楊帆又陸續發來了幾條消息。


 


——她今天聽見我們的話,果然偷偷跑去刪監控了。


 


——我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她偷設計稿是哪天,還順手保存了她今天溜進監控室的視頻。


 


在茶水間假裝爭吵,是我和楊帆演給餘妍看的戲碼。


 


隻有這樣,才能引得她主動暴露,露出馬腳。


 


至於沈景文……


 


——沈景文和餘妍私會的照片,

我之前就拍到過。


 


——你想要可以,先把答應我的事情做到。


 


楊帆對餘妍還是不S心。


 


所以他提出的條件就是借我之手逼走餘妍,讓她一無所有,自己再適時出現,博得美人心。


 


我冷笑。


 


什麼東西,還敢跟我談條件。


 


我沒有回復。


 


切出去,給徐栀子打去了電話:


 


「計劃啟動。」


 


......


 


餘妍故意拉下電閘,躺在沙發等沈景文趕到。


 


看到男人額頭上因小跑冒出的細密汗珠,如同見到戰利品般喜笑顏開。


 


「沈哥哥,我就知道你更在意人家。」


 


她把睡衣扯開了些,故意露出裡面的蕾絲一角,軟著腰肢就往沈景文懷裡靠:


 


「今晚真的好冷呀……」


 


卻沒想到男人伸手,

拒絕了她的靠近。


 


「小妍,我跟你說過,我隻是把你當作妹妹。」


 


餘妍愣在了原地。


 


她羞成心起,忽覺自己像個笑話。


 


「妹妹?你跟我說,你對我做出的種種行為,隻是把我當作妹妹?」


 


沈景文沒有回答。


 


轉身在沙發上坐下,揉著眉心,疲憊道:


 


「電閘是你自己拉的吧……小妍,我今天已經很累了。」


 


餘妍正因為他的無動於衷在氣頭上,剛要開口說話,手機突然有人發來了信息。


 


解鎖,宋桑榆的名字跳了出來:


 


「餘妍,有件事一直忘了告訴你,其實沈景文對你好,是因為另外一個人。」


 


接著,是一張女孩的照片。


 


看著跟她年紀差不多,正挽著沈景文的手,

笑得甜蜜。


 


視線觸碰到那雙跟自己無比相似的眉眼時,餘妍的瞳孔緊縮了一瞬。


 


宋桑榆發來一個「偷笑」的表情。


 


「你不會覺得你贏了吧,其實,真正可憐的那個人,是你。」


 


緊緊攥著手機,整個手心都在控制不住地顫抖。


 


餘妍轉身。


 


沙發上的男人還保持著剛剛那個姿勢。


 


漫不經心,在此刻顯得如此無情。


 


她正要說話,卻見沈景文接起電話。


 


幾秒後,神情大變,猛然從沙發上坐起。


 


連聲音都在顫抖:


 


「你說什麼?桑榆在的老宅……失火了?」


 


07


 


我把餘妍盜取設計原稿的監控視頻發在了網上。


 


「別蹲了吃瓜群眾們,

你們要的真相來了。」


 


然後甩手就給造謠的原帖充了大幾千的熱度加持。


 


這才是我一直不舉報餘妍那條帖子的原因,借力打力,是最有效的澄清方式。


 


一時間餘妍被衝到了輿論的風口浪尖。


 


徐栀子連續三天給我打來電話:


 


「桑榆姐,餘妍今天收到了一束用冥幣包成的花,送花的人說她最痛恨小三了,給餘妍提前送點錢,祝她冥府路好走。」


 


「桑榆姐桑榆姐,你知道嗎,餘妍今天的工位被砸了,好像是有人溜進公司,把她的東西全噴上了油漆……」


 


「桑榆姐我跟你說,餘妍今天沒來公司,好像是說早上買咖啡的時候被人認出來了,被圍觀群眾堵著罵了幾個小時,最後一起被警察帶走了......"


 


她笑得合不攏嘴,

喜報連連。


 


楊帆被我晾了三天,急得跳腳。


 


——宋桑榆,你不是說不會對小妍怎麼樣嗎?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我們密謀算計沈景文的事情捅出去,你也別想安生我告訴你。


 


拉開窗簾,今天天氣不錯,陽光正好。


 


我喝了口咖啡,才慢悠悠回復了一句:


 


——我們密謀的證據呢?


 


——楊帆,你先別急,我沒有放過你的意思。


 


其實我根本不需要楊帆手裡那些所謂的沈景文出軌的照片。


 


徐栀子在我回公司的當晚,就發來了不少沈景文兩人平時在公司過於親密的影像。


 


「對不起桑榆姐,其實我早就覺得沈總他們兩個不對勁了……但是我害怕會火上澆油,

破壞你們的感情,所以我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你。」


 


她說著,為我憤憤不平道:


 


「可是今天看見他們在公司這麼對你,我就突然覺得,桑榆姐你這麼好,又這麼優秀,我不能再眼睜睜看著你被困在這個渣男身邊了。」


 


所以,我找楊帆「合作」,從頭到尾都隻是為了拉他下水而已。


 


光是私自調取公司監控這件事,就夠他喝一壺的了。


 


其實那天,是我和沈景文的結婚七周年紀念日。


 


出門前,我親手早早準備好了一大桌子菜。


 


這是我給沈景文的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他能及時醒悟,和我回家。


 


那麼迎接他的,依舊是開門時和煦溫馨的景象。


 


但很遺憾,他再一次選擇了拋棄我。


 


打火機落地的那一秒,

我給沈景文發去了消息。


 


——還記得嗎,那天你和餘妍在餐廳吃飯,我問你,我曾經和你說過什麼。


 


——你沒有回復,不知道是忘了,還是原本就不在意我說過的話。


 


——不過沒關系,我現在可以告訴你。


 


火勢蔓延,瞬間點燃了屋裡的一切。


 


——沈景文,我曾經說過,如果未來的某天,你不愛我了,我一定會離開你,毫不猶豫。


 


老宅在城北的郊外,地處偏僻,直到燒個精光也沒人發現。


 


我就靜靜站在一旁。


 


看著火光將一切都吞噬。


 


還記得剛搬進來的那天,沈景文收拾了一個下午,在院子裡種滿了我喜歡的花花草草。


 


聽到我肚子餓了,

他又隨意抹了把臉,帶著一身泥土去給我煮面。


 


那是一碗最普通的清湯面,加顆微焦的煎蛋。


 


他蹲在旁邊,眼睛亮亮的,盯著我吃完。


 


驀地,又紅了眼眶。


 


「對不起,桑榆,這幾年讓你跟著我吃苦了……不過,現在已經慢慢好起來了,我一定會對你好的,我不會讓你後悔跟著我的。」


 


可時過經年,我才發覺,他一向擅長許下這種虛無縹緲的謊言。


 


初入沈家的那天,沈顏想刮花我的臉。


 


他沒有訓斥她的行為是好是壞,也沒有在她面前替我維護一句。


 


他隻是讓我原諒她,讓我理解她的偏執她的病態。


 


甚至沈顏失足去世的那晚,他也沒有深究我嚇得睡不著的原因。


 


他不問沈顏幾乎要刺進我心口的刀刃利不利,

他隻是一味的騙自己,以高高在上的姿態免去我莫須有的罪名。


 


沈景文,這些年來,你一直覺得你的愛是施舍,對嗎?


 


可現在,我不需要了。


 


一點也不需要了。


 


不知道在冷風中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