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甚至兄弟之間大打出手。
陛下說我是紅顏禍水,讓我去佛寺帶發修行。
臨走前,我聽見他們對庶妹說:
「以後沒人能欺負你了。別怕,我們會保護你的。」
後來,我撿到了在佛寺養傷的小將軍。
要和他遠赴邊關。
三個皇子卻急了:「你敢和他走試試!」
1
去玉佛寺那天。
庶妹喬清語也來送我了。
「長姐去了寺裡要好好修行,別再勾三搭四惹人非議……啊,不是。」
她慌忙捂住嘴。
勾三搭四、惹人非議、紅顏禍水……
這些詞都是陛下發落我時說的。
畢竟三個皇子為了我,鬧得體統都沒了。
大皇子元臨皺眉呵斥:「清淺不是那樣的人,你是她妹妹,說話太過分了。」
庶妹當即紅了眼眶,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二皇子元英也維護著我。
「父皇一時生氣,過不了兩日就會命人接清淺回來,我們都等你。」
隻有三皇子元齊替庶妹解圍。
「清語年紀小,說話沒有分寸,你別怪她。」
我抬眼看著庶妹。
她身上穿著我的衣裙,披風是前日新做的,我都還沒上過身。
朱釵耳飾、項圈腕串,一應俱是我妝奁裡的東西。
「妹妹,這麼快你就繼承了我的衣飾。」
庶妹低著頭,委屈極了。
元臨連忙道:「這些俗物,等你回來要多少有多少。
」
元英鄙夷地打量著庶妹,手上卻不著痕跡地將她護在身後。
「不過是東施效顰,你別氣了。」
我笑了一下。
「看來很快,你也能繼承我的……」我看了一眼他們三個,斟酌了用詞:「朋友們。」
2
我轉身上了馬車。
不等身後幾人追逐解釋。
透過微風吹起的紗簾,我看見元臨和元英騎著馬,跟在我的馬車後。
他們喊著:「清淺,不是你想的那樣。」
而元齊則站在原地,貼心地安撫著庶妹的情緒。
馬車行駛了一段。
後面的聲音漸漸消失。
元臨和元英拉住了韁繩,他們互視一眼,嘆了口氣。
明明還差一點,就能追上。
我收回視線,想起我們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
四個人一起長大,他們對我寵溺備至。
以至於讓我忘了還有個一直跟在屁股後面的喬清語。
我欺負過她嗎?
捫心自問,沒有。
她是家中庶女,母親身份低微。
能給我做伴讀進宮讀書,已是天大的恩賜了。
而他們三個,從來沒有表現出對庶妹的關注。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清淺……」
馬蹄噠噠,是元臨追了上來。
我頓了頓,還是讓馬車停下了。
元臨喘著粗氣,語氣軟了好幾分。
「我們會向父皇求情的,肯定很快接你回來,別生氣難過了。
」
「什麼時候?」
他被我的問話噎住。
「這……畢竟你觸了父皇的霉頭,得等父皇消氣。」
真有意思。
打架的是他們,怎麼就成我惹陛下生氣了。
「你以前說的話還算數嗎?說要娶我。」
他又噎住了。
「算…算……」
我打斷他:「算了吧。」
什麼青梅竹馬,真沒意思。
3
這次,他真的沒有再追了。
我疲憊地趴在車裡,鼻子一酸,眼淚也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從小到大,我們四個幾乎無話不談。
我習慣了他們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和無條件的付出。
就像養了幾條狗,突然有一天要給別人看門了。
這種感覺很窩囊,也很痛苦。
到了京郊玉佛寺,天已經暗了下來。
我一頭扎進廂房,哭得昏天黑地。
「嗚嗚嗚,這輩子算是沒指望了……」
「三個混蛋,竟然敢這樣對我!」
「喬清語你這個賤人!」
「嗚嗚嗚嗚……」
我肆無忌憚地發泄著全部的委屈和怒氣。
牆上卻傳來「當當」聲。
男人虛弱的聲音穿透牆壁:「你太吵了。」
我一驚,趕緊閉了嘴。
不是吧,這好歹是皇家寺廟。
廂房不求像家裡那樣,起碼得隔音吧。
一夜無眠。
第二日,我頂著哭腫的眼睛出了房門。
我住的地方是佛寺的客房,寺內無人管我。
隻有一個小沙彌每日來送三餐。
真像是被流放了一般悽苦。
自然的,我對隔壁的人產生了好奇。
朝中不曾聽聞有誰和我一樣,被發落到廟裡的啊。
我叫住沙彌,低聲問:「小師傅,旁邊住的是誰啊?」
沙彌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娓娓道來。
原是在邊境打仗的黎川將軍,受了重傷命懸一線。
怕自己的傷勢引來邊境異動。
秘密回京治傷的。
原來是他啊,我記得。
他爹和我爹是同僚,一文一武。
小時候也有過數面之緣。
後來有一天,
他爹戰S了,他抹了把鼻涕說要去代父從軍。
就再沒回過京城了。
4
得知隔壁是誰後,我隻覺天助我也。
我冷靜地洗了把臉,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麼狼狽。
陛下把我發落到寺裡,還用了「勾三搭四、紅顏禍水」這麼嚴重的字眼。
消氣後讓我回京,是不可能的。
那三個皇子,也不敢再提娶我的事。
況且他們壓根沒想娶我吧。
父親雖是當朝宰相,但我如今名聲盡毀。
想來他也已經放棄我了,開始培養喬清語。
我若不自救,就隻能在這寺廟裡等S了。
憑什麼,我還這麼年輕。
日上三竿,我敲了敲黎川的房門。
無人應答。
我咬了下唇,
將心一橫推門而入。
「聽小沙彌說隔壁住著的是你……」
映入眼簾的,竟是黎川半裸的上身,和觸目驚心的傷口。
他握著血帕的手一滯,赤紅的眸子帶著防備,惡狠狠地看著我。
仿佛下一瞬就要將我撕碎。
我咽了下口水,作勢就要後退關門。
「喬清淺?」他突然沙啞地開口。
我準備好的笑僵在臉上。
點點頭,「是我,你……我就先不打擾你了。」」
太尷尬了。
誰料不等我逃跑,他虛弱地卸下了防備。
「幫我換藥。」
我愕然抬頭,驚恐地看著他血肉模糊的胸口。
不是吧,我隻有做女工的時候刺破過手指頭。
黎川實在沒了力氣,靠在床頭。
算了,豁出去了。
我一咬牙,一閉眼,硬著頭皮。
接過了血帕。
5
黎川傷得的確很重。
需每日三次換藥。
我眯縫著眼,盡量不去看那可怖的傷口。
上藥粉時,更是雙手顫抖,灑了一身。
黎川臉色蒼白,嘶了一聲。
「聽說喬大小姐嬌生慣養,連繡花針都拿不穩,看來是真的。」
他說話刻薄,卻激起我的鬥志。
我重手在他胸口按了一下,將藥粉拍進傷口。
黎川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聽說?你聽誰說的?遠在邊關的黎將軍還有心思打聽京中貴女繡花的事?」
他的額頭滲出汗珠。
嘴角終於勾起一抹笑,「伶牙俐齒,和小時候一樣。」
待他穿上衣服,神色也恢復了一些。
拉過被子。
我知道,這是下了逐客令。
算了,他傷得這麼重。
想必沒心情英雄救美。
我剛踏到門口,黎川開口:
「喬大小姐,能勞煩你每天幫我換藥嗎?」
我背對著他,喜怒不形於色。
淡淡道:「可以,反正我被困在這,也無所事事。」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還蠻有盼頭。
約摸十幾天。
黎川的傷勢有所好轉。
我們的話不多,大多時候是沉默的。
有時,小沙彌會送來一些邊關的軍信。
黎川一一閱完,臉色都不是很好。
「怎麼,仗打得很棘手?」
「嗯,我要回去了。」
我的心裡咯噔一聲。
這麼快就要走了?
「喬大小姐,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
我脫口而出:「你帶我走吧。」
黎川手上一頓,信件掉落一地。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說什麼?」
6
我絕望地閉了閉眼睛。
天啊,在說什麼胡話。
我的臉上一陣騰熱,結結巴巴地找補起來。
「呃……我是說,你的傷還沒好透,軍中條件艱苦,誰,誰來給你換藥呢?」
「哦……是有軍醫,嗯,但是,我在這闲著也沒什麼事幹,
看到你們浴血奮戰,也想出一份力。」
「對……的確不太方便。」
「好!」
「那你要注意身體啊,我就……你說什麼?」
我猛然抬頭,對上黎川那雙帶了點笑的眸子。
但本能地,我後退兩步。
他莫不是在戲耍我?
然後等著看我的笑話。
「黎將軍,我剛才說胡話呢,你莫要當真。隻是牽掛你的傷勢,到了軍中你要照顧好自己。」
我慌亂地說著場面話,腳下踉跄著,就要逃離這個窒息的廂房。
黎川卻叫住我:「喬清淺!」
「你說得有點道理,醫女不願意跟著軍隊受苦,所以急缺。你是世家貴女,以身作典範,挺好。」
原是醫女啊。
我有點失望,但總比這個鬼地方有前途。
去淬煉一番,戴罪立功。
回京,才更有希望。
否則,永遠也出不去玉佛寺。
我說出顧慮:「可我是帶發修行,陛下恐不會讓我離寺。」
黎川擺擺手,「現在打仗最重要,陛下不會駁我的要求。」
7
果然,黎川的折子遞上去,陛下當即同意了。
戰事吃緊,讓我們即刻出發。
黎川一腳踏上馬背。
我看著旁邊那匹,面露難色。
以前都是坐車坐轎。
黎川嘆了口氣,朝我伸出手。
「來吧,路程還長。」
我抿住唇忍住笑,抓著他的手臂上了馬。
二人離得近,能聽見撲通撲通,
心跳的聲音。
剛要駕馬,身後卻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清淺!你幹什麼!」
「黎川,放開她。」
是元臨和元英,我皺著眉。
他們激動地跳下馬,一左一右向我伸出手。
元臨著急:「清淺,這是私奔,你的名聲要不要了?」
元英生氣,竟扒拉起我,要將我拽下馬。
「你敢和他走試試呢。」
我差點摔了下去,被黎川伸手擋住。
一輛馬車緊隨其後。
我認得,以前是我專屬的馬車。
車上跳下元齊,他小心翼翼地護著喬清語下車。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這幾個賤人到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