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姐姐,你怎麼能幹這種事呢?與人私奔,傳出去我和父親還怎麼做人!」
「女子名聲最重要,你這樣一走了之,牽連了家裡,還不如一頭撞S!」
她說得小聲,卻堅毅。
我吃驚地望著喬清語。
原來這個庶妹,一直想要的,是我S啊。
我倏地笑了:「牽連的是你的名聲,我幹什麼要撞S?你去撞吧,哦,他們三個會攔著你。」
喬清語被我這一懟,瞬間紅了眼。
渾身顫抖著,就要往馬車上撞。
8
三人見狀都急了。
「喬清淺,你太過分了!」
「清語不過是擔心你的名聲,你竟然口出惡言,教唆她自盡。」
「你們是親姊妹,清淺,你何時變成這樣不可理喻了?
」
他們一邊指責著我,一邊手忙腳亂地阻止喬清語。
元齊擋在馬車前,喬清語的頭剛好撞進他的懷裡。
元英也不顧男女大防,雙手環住喬清語的腰。
元臨連忙去查看她有沒有受傷。
喬清語嗫嚅著:「姐姐,你為何對我有如此大的敵意,要毀我名聲,還巴不得我去S。」
她嗚咽地哭泣著。
趴在元齊懷裡,手還拉著元英。
我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突然開口:「妹妹,如果三位皇子都要娶你,你會嫁給誰呢?」
聽了這個問話。
一直冷眼看戲的黎川也忍不住笑了。
喬清語的眼淚像突然止住了一樣,驚恐地看著我。
元臨先暴跳如雷:「說什麼呢,什麼娶不娶的!
」
喬清語環視一周,手SS扣住元英的胳膊。
元英卻不自在了,抽出了手。
也皺眉道:「清淺,別胡說。」
原本抱著喬清語的元齊,身體突然僵直了。
腳下沒有拉開距離。
手上的動作卻松開了。
「我們隻是怕她做傻事,怎麼會娶……」
元齊話音漸消,可能是看到了喬清語因尷尬而慘白的臉。
黎川拉動了韁繩。
「走吧,別耽誤了。」
9
我坐在馬上。
朝他們歪了歪頭。
馬正要走,元臨又衝了上來。
他們好像才想起來今天的目的,是阻止我和黎川走。
「黎川,你敢拐帶朝中貴女,
可是大罪!」
拐帶,好嚴重的詞。
黎川不耐煩地深吸一口氣。
但眼前的是三位皇子,他不得不再三忍耐。
「殿下,臣給陛下遞過折子,喬清淺是以醫女身份,隨臣去軍營的。」
他們三個聞言面面相覷。
顯然,陛下沒告訴他們。
「可,不曾聽聞姐姐會行醫術。」
喬清語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黎川摸了摸胸口。
「她換藥包扎的手法,甚好。」
說完,還略帶挑釁地回視他們。
一向波瀾不驚的元臨,瞬間急了。
「清淺,你給他包扎傷口了?在身上?」
元英和元齊一聽這話,紛紛怔住。
元齊更是放開了喬清語,雙拳緊握。
「清淺,
你怎麼可以……」
喬清語仿佛被遺忘。
她立在原地,眼中閃過不甘和一絲怨恨。
然後,加入他們。
「陛下說姐姐紅顏禍水,看來,是真的。」
我笑了笑:「醫者眼中無男女,你們的思想,怎麼這麼齷齪。」
不等他們反駁,又道:「齷齪的人,才會想齷齪的事哦~」
幾人都有一瞬間的不自在。
好像有什麼醜事被我說破。
元英連忙轉移話題:「那可是上前線,邊關艱苦,清淺是喬家大小姐,怎麼能受這份苦。」
我大義凜然:「為國效力,不勝榮幸。」
他們徹底沒話了。
黎川看了一眼天色,快起風了。
他攏了攏身上的大氅。
「殿下們,
再攔著,就是耽擱邊關戰事了。」
這麼大一頂帽子,誰都不願意被扣上。
三人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情不願地讓了步。
10
戰馬跑了一天。
耳邊沙沙的風聲沒有停過。
我的臉早被吹得紅彤彤的。
黎川著急趕回軍營,在驛站也不做停留。
吃幾口飯,換一匹馬,繼續跑。
我知道要吃苦,但沒想到連趕路都這麼苦。
入夜了,我們還在樹林裡。
我忍了又忍,問黎川:「你不睡覺嗎?傷才剛好。」
黎川拉住韁繩。
挺直的身板松懈下來。
這才意識到自己多廢寢忘食。
「抱歉,我趕路太專注,忘記還帶著你。
應該在驛站時歇歇腳的。」
神色不像陰陽怪氣。
他跳下馬來伸手拉我。
沒想到下馬後雙腿竟像灌了鉛,我踉跄了一下。
黎川連忙扶住我。
「明天一定走走停停,不讓你一直待在馬上了。」
「明天?」我抓住他的話頭,看了一眼樹林。
「那今夜是要睡在這?」
問出這話,我又覺得自己可笑。
行軍打仗,風餐露宿。
在他們眼中應該習以為常。
說話間,黎川已經拾了些樹枝,架起火堆。
「大小姐,恐怕你得適應適應了。」
嗯,這是陰陽怪氣。
我立馬回了一句:「不用適應,我可以的。」
說著,坐到火堆前,後背靠樹,眯起了眼睛。
黎川笑了一下。
「你和小時候一樣倔強。」
我累得不行,眼睛一閉就陷入了恍惚。
小時候啊,是什麼樣,我都快忘了。
11
我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夢見元臨、元英和元齊。
我娘在生我的時候便難產而去,父親傷痛欲絕。
而我,便成了他唯一的寄託。
還咿呀學語的時候,父親執意將我帶在身邊。
他上朝,嬤嬤就帶我在御花園裡玩。
這便認識了他們三人。
太幼時的記憶,我都已經模糊了。
五歲時,父親抬了一個妾,妾生了個女兒。
我哭著告訴他們三個,我不是父親唯一的女兒了。
他們把我圍在中間。
元臨揉著我的腦袋:「管他喬相有幾個女兒,
我們隻認你一個。」
元英把他母妃留給他的遺物塞給了我:「別哭了,這是我母妃的玉佩,送給你。」
元齊則揮舞著拳頭,氣鼓鼓地道:「她若敢欺負你,我就揍她!」
他們真的隻圍著我轉。
後來,我們一起讀書習字。
陛下允我上書房,和皇子們一起聽課。
父親把還沒開智的喬清語塞到我身邊。
「清淺,讓你妹妹給你伴讀,伺候筆墨。」
三個皇子有伴讀,是宮裡的小太監。
年齡和喬清語差不多。
我沒有多想,就應了父親。
庶妹而已,左不過像太監宮女一樣,伺候我的罷了。
可經年累月,她始終跟在我身後。
馬球會、賞花宴、詩集……
不知何時開始,
變成了喬家雙姝。
隻圍著我轉的三個人,眼裡也漸漸有了別人。
這本沒關系的。
但他們為何突然在御前大打出手,惹得陛下龍顏大怒。
隻是為了趕我走,好給喬清語鋪路嗎?
我想不通,哪怕是夢裡也想不通。
鼻子一酸,淚從眼角滑了下來。
12
我是被黎川拍醒的。
睜開眼,天才蒙蒙亮。
「做什麼夢了?這麼傷心。」
他關切地看著我。
我用指腹抹去淚水。
倔強道:「忘了。」
黎川張張嘴,終是沒有說話。
又趕了一天的路,到軍營時,我已經顛簸得渾身散了架。
此刻隻想在浴桶裡泡個熱水澡,舒舒服服地睡一夜。
但我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黎川就招呼著軍醫,將幾個傷兵抬了進來。
「這是新來的醫女,會換藥包扎傷口。」
軍醫忙得焦頭爛額,看見我像看見了救星。
「太好了,總算是有個幫手了。來,姑娘,這個藥粉是止痛的,你先給他們敷上。」
我手忙腳亂地接過。
茫然愣了一下。
他又吩咐著別的,「姑娘,姑娘!」
我猛地回神,連連點頭。
戰事緊張,每日都有人受傷有人S亡。
明明前一日還省出來一個饅頭謝我的小兵。
第二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我們雖在後方營地,但也日日提心吊膽。
生怕黎川他們不在時,敵人來偷襲。
高強度的壓力讓我沒空去想京城的那三位皇子。
好像喬家嫡女、皇宮都是上輩子的事了。
直到有一天,一封家書寄來。
是父親的字跡——
大皇子元臨下個月便要和喬清語成婚。
讓我回京參加婚禮。
我皺著眉不解。
元臨,怎麼會是元臨呢?
一直以來,都是元齊和喬清語走得更近一些。
若真說有私情,也該是元齊啊。
不等我多想。
戰鼓又響。
我將信一折,奔跑了出去。
13
戰事陷入焦灼。
不斷有傷兵被抬回來。
血腥味充斥著整個營地。
我忙得連吃飯喝水的時間都沒有。
更不要說去想元臨和喬清語的事了。
第三日,黎川斬下敵首,帶了回來。
他奄奄一息地趴在馬背上。
一支利箭扎在他的肩胛上。
身上的傷,比我在玉佛寺初遇他時還要多。
我驚呼一聲,撥開人群衝了上去。
卻聽他低聲沙啞道:「別怕,S不了。」
是S不了,但也得要半條命。
聽說他隻帶了幾個人突襲敵營,打得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軍師們都不贊同,說這太過冒進。
黎川卻一意孤行,不顧眾人反對。
我又急又氣,「怎麼這麼不小心!」
他垂下的手拉了拉我的小指。
「可以帶你回京城了。」
黎川被抬進營中,我卻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冒著這樣大的危險,急於結束鏖戰。
隻是為了能帶我回京?
「醫女!」不等我多想,軍醫大喊著我。
隻見黎川帶血的戰袍被剪開,露出深可見骨的傷口。
雖是見多了這種場面,但此刻我上藥的手還是忍不住顫抖。
「喬大小姐手又不穩了?」
我動作一頓,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眸子。
什麼時候了,還開玩笑呢。
「將軍若是嫌我笨,可以換個人。」
自從我在軍中做醫女的消息傳出去後。
邊關不少女子效仿,也加入了進來。
從幾個月前的缺人手,到現在後勤齊全。
我也是有些作用的。
黎川疼得悶哼一聲,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我閉了嘴,不和他打趣,專心給他上藥包扎。
軍醫吩咐了,
這一夜要格外小心他發燒。
我隻好寸步不離地守護著。
14
我趴在他的床頭。
竟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感覺有手輕撫我的腦袋。
「你是戴罪之身,非召不得回京,有人故意給你下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