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年前在紅毯上的一摔讓我開啟了和巨星程妄凡的地下戀。


 


他愛我愛到不惜一切代價助我登上影後之位。


 


他曾捧著我的臉繾綣不已:


 


“那天的紅毯上我看到了你的野心,我們是一路人。”


 


我信以為真,沉溺於這場戀情。


 


直到那朵新晉小白花的出現。


 


在魚龍混雜的娛樂圈裡,她倔強地猶如一張白紙:


 


“不需要男人,我也能在娛樂圈混出一番天地!”


 


吃了閉門羹的程妄凡跟我冷笑她不識抬舉。


 


卻背地裡一次次幫她搶角色,甚至拱手讓出我的資源。


 


我一切都看在眼裡,卻一直自欺欺人。


 


直到沈伊伊差點被導演潛規則的第二天,我的床照滿天飛。


 


程妄凡面對我的瘋狂隻是冷笑,鉗住我的下巴淡淡道:


 


“別用你那骯髒的手段來玷汙她,她跟你不一樣,很幹淨。”


 


“這是對你的懲罰,再有下次,你別想在圈裡混了。”


 


我渾身血液仿佛倒流,手裡攥著的那張b超單也藏了起來。


 


心中那根緊繃已久的弦,突然斷了。


 


............


 


房間裡安靜了半晌,程妄凡松開手揉了揉我的臉。


 


嘴角恢復了往日的弧度:


 


“你現在要什麼有什麼,沒必要跟一個小姑娘計較。”


 


“豔照門的事再發酵兩天給伊伊的事蓋一下熱度我就會全網買斷,別擔心。”


 


說完,

他疲憊地走進浴室,無視呆楞在原地慘白著臉的我。


 


他的手機震動了一瞬,屏幕上赫然亮出沈伊伊的消息:


 


“這次是你幫我的對嗎?”


 


“算你有誠意,我答應明晚當你的女伴了。”


 


短短兩行字,看得我遍體生寒。


 


我僵住半晌,才低頭敢給自己的手機開機。


 


短短幾秒,手機開始不斷震動起來。


 


公司總裁發給我數條品牌方要求解約的消息,要我自己賠償。


 


數額大到幾乎能讓我傾家蕩產。


 


掉粉將近百萬,曾經的粉絲粉轉黑將我罵得狗血淋頭,吵著要我退圈。


 


當初黑粉罵我都要開小號罵回去的程妄凡,現在卻親手將我的黑料奉上。


 


這份疼痛即使我在床上蜷縮成一團,

也疼得發緊。


 


程妄凡洗完澡出來攀上我的腰肢,手不自覺上滑,語氣依舊平淡:


 


“違約金我會幫你賠,你已經是影後了,未來還有無數品牌方。”


 


“既然如此,明天公司的紀念會你就別去了,省得被人指點。”


 


地下戀情五年,公司裡的人都知曉我們的戀情。


 


每一年他的女伴都是我,是他告訴我不需要在乎別人的目光。


 


我轉過身,摁住他不斷遊走的手,輕聲問道:


 


“是怕我被人指點,還是怕我看見沈伊伊當你的女伴?”


 


話音剛落,身旁男人的呼吸突然加重。


 


他煩躁地抽回手,聲音不自覺壓低:


 


“你都知道了?那還問什麼?

我說我欣賞她要捧她,自然要從公司內部做起。”


 


程妄凡好像忘了,原本他答應過我在明天官宣戀情。


 


在一起五年,每一年公司的紀念會他都躍躍欲試想要和我官宣。


 


但都被我制止了,因為我怕他會被粉絲罵,我還不夠格。


 


可今年,他卻全然忘了,滿腦子隻有沈伊伊的事。


 


見我遲遲沒吭聲,他煩躁地從床上起身,留給我一個背影:


 


“林江月,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斤斤計較了?”


 


“你好好冷靜一下吧,今晚我出去睡。”


 


說完,他攥著不斷震動的手機,抬腳就走。


 


不過多時,我便看到沈伊伊更新的微博。


 


是一張摩天輪的照片,也是我和程妄凡情定的地點。


 


兩人的cp粉瘋狂刷屏:


 


“我的天,這張照片我之前在程巨星的微博裡看到過!這是什麼意思!官宣?”


 


“啊啊啊我就知道我磕的是真的!程巨星還點贊了!愛S了!”


 


“我就說程巨星絕對看不上林江月那種醜聞滿天飛的女人!這個嫂子我認!”


 


我攥著手機半晌,擦幹眼角最後一滴淚,給經紀人回復了消息:


 


“後天的澄清發布會我會按時到的,文稿我親自來寫。”


 


第二天一早,我便帶著鴨舌帽安靜地獨自一人去了醫院。


 


做完流產手術出來,卻正撞見一群舉著手機的粉絲。


 


“聽說程巨星在這裡陪伊伊打點滴!

天呢,太有愛了!”


 


我頓了頓,下意識看了過去。


 


人群中,兩個人像演偶像劇一樣在醫院大廳中央。


 


沈伊伊親昵地靠在程妄凡的肩膀上,臉龐嬌弱。


 


程妄凡也放下了曾經的高高在上,面對每一位粉絲都笑得妥帖:


 


“麻煩給我家伊伊拍得好看點,不然回頭又要跟我鬧。”


 


此話一出,在場包括全網的粉絲都沸騰了。


 


“什麼意思?我家?這是赤裸裸的官宣啊!”


 


“诶,等等,那不是林江月嗎!她怎麼在這?”


 


這一幕讓我想起剛在一起的時候,我每一次犯胃病他都心疼自責。


 


甚至不惜無視公司的警告陪我來醫院掛水,隻為了能親眼看到我好起來。


 


現在,卻換了個人。


 


“我的天,要是我的床照滿天飛了我恨不得去S,她還好意思跟蹤過來?”


 


話音剛落,一道犀利的視線直直落在我身上。


 


眾人拿著手機對著我開始拍,我虛弱地扶著牆想要離開卻被團團圍住。


 


“林江月。”


 


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帶著隱隱的厭煩。


 


在萬眾矚目下,程妄凡款步朝我走了過來。


 


心中那已經成S灰的火苗剛有點燃的趨勢,卻被一盆冷水狠狠澆滅:


 


“我說了我隻把你當同事,能不能不要再纏著我了?”


 


我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的臉上再無從前的愛意,

有的隻是為沈伊伊算計的迫切。


 


一個豔照門事件鬧得沸沸揚揚的醜聞影後和一個清純白蓮花。


 


程妄凡在圈子裡混了這麼久,他太知道怎麼踩高捧低了。


 


當初在紅毯上的一摔,他放棄身邊的女伴伸手過來扶我給了我流量。


 


在眾目睽睽下,他也隻是低笑,滿眼欣賞:


 


“達到你想要的目的了嗎?”


 


回憶和現實重疊,程妄凡不耐煩的神色再度浮現:


 


“別使你那些哗眾取寵的手段,伊伊就不會跟你一樣骯髒。”


 


圍觀的粉絲越來越多,保安和保鏢見狀也湧了進來。


 


程妄凡在護著沈伊伊離開的時候與我擦身而過,扔下淡淡一句話:


 


“讓保鏢護著你離開。”


 


說完,

頭也不回地就走。


 


而他不知道,就在昨晚事件發生的時候,經紀公司已經把我的保鏢全撤了。


 


他們沒必要在我一個醜聞女星身上砸錢。


 


極端粉絲追到我身旁推推攘攘,聲音不絕於耳:


 


“你一個濫交女星還好意思在娛樂圈混?!你怎麼不去S啊!”


 


“連一直低調的程巨星都忍不了你了,你是有多惡心!你還想和我們伊伊比?!”


 


全程,我沒有多說一句話。


 


我知道,多說一句,代言就多掉一個,違約金就多一倍。


 


粉絲將牛奶倒在我頭上,對我拳打腳踢,我卻隻若未聞。


 


整個人,猶如一具骷髏。


 


終於,周圍人錄完了視頻,滿意地紛紛散去。


 


我逃也似地往外跑,

無視路人詫異的眼光衝回公司。


 


小腹下墜的疼痛讓我麻木不仁,一顆心也已粉碎。


 


頭條又換了標題,但依舊是我的名字:


 


“昔日影後淪落至今,自作自受!”


 


短短兩天,我的人生從神壇跌落谷底。


 


那份痛苦,讓我在看到程妄凡的時候,竟然不知道先說什麼。


 


他將我拉進休息室,心疼地擦拭我發絲上幹掉的汙漬,語氣責怪:


 


“怎麼不知道讓保鏢護送你?”


 


“伊伊坐摩天輪感冒了,我順勢送她去醫院漲熱度,你去醫院幹什麼?”


 


我半天才找回來自己的聲音:


 


“胃疼。”


 


程妄凡頓了頓,嘆了口氣找出貼身的藥:


 


“知道胃疼還不好好吃飯,

昨晚是不是又因為我一晚沒睡?”


 


“我都習慣隨身帶胃藥了,你從來不記得帶。”


 


“豔照門的事怪我沒提前和你商量,別生我的氣了,乖。”


 


他語氣裡的嗔怪和溫柔似乎讓我回到了感情尚溫的時候。


 


我攥緊了手,雙眼通紅地看著他:


 


“其實我是去做流——”


 


話音未落,門口響起一道嬌俏的女聲:


 


“程妄凡!你跑哪去了!過來給我系裙子!”


 


下一秒,男人直接扔下藥起身就走,腳步匆匆:


 


“有什麼事以後再說,我先去看一眼伊伊。”


 


我僵硬地將流產單子扔進垃圾桶,

自嘲地笑了笑。


 


不多時,我專用的化妝師和造型師走進來,拉著我做裝扮,絮絮叨叨:


 


“哎,圈子裡的事就是這麼雜亂,過幾天就好了,別擔心。”


 


她們陪著我從底層摸爬滾打到今天,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對我一直都很好。


 


我勉強笑著點點頭,沒吭聲。


 


沈伊伊卻在此刻推門而入:


 


“程妄凡說了,你的化妝造型師很專業,先給我化吧。”


 


說完,她便大大方方地坐在我旁邊的凳子上,高傲地揚起下巴。


 


“這…”


 


身後兩人有些為難,我體貼地笑了笑:


 


“先給她化吧,沒關系。”


 


沉默在休息室裡蔓延,

沈伊伊突然打破了這場安靜:


 


“姐姐,你還真是大方。”


 


我抬頭,正對上她挑釁的眸子:


 


“化妝師造型師說讓就讓,就連男人也是嗎?”


 


我抿了抿唇,反問:


 


“你想說什麼?”


 


沈伊伊眨眨眼,一臉無辜:


 


“我的意思是,我突然感覺程妄凡還不錯,是個不錯的登雲梯。”


 


“姐姐能不能把他讓給我?”


 


我攥緊了拳頭,拼盡全力才讓自己保持冷靜。


 


她顯然沒想得到我的回答,笑著讓身旁的人先出去,隨後高調地看向我:


 


“當初的我確實有點傻,想在這個圈子裡混下去,

沒有男人確實是不行。”


 


“不然,我為什麼要故意設計爬導演的床呢?”


 


我愣了愣,心中一沉。


 


她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程妄凡也是個戀愛腦,居然為了我願意曝光你的床照。”


 


“姐姐你不會以為這就結束了吧?你當年為了搶資源主動想和導演潛規則的事沒曝光呢——”


 


我站起身,抬手直接就是一巴掌,聲調不自覺拔高: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沈伊伊被打得騙過了頭,模樣可憐,嘴角的弧度卻不斷加深:


 


“不是嗎?這可是程妄凡親口告訴我的呢~”


 


“好了,

紀念會開始了,我要去找他了,姐姐,再會~”


 


她哼著歌快步離開,我卻渾身冷得顫抖。


 


那件事,程妄凡居然告訴了沈伊伊?


 


紀念會進行到一半我才入場,眾人指著我紛紛議論。


 


我雙眼空洞地看著大屏幕。


 


下一秒,屏幕正在播放的周年視頻瞬間瞬間一變,變成了一段監控視頻。


 


剛剛我在休息室扇沈伊伊巴掌的視頻一遍又一遍重復播放。


 


眾人哗然,我也僵住了。


 


程妄凡沉下臉衝過來,抬手給了我一巴掌,聲音狠戾:


 


“林江月,我警告過你別動伊伊,你根本沒當回事是嗎?!”


 


無視眾人震驚的視線,他再度揚起巴掌:


 


“現在立刻,給伊伊道歉!


 


即使已經做好了他不愛我了的心理準備,但我沒想到他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絲毫不給我留餘地。


 


我也不再猶豫,冷笑兩聲:


 


“我憑什麼道歉?她就是活該被打!”


 


“林江月!”


 


程妄凡臉上的怒意絲毫不掩飾,沈伊伊在此刻衝過來按住他:


 


“算了,是我的錯。”


 


“你當時告訴我江月姐以前的事,我心疼她想要安慰她來著,沒想到觸碰到了她的逆鱗,對不起,江月姐。”


 


話音剛落,程妄凡的手僵在空中。


 


他好看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慌亂:


 


“以前的事。”


 


“我當時隻是喝多了不小心告訴伊伊的,

並不是故意的。”


 


“即使這樣,你也不應該動手打人,跟她道歉!”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陷入肉裡,疼痛將我從哀傷中喚醒。


 


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我不可能道歉。”


 


“還有,程妄凡,我們分手吧。”


 


說完,我轉身就走,身後卻響起他的冷笑:


 


“分手?”


 


“林江月,你現在得到的一切都是我給你的,你敢和我分手?”


 


我頓了頓,繼續往前走,卻被他一把拽住。


 


回眸,正對上他通紅的眸子,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林江月,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道不道歉。”


 


“隻要你道歉了,分手的話我就當沒聽到,以後——”


 


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決絕:


 


“我們沒有以後了。”


 


在快要踏出門口的時候,我聽到他怒極反笑道:


 


“好,你別後悔。”


 


當晚,程妄凡和沈伊伊官宣戀情的熱搜登上了榜一。


 


我繼續掉粉兩百萬。


 


網上的惡評我已經看不過來了,也不想再看了。


 


將微博號注銷後,我把程妄凡打給我的分手費還了違約金。


 


同時,通宵了一整晚寫好了稿子。


 


經紀人最後一次給我發來消息,

是隔日早上:


 


“自己打車過來吧,鼎豐大廈頂樓,九點。”


 


“你的稿子要寫清楚這一切都是你的個人所為,和公司無關,這是現場直播,要情緒豐富一點。”


 


去記者發布會的路上,程妄凡給我打來電話。


 


看著親昵的備注老公二字,我隻覺得無比諷刺。


 


接起電話,他沉默了片刻,啞聲開口:


 


“官宣的事是公司決定的,為了給伊伊炒熱度。”


 


“你繼父的事現在公司準備利用你的黑料曝光出去。”


 


“隻要你現在服個軟,我可以幫你解決這一切——”


 


我平靜地打斷了他的話:


 


“不需要了。”


 


“我會親自曝光我自己。”


 


電話掛斷,也到了地方。


 


面對無數的聚光燈,我心中已經波瀾不驚。


 


走上臺,記者們瘋狂提問:


 


“請問您對於豔照門的風波,有什麼想要解釋的嗎?”


 


“請問網絡上對於您糾纏程妄凡的事,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還有,我剛剛得到爆料,您曾經想要爬上導演的床來換取角色,這是真的嗎?”


 


最後一道提問猶如一記響雷劃破天際,記者們紛紛打開相機開始現場直播。


 


而我始終保持著微笑,環視一圈,在不遠處的男人身上定格了片刻。


 


程妄凡渾身冰冷,立刻掏出手機給公司打電話:


 


“你不是答應了我,不曝光她的黑料嗎?!”


 


“現在立刻撤回這條新聞,快點——”


 


他的話音未落,手機直接掉落在地。


 


臺上,我微笑著,緩緩開口:


 


“是真的。”


 


眾人哗然,閃光燈照得我幾乎看不清人臉。


 


我丟掉稿子,笑著開口:


 


“你們是不是想聽我這麼說?”


 


“很可惜,並不是真的。”


 


“大家都知道,我父親早早過世,母親在嫁給繼父後受不了長期的家暴一走了之。”


 


“在那樣的原生家庭下,我很早熟,早早的知道了察言觀色。”


 


“以至於在我剛出道參演電影時,導演隻需要一個眼神我便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了。”


 


“這樣的情形,在我的演藝生涯裡發生過很多次。”


 


“我想在座者也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我沒去。”


 


“所謂的黑料,是某位導演他強行進入我的房間,是別人救了我。”


 


“資深導演和當紅女星誰的貞操更有話題度,想必你們比我更清楚,加油添醋幾句話就能將我打入無底深淵,畢竟證據無處可尋,你們說對嗎?”


 


“而對於你們這些記者來說,到底是真相更重要,還是熱度更重要呢?”


 


隨著我的問話,臺下一片安靜。


 


誰也不知道,我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隻有程妄凡。


 


我抬眸越過人群,平靜地看著那個男人。


 


後者臉色鐵青,始終SS盯著我。


 


擠在前方的記者掏出一張紙,對著我喊道:


 


“黑料是假的,那就請林小姐解釋一下,這張流產單子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