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擺脫他，我搬家、換手機號，甚至改了名字。
可我能感覺到，他依然在暗處偷窺我。
直到有一天，警察找到了那個偷窺狂。
但他已經S了。
而我，是第一嫌疑人。
1
搬到新家一個月，我已經報第三次警了。
轄區民警來得很快，但語氣裡全是不耐煩：
「謝蘭是吧，又有人偷窺你了？」
我點點頭：「是。剛才我下樓丟垃圾，親眼看見他躲在灌木叢後面偷窺我。」
一個民警拿出紙筆記錄，另一個民警問我：
「謝蘭，你這次看清他的長相了嗎？」
我答道：「他戴了口罩，我隻看到他左邊眉毛上，長了一個大痦子。」
「好的，
我們記下了，有進展的話隨時聯系您。」
目送兩個民警離開，我默默嘆了口氣。
上次他們也是這麼說的，但我後來打電話詢問，他們說暫時沒發現可疑人員。
兩天後，兩個陌生警察敲響了我的房門。
「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請問你是謝蘭嗎？」
刑警隊？難道是偷窺狂落網了？
我激動道：「對，對，我是謝蘭！」
「謝蘭，你認識張衛東嗎？」
張衛東？
我回憶了半天，似乎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抱歉，我不認識這個人。」
兩個警察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警察打開手裡的文件袋，抽出來一張照片。
「看仔細了，謝蘭，你見過這個人嗎？」
照片中是個中年男人，
身材幹瘦，頭發稀疏，左邊眉毛上有一個大痦子。
看見那顆痦子時，我的心髒幾乎停跳了一拍！
我不由自主地後退幾步，指著照片中的男人，尖叫起來：
「就是他！我認得他！我……」
打斷我的，是一雙冰冷的手銬。
警察出示拘留證，語氣威嚴地說道：
「這個人叫張衛東，他已經S了。
「謝蘭，你涉嫌故意S人罪，現依法對你進行拘留。」
2
直到我坐上審訊室的訊問椅，我才緩過神來。
兩個警察坐在我對面，準備對我進行審訊。
「姓名？」
「謝蘭。」
「曾用名？」
「謝婉瑜。」
「年齡？
」
「24 歲。」
又問了一些基礎信息，警察見我十分配合，舉起那張照片直奔主題。
「謝蘭，你好好想想，到底認不認識張衛東？」
我搖頭。
「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的確見過他。
「他……是個偷窺狂。」
3
第一次意識到我被偷窺，是在五年前。
那時我在讀大二，和同校的一個男生談戀愛。
每次和男朋友出去逛街，總會產生一種被人偷窺的感覺。
無論是商場、景點還是小吃街，我都有這種感覺。
當時我想了很多辦法，例如調取監控、借助鏡面觀察。
甚至有一次，我和男朋友設了個圈套，想吸引他現身。
但每次都失敗了，
他就像個隱形人一樣，完全不留痕跡。
男朋友一開始是相信我的，但我們怎麼都抓不到這個偷窺狂。
於是，他懷疑是我的錯覺，這個偷窺狂根本不存在。我也接受了這個想法。
4
講到這裡時，警察敲了敲桌子，打斷了我的回憶。
「謝蘭，你的意思是，你懷疑張衛東偷窺你，但你沒有證據，是這樣嗎？」
我用力點頭。警察繼續說道：
「把你男朋友的聯系方式留一下，我們會對你的說法進行核實。」
我一時語塞，過了十幾秒，才艱難開口：
「抱歉，我和他……已經分手兩年了。」
警察皺眉道：「也就是說，你沒有證據能夠證明，你所說的都是真話。」
我無奈點頭。
「警察同志，我說的句句屬實。
「這個張衛東，他對我的偷窺行為，持續了整整五年。」
5
大四畢業，我和男朋友分手之後，一個人去了南方找工作。
那時我在一家小公司做出納，收入還算穩定，就在公司附近租了套一室的房子。
有天晚上，我靠在床上看小說，那種被偷窺的感覺又出現了。
我租的房子是一樓，臥室的窗簾比窗戶窄一點，總有一個縫隙能看見窗外。
如果有人偷窺，隻能躲在那裡。
我在心裡默默倒數三二一，猛地轉過身，順著那個縫隙往外看。
窗外，赫然立著一個黑影！
黑影意識到我發現他了，立刻蹲下身子，消失在窗口。
我跳下床衝過去，但窗外已經空無一人。
當時我報了警，但警方調查了一圈，沒發現可疑人員，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從那時起，這個偷窺狂變本加厲，經常躲在暗處偷窺我。
我沒辦法，既然抓不到他，隻能選擇躲開他。
住址、工作、手機號，我都換了不止一次。
前不久，為了不讓這個偷窺狂找到我，我瞞著所有人，悄悄來到這座城市。
我甚至把名字「謝婉瑜」改成了「謝蘭」，用一個全新的身份，在陌生的城市重新開始生活。
但這個偷窺狂，還是找到了我。
6
說到這裡時，我的情緒幾度崩潰，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交換了個憐憫的眼神。
其中一個警察安慰我道：
「謝蘭，我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
被偷窺不是你的錯，我們的基層警力也不夠完善。
「但是，」他話鋒一轉，繼續說道，「就算他犯了罪，我們也沒有私自報復的權力。我很同情你，謝蘭，但你畢竟S了人……」
「同情我？」
此時的我完全控制不住情緒，大聲尖叫起來：
「警察同志！這個張衛東，他半夜敲我的門，扮鬼嚇唬我！
「他通過我的手機號，追蹤我的快遞，躲在快遞櫃旁偷拍我！
「有一次我下班回家，門把手滑溜溜的，我用手機照了一下，上面都是惡心的東西！
「他偷窺了我整整五年，現在越來越放肆，越來越瘋狂！
「他S了難道不是件好事嗎？難道要我被他侵犯、虐S、棄屍荒野，你們才能抓到他嗎？」
審訊室裡一片寂靜，
隻有我嚎啕大哭的聲音。
直到我情緒平復下來，警察才對我說道：
「謝蘭，現在你說的這些，都隻是你的一面之詞。
「現在張衛東S了，而你具備充分的S人動機。
「他偷窺你這件事，我們會進行調查取證，如果屬實，在量刑上會有所參考。」
我打斷警察的話，再次強調道：
「警察同志，我重復一下，我沒有S張衛東。
「我隻是把我和他之間的過結，一五一十地告訴你們。
「說真的，我很感謝這個兇手。他犯了罪，但同時也救了我。
「我想知道，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叫張衛東，你們為什麼如此篤定，我就是S人兇手？」
兩個警察耳語片刻，又小聲在對講系統裡說了幾句話。
最終，其中一個警察拿出一張照片，
放在我面前，說道：
「這張紙條，是在S者家裡找到的。」
我看向照片，努力辨認紙條上歪歪扭扭的手寫字：
【我叫張衛東，我現在有生命危險。】
【如果我S了，一定是謝蘭S了我。】
7
24 小時後，我終於走出了公安局。
警方沒能找到我故意S人的直接證據，無法提請批捕，隻能將我釋放。
根據警方的說法，張衛東昨夜被人吊S在公廁門口。
案發現場沒有監控，兇手作案手段缜密，幾乎沒留下痕跡。
要不是自缢和被人吊S的角度不同，這起案件八成要以自缢結案。
我和公司請了幾天假，準備好好放松一下身心。
莫名被卷入S人案，自己還成了第一嫌疑人，總感覺心裡毛毛的不安。
第二天，我預約了我的心理醫生，準備和他傾訴一下，順便開下個月的藥。
他叫王睿，有二十多年的從業經驗。
兩年前，我和前男友分手，精神狀態特別差。
一次偶然，我看到了一家心理診所的廣告，於是去做了個心理咨詢。
接待我的就是王大夫，他像一個循循善誘的長者，幫我疏導情緒，調節心情。
效果非常好，價格也很親民。
從那時候開始，我每個月都會去一次他的診所。
上個月，我被偷窺狂逼得換了個城市生活。
原以為再也沒機會見到王大夫了，沒想到，他工作的那家心理診所開了幾個分店。
其中一個分店，剛好在我這座城市。而王大夫，恰好是這個分店的負責人。
一開始我也不相信有這麼巧的事，
一度懷疑王大夫就是偷窺我的那個人。
直到我親眼見到偷窺狂的長相，才打消了這個念頭。
上午九點半，我如約來到心理診所。
「王大夫，早上好。」
王大夫放下手裡的病例，微笑對我說道：
「早上好，謝蘭，最近感覺怎麼樣？」
聽他這麼一問，我強行控制住的情緒立刻翻湧起來。
我坐在椅子上崩潰大哭，斷斷續續地講了這一個月的經歷。
從多次被張衛東偷窺，到報警不被重視，再到莫名其妙變成了S人嫌犯。
我的講述很混亂，但王大夫一邊耐心聽，一邊用電腦做著記錄，還時不時安慰我幾句，遞給我擦拭眼淚的面巾紙。
待我停止哭泣和傾訴，王大夫便通過語言引導我，讓我漸漸擺脫委屈和焦慮的困擾。
一個多小時的心理咨詢結束後，
我的情緒徹底穩定下來。
王大夫帶我做了個近紅外腦功能檢查，他看了看檢查結果，建議我繼續服藥調節。
「和之前一樣，阿立哌唑每日一粒，睡前服用；喹硫平每日兩粒，早晚餐後服用。
「一定不要漏服哦，如果吃完藥胃部不舒服，就喝一杯溫牛奶。」
我一五一十記錄下來，再次對王大夫表達感謝。
離開診所時，我隻感覺天藍雲白，人生無限美好。
是吧，那個偷窺狂已經S了，要S人償命的也不是我。
我的好心情，持續到回到家中那一刻。
推開門的一瞬間，我隻覺得毛骨悚然。
有人來過。
8
我在網上看過，有些偷窺狂會潛入受害人家中，躲在暗處偷窺。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我在家裡布置了一些小機關。
例如，我每次離開家，都會關上臥室房門。
然後，在房門靠近地面的地方，貼上一段膠帶。
而現在，臥室的房門依舊緊閉，但膠帶已經不翼而飛了。
我盡可能放輕動作，無聲打開鞋櫃下層，抽出我藏在那裡的斧頭。
一步，兩步，三步。
站在臥室門前，我做了兩個深呼吸，右手高舉斧頭，左手抓住門把手，猛地推開了房門！
空無一人。
我依舊保持戒備，檢查了門後、床底和衣櫃。
衣櫃上的膠帶也不見了，但衣櫃裡並沒有人躲藏。
我將整個家翻了一遍，確定沒有第二個人影，這才松了一口氣。
可隨之而來的，是不解和疑惑。
偷窺狂張衛東，明明已經S了，
來者到底是什麼人？
我打了個寒顫，不敢繼續想下去。
直覺告訴我，這個不速之客，很可能是SS張衛東的兇手。
這套房子不安全，我該搬家了。
但我轉念一想，我又不是罪犯，憑什麼要過這種東躲西藏的日子？
既然有人趁我不在，溜進我的房間，就一定有所圖謀。
那我不如守株待兔，徹底解決這個隱患！
9
夜幕降臨。
我找出一些舊衣服，塞進我常穿的那套睡衣裡，做了個假人。
再給假人蓋上被子，和我自己躺在床上別無二致。
而我則躲在衣櫃裡，手裡緊緊攥著斧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的倦意漸漸來襲，眼皮如有千斤重。
倏然，一聲清脆的響聲，從臥室門外響起。
我頓時睡意全無。
來了！
過了十幾秒鍾，一個黑影推開了臥室門，走到床上躺著的「我」旁邊。
黑燈瞎火的看不太清，我隻能分辨出他是個男性，身高大約在一米七到一米八之間。
他穿著一件兜帽衛衣，臉上似乎戴了口罩，我完全看不到他的長相。
一股怒氣上湧，我猛然衝了出去，揮舞斧頭，劈向他的脖子！
那人被我嚇了一跳，連忙向一旁躲避。
斧頭擦過他的兜帽，深深地砍進了床頭櫃。
趁我拔斧頭的功夫，那人跌跌撞撞地逃出了我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