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的床照現在滿天飛,給娛樂圈帶來了不小的負面影響。你如果不是真的濫交,怎麼會懷孕?拍床照的人是誰?”


 


話音剛落,程妄凡直接從後方衝過來,一把奪過流產單子。


 


他隻看了一眼,臉色變慘白無比,直直看向我。


 


我笑了笑:


 


“剛剛我說的別人,就是程妄凡,程巨星。”


 


“讓大家失望了,我們地下戀情了五年,在前幾天剛剛結束。”


 


“豔照門的風波是他做出來的,床照也是他拍的,孩子也是他的。”


 


“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捧新晉小花沈伊伊。”


 


“而我,是她們成名路上的墊腳石。


 


“當然,說出這一切我並不是為了洗白然後繼續在娛樂圈裡演戲。”


 


“我已經和經紀公司解除了合約,賠了違約金,現在我宣布我退圈了。”


 


“我不願意做任人宰割的魚肉,同樣的,也不願意做任何人的登雲梯。”


 


說完,我朝臺下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從後臺離開。


 


身後響起無數道震驚聲和喧鬧聲,我卻沒有理會。


 


從今往後,我和程妄凡,再無任何瓜葛。


 


上車去往機場的路上,程妄凡卻追了過來。


 


他別停了我的車,直接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手裡,還攥著那張流產單子,聲音顫抖:


 


“你打胎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和他拉開距離,蹙眉:


 


“那天在醫院,你不是看見我了嗎?”


 


“在休息室的時候我想告訴你,但你,不是在忙著照顧沈伊伊嗎?”


 


“既然如此,還有說出來的必要嗎?”


 


看著我一臉無所謂的模樣,程妄凡全身不斷顫抖,啞聲開口:


 


“你什麼意思?”


 


“林江月,你別忘了,你現在得到的一切都是我給你的!”


 


“分手?我同意了嗎?”


 


我沒想到程妄凡能夠如此不可理喻,淡淡笑了:


 


“你不是已經和沈伊伊官宣了嗎?”


 


“我說了,

那是公司安排——”


 


“你什麼時候聽過公司的話?”


 


我反問打斷了他的話。


 


房車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耳旁傳來程妄凡急促的呼吸聲,但卻沒有回聲。


 


看到他這副著急的模樣,我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想笑。


 


一次次拿著公司當借口,可他程巨星可從未聽過公司的話。


 


“江月。”


 


半晌,他重新開口,神色軟了下來: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氣我捧沈伊伊。”


 


“但我隻是拿她當一個晚輩,小姑娘沒有家庭背景獨身闖娛樂圈,要遭受什麼你是知道的。”


 


“當初你有我所以才免去那些髒事,

你就不能換位思考一下嗎?”


 


“更何況,我答應了你會官宣,會和你結婚,你就等等,不行嗎?”


 


我嘴角弧度更深:


 


“等?等你和沈伊伊徹底將我踢出局嗎?”


 


“程妄凡,你給我的這一切,我都還給你了,你可以盡情給沈伊伊提供。”


 


“畢竟,她幹淨,不像我,骯髒,不是嗎?”


 


聞言,程妄凡臉色煞白,立刻解釋:


 


“我不是那個意思——”


 


話音未落,他的手機鈴聲響起。


 


摁掉,卻再次響起。


 


看到沈伊伊的來電顯示,我淡淡道:


 


“接吧,

畢竟她是個小姑娘,經不起波瀾。”


 


程妄凡白著臉摁了免提,對面傳來一陣哭聲:


 


“程妄凡!這就是你說的會幫我!現在大家都在罵我!”


 


“還有,我,我懷孕了!”


 


此話一出,車裡瞬間安靜下來。


 


電話被掛斷,程妄凡伸手試圖拉我,卻被我躲過:


 


“那天我喝醉了,但我讓她吃藥了,我真的沒有想要背叛你。”


 


“你聽我解釋,江月——”


 


我直接將他推下車,司機快速行駛。


 


那個追趕著車跑的身影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手機震動,是程妄凡的消息:


 


“你等我。


 


“我會解決好一切,等我。”


 


我反手直接拉黑他的號碼,順勢關機。


 


我從來不願意等。


 


在五年前差點被導演算計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等任何人來救我,而是做好了曝光的決心。


 


他的出現,隻不過是小插曲。


 


在紅毯上那一摔,也是我精心策劃的,不是他,也會有別人。


 


這些年所有的角色和資源,也都是靠著自己的實力奪來的。


 


而程妄凡提供給我的,隻不過是助力。


 


現在,我既不需要他的愛,更不需要他的助力了。


 


落地洛杉磯後再打開手機,熱搜已經換了好幾番。


 


隻不過我的名字不在上面了。


 


取而代之的,是沈伊伊和程妄凡的名字——


 


“新晉小花懷孕逼婚被當場拉去墮胎!


 


“驚!新晉小花的孩子不是程巨星的!”


 


“據統計,沈伊伊一年裡爬了十八名導演的床!”


 


“究竟是單純小白花還是惡毒菟絲花?”


 


看到這些熱搜,我微微挑眉,有些詫異。


 


我以為按照程妄凡對她的重視會留下這個孩子,順理成章結婚生子。


 


沒想到孩子居然都不是程妄凡的,還被打掉了。


 


想起那天在休息室裡沈伊伊驕傲的臉龐,我心中有了幾分唏噓。


 


國內娛樂圈這趟渾水,如果不堅定自己的內心,終究被黑暗吞噬。


 


沈伊伊就是個例子。


 


這次,程妄凡算是看走眼了。


 


不過,這已經和我沒有關系了。


 


無視手機裡程妄凡不斷發來的消息,我拔掉手機卡扔進垃圾桶。


 


隨後,走出機場對著等候已久的男人揮手:


 


“好久不見。”


 


顧瑾年笑著接過我的行李,輕輕抱了抱我:


 


“好久不見。”


 


上車後,他一直看著我,眼眸深邃:


 


“國內的事都處理好了?”


 


我點點頭,笑著看向他:


 


“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其實我知道,他在好萊塢混得風生水起。


 


成為了國外知名電影導演。


 


大學一別後,我們五年沒再見過。


 


當年那淡淡的心動也早就隨著時間流逝消磨殆盡。


 


可顧瑾年看我的眼神卻依舊溫柔:


 


“挺好的。”


 


“所以你過來找我,是想好答應我的邀約了嗎?”


 


一年前,許久不聯系的顧瑾年給我發消息,邀請我當他新電影的女主角。


 


當時我的忙於國內的事業,無暇顧及,隻能推辭。


 


但我沒想到他一直在等著我,原因讓我無法拒絕。


 


他說,他這部電影,是以我為原型制作的。


 


既然如此,在我息影前最後一部熒幕電影,就以這部電影收尾吧。


 


顧瑾年安排得妥當,男主角也早就找好了,就等著我過來才能開機。


 


秘密開機後,三個月裡我們風雨無阻,白天黑夜一起磨劇情演戲。


 


三個月後S青大吉,我們都松了一口氣。


 


顧瑾年請我吃了飯,語氣難掩欣賞:


 


“你的演技真的太好了,息影的話真的太可惜了。”


 


我笑著搖搖頭,沒吭聲。


 


“你應該忙著鑽研劇本沒看到國內輿論的近況吧。”


 


我點點頭,抬眸看向他。


 


顧瑾年嘴角勾起,好看的臉上添上幾分了然:


 


“你的事大反轉,當初傳播你床照的人都被抓了起來。”


 


“沈伊伊的名聲一落千丈,已經退圈了,現在不知道在做什麼。”


 


“至於程妄凡,聽說他和經紀公司鬧了個大的,現在也沒人知道他去了哪。”


 


“總之,你的事算是平息了,

等新電影上映後,你的口碑絕對會大反轉。”


 


我抿了口葡萄酒,託著腮出神:


 


“不重要了,你不提我都忘了那些事了。”


 


“我想自己開一家經紀公司,就在洛杉磯,你覺得怎麼樣?”


 


肉眼可見的,顧瑾年眉眼緩和:


 


“我還以為你真的放棄演藝事業了呢,還擔心你會不會一蹶不振。”


 


“既然如此,我支持你,我當你的股東。”


 


我們一拍即合,當晚敲定下具體的事宜。


 


沒想到五年不見,當初的默契搭檔還是如此契合,我和顧瑾年心照不宣地笑了。


 


他將我送回別墅,我剛打開門就愣住了:


 


“你怎麼在這?


 


程妄凡坐在沙發上直直看向我,聲音聽不出半點情緒:


 


“剛剛送你回來的那個男人,是誰?”


 


我平靜地脫下高跟鞋走進去,倒了杯水淡淡道:


 


“不走我就報警了。”


 


程妄凡過來拽著我,好看的臉上寫滿了慍怒:


 


“我在問你,剛剛那個男人是誰?”


 


“和你有關系嗎?”


 


我輕輕甩開他的手,反問。


 


他僵住一瞬,深吸了一口氣冷靜下來,姿態終於放低:


 


“國內的事你應該聽說了。”


 


“沈伊伊的孩子不是我的,那天酒後失態確實是我失誤,

但沒讓她懷孕。”


 


“她現在醜聞全都爆了出來,走投無路去了夜總會,這輩子都不會和我們有所交集。”


 


“是,我當初說她幹淨是我看走眼了,我的錯。”


 


“我當初說你手段骯髒並不是詆毀你的意思,我們是一路人,我也是從底層摸爬滾打起來的,我怎麼會詆毀你呢?”


 


我扯了扯嘴角:


 


“是嗎?那你是什麼意思呢?”


 


程妄凡大概沒想到我會追問,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我笑著幫他回答:


 


“你的意思是,我搶資源,摔紅毯這些手段太醜陋了,我就應該不爭不搶,吃別人剩下的,是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我沒興趣知道了。


 


“我們已經結束了,現在請你離開我的房子。”


 


我們過去在一起的五年裡很少吵架,即使吵架我也從未說過難聽的話。


 


這次,算是格外決絕了。


 


程妄凡顯然也意識到了我這次是認真的,明顯慌了神:


 


“別鬧,江月。”


 


“我不在乎送你回來的那個男人是誰了,我不計較了好不好?”


 


“我們和好如初,官宣,結婚,我的粉絲不會罵你的,你也可以重回娛樂圈,我幫你,好不好?”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我抵在牆上,迫不及待地伸手想要撫摸我。


 


我揚起巴掌狠狠落下。


 


啪!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程妄凡回過臉,眸中盡是錯愕。


 


我甩了甩手,嗤笑一聲:


 


“這算是還你當初那一巴掌,我們兩清了。”


 


“我承認,這些年借你的助力我才能走得順當,所以我不想和你鬧得很難看。”


 


“但是我們之間,還隔著一條人命,你忘了嗎?”


 


來洛杉磯的三個月裡,我抽出空就去看醫生維持身體的營養運轉。


 


醫生說,我這次打胎沒有看護好,以後很難再懷孕。


 


這一點是我永遠的痛。


 


但,我不需要程妄凡彌補。


 


我隻希望他離開我,遠遠的。


 


男人驕傲的眉眼終究還是垮了下來。


 


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眼尾泛紅,

全身顫抖:


 


“我知道,我沒忘。”


 


“孩子還會再有的,就算沒有,我們可以領養一個。”


 


“我想要的隻有你,江月,我真的錯了。”


 


“床照的事是我做的不對,包括導演的事,我不應該告訴沈伊伊,也不應該任由公司添油加醋出去傳播。”


 


“紀念會那天晚上的監控視頻我也調查清楚了,我不應該不知道真相就打你。”


 


“江月,我知道我做錯了很多,但我發誓,我愛的真的隻有你。”


 


“就給我一次機會,彌補你,好嗎?”


 


他紅著眼,看起來很卑微。


 


從前那個看到他皺眉都會心疼的傻女孩此刻心如止水。


 


沒有半點心疼,隻有厭煩:


 


“你既然都知道你做錯了什麼,那就該知道,我不會原諒你了。”


 


“程妄凡,你走吧。”


 


“我愛過你,也恨過你。”


 


“但現在,我隻想錯過你。”


 


“別再糾纏我了,見到你我就會想起那些事,感覺很惡心。”


 


說完,我一把推開他,平靜地將剩餘的水喝完。


 


身後響起聲聲難壓的哽咽,我沒有回頭。


 


直到聽到門關上的聲音,我松了一口氣。


 


一切,終於結束了。


 


新電影先在海外市場上映。


 


上映一周,票房直接過億。


 


為此,

幾大金獎紛紛將我提名。


 


我的名字瞬間傳遍了海外的大街小巷,同時也宣傳了我新開的經紀公司。


 


挖掘了不少好苗子。


 


國內曾經那些罵過我的媒體記者都紛紛給我發來消息想給我做專訪,我全都拒絕了。


 


過去的輿論被挖掘出來,風向卻瞬間逆轉。


 


配合著當初我在發布會上的那番話,我的海外賬號直接漲粉幾百萬。


 


程妄凡退圈了,賠付了經紀公司巨額違約金後銷聲匿跡。


 


網友卻不肯讓他消停,紛紛去他的微博底下罵他渣男。


 


然而他卻始終未上線。


 


直到我和顧瑾年官宣的那天晚上,凌晨三點,他上線了上百次。


 


網友眼尖發現後,又鋪天蓋地的杜撰了一段恨海情天的橋段。


 


顧瑾年對此倒沒什麼異議,

隻是無奈於網友見風使舵。


 


我也已經看淡了。


 


畢竟我現在的重心是培養手底下的演員,而我不會再出現在熒幕前。


 


好在手底下演員們爭氣,各個都出道即巔峰。


 


被採訪的時候首先感謝的,居然是我。


 


她們說感謝我在公司設定的規則,不需要陪酒,不允許潛規則。


 


她們才能夠更好的磨練自己的演技,心無旁騖。


 


國內外都在誇我這個老板當的好,我卻隻覺得有些唏噓。


 


明明我做的才是正常的經紀公司該做的,卻被誇贊。


 


可想而知,國內的娛樂圈的水到底有多渾濁。


 


不過現在我沒有多考慮這些,因為正在忙著終身大事。


 


我和顧瑾年在半年的相處和磨合下互生情愫,很快就籌備好了婚禮。


 


婚禮那天,我曾經相熟的演員導演和圈內好友都來了。


 


她們除了祝賀,還給我透露一個消息。


 


聽說程妄凡生病了,很嚴重的病。


 


有錢也治不好的那種。


 


聽到這個消息,我隻是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心中毫無波瀾。


 


婚禮結束後,我習慣地走到無人處點起煙放空自己。


 


服務員走過來遞給我一封信,說是有人託他交給我的。


 


我打開一看,熟悉的字跡,還有一張銀行卡。


 


“祝你幸福,對不起。”


 


我沒繼續往下看去,而是將那封信原封不動地送還給了服務員:


 


“幫我還回去吧,他不要的話,就丟了。”


 


那道跟隨我已久的視線在我話音剛落之際猛然加重。


 


我沒看過去,而是摁滅了眼,頭也不回地走進宴會廳。


 


廳內,是熱鬧非凡的婚禮現場。


 


廳外,是一個默默站在牆角處始終看著我的落魄男人。


 


我知道是他來了,但並沒有寒暄的必要了。


 


挽上顧瑾年的胳膊,我笑著舉起酒杯:


 


“祝我們,一起幸福!”


 


“一起幸福!”


 


無數煙花綻放,大家幸福地簇擁到一起,沒有級別,沒有身份。


 


有的,隻有歡樂和幸福。


 


我和顧瑾年相視一笑,閉上眼,唇齒相依。


 


門外雪花飛進,很涼。


 


可我心中,卻一片暖意。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


 


我的野心,我的成就,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