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打開了文件夾,顯示一個個歌單和出軌的記錄。


 


《第一次出軌-酒店的染血床單》


 


《第七次出軌-練歌房裡的擁吻》


 


《第三十五次-出差路上的纏綿》


 


……


 


《第九十八次-公寓樓下的車震》


 


最後,我點開一段音頻。


 


顧黎的聲音流淌出來,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


 


“阿橙,我需要‘創作才子’這個人設。詞曲就冠我的名吧,你放心,錢我會按55分賬給你。”


 


直播間直接炸了。


 


不管是顧黎的粉絲,還是對家的粉絲,都紛紛謾罵。


 


“大騙子!原來顧黎是假才子,所有歌曲都是南橙歆寫的。”


 


“難怪南橙歆一離開,

他自己的歌就狗屁都不是!”


 


“負心漢啊,明明是未婚妻,對外說助理,還出軌這麼多次!”


 


我接著放出了更多證據。


 


顧黎每一次出軌被我察覺後,他寫的道歉信、發的懺悔短信截圖。


 


文字懇切,保證絕不再犯。


 


“後來,他連道歉都省了。”


 


我的語調依舊平穩。


 


“他說,他出軌,是為了刺激我,為了讓我能寫出更‘痛苦’、更‘真實’的情歌。”


 


屏幕上閃過顧黎與白茉在公寓窗簾後的親密照片。


 


“第九十九次,是白茉。”


 


“她發他們的親密照給我,

打電話辱罵我的家人,害得我流產。”


 


我直視鏡頭,眼眶微紅,卻沒有眼淚。


 


“我不願意再當傻子了。”


 


“我離開他,拿著我自己寫的歌,去找願意唱它的歌手。我隻想要一個堂堂正正的署名權。這,有錯嗎?”


 


直播結束。


 


頓時消息天翻地覆。


 


#顧黎假才子身份曝光


 


#顧黎99次出軌


 


#顧黎白茉師生戀


 


熱搜前十,被他牢牢霸佔。


 


粉絲群大規模解散。


 


後援會會長脫粉回踩,放出更多顧黎私下拉踩同行、耍大牌的錄音。


 


而之前高價開辦的“音樂創作培訓班”,遭遇雪崩式退費。


 


白茉下場更慘,

剛剛出道沒多久,就被冠上“小三”的罵名,她代寫的歌曲《新徵途》被其他歌手起訴抄襲。


 


她的合作全部暫停,代言的品牌也被光速撤下所有海報。


 


期間,我收到了顧黎發來的瘋狂語音消息。


 


聲音嘶啞,充滿怨恨,語無倫次地咒罵我毀了他。


 


我直接轉給了我的律師團。


 


同時,我正式起訴了顧黎,要求支付過去九十八首歌的巨額版權分成,以及針對他“偷歌”汙蔑的誹謗道歉。


 


鐵證如山。


 


他沒有任何掙扎的餘地。


 


官方公告,因“個人原因”,無限期暫停所有演藝活動。


 


籌備已久的巡回演唱會,全面取消。


 


我看著那則聲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知道,以他的偏執和瘋狂,絕不會坐以待斃。


 


風暴,隻是暫時停歇。


 


王姐的電話打來時,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卑微。


 


“阿橙,算姐求你了,就見一面,好不好?看在往日我多少也幫過你的份上。”


 


該來的,還是來了。


 


在茶室的私密包廂,我看到了王姐和顧黎。


 


顧黎胡子拉碴,眼睛布滿血絲。


 


他抬頭看我,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沙啞。


 


“阿橙,你……你太狠心了。”


 


我在他對面坐下,脊背挺得筆直。


 


“顧黎,是你先告我偷歌。難道隻準你放火,不準我點燈?”


 


他急忙擺手,

臉上堆起虛偽的焦急。


 


“不是我,是公司法務部擅自發的聲明!等我發現的時候,你已經……已經開直播了!”


 


還在演。


 


“算了吧。”


 


我抬眼,目光銳利地掃過他和王姐。


 


“沒有你們點頭,公司會發那種聲明?顧黎,別把我當傻子。”


 


顧黎的臉色白了白,知道我沒那麼好騙了。


 


他低頭,再抬頭已經眼眶猩紅。


 


“阿橙,算我求你,別趕盡S絕。”


 


“現在,我真的很慘,隻有你能救我了!”


 


見到沒出聲,他著急地說道。


 


“很簡單的,

隻要你發個聲明,說你直播間發布的資料都是偽造的,就說你之前精神不穩定,現在撤訴……我就能翻身!你放心,我保證會出具諒解書,絕對不告你!”


 


“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保證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還有,你以後寫的歌,我都按市場最高價買,署你的名。我發誓!”


 


王姐在一旁趕緊幫腔,臉上擠出生硬的笑。


 


“阿橙,你放心,我會讓媒體朋友寫成這就是一波炒作。等熱度過去了,對你們的影響都不大。”


 


聽完他們的話,我嘴角微微翹起。


 


“我不願意。”


 


顧黎愣住了,像是沒聽懂。


 


“不願意?


 


他重復著,臉上漸漸浮現被羞辱的惱怒。


 


“南橙歆,你的訴求不就是要錢嗎?你還想要什麼?你說啊!”


 


我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我愛了八年,如今卻陌生如魔鬼的男人。


 


“我要公道。”


 


他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嗤笑出聲,帶著居高臨下的嘲諷。


 


“這世界有什麼公道?你的公道值多少錢?開個價!”


 


我苦笑一聲。


 


我和他,真的無法溝通了。


 


我站起身。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算了吧。”


 


見我決絕,顧黎猛地推開椅子,直挺挺地跪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


 


“你不答應我,

我就不起來!阿橙,我不能就這麼完了啊!”


 


王姐趕緊給他使了個眼色。


 


顧黎像是突然醒悟,急忙解釋。


 


“是因為白茉對不對?我已經跟她分手了,公司也決定雪藏她,送她去國外,不會再礙你的眼!”


 


王姐也苦口婆心地勸導。


 


“阿橙,八年感情啊!有什麼坎是過不去的呢?”


 


是啊,八年感情。


 


真是他們用來綁架我的,最好用的武器。


 


我低頭,忽然笑了。


 


我轉向王姐,一臉肅然。


 


“王姐,我尊重你,看你的面子,才來這一趟。但你們聯合起來騙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王姐聞言臉色驟變。


 


我拿出手機,

點開一個粉絲發來的視頻界面。


 


白茉在希臘的酒店笑容燦爛,旁邊還有她粉絲的歡呼。


 


“戀愛自由!茉茉沒有錯!”


 


“等茉茉生完寶寶,華麗歸來!”


 


顧黎慌亂地矢口否認。


 


“不是的!”


 


“那是和你結婚的場地,是給你的驚喜!我不知道她怎麼會去。”


 


王姐也連連點頭。


 


我冷笑一聲,指尖輕劃下一張圖片。


 


那是我們共同好友收到的,印著顧黎和白茉名字的實體喜帖。


 


“喜帖都印好了,還裝?”


 


顧黎徹底慌了。


 


“是我沒解釋清楚,

他們婚慶公司搞錯了,我取消!我立刻取消婚禮!”


 


“不必了。”


 


我收回手機,語氣淡漠。


 


“你跟誰結婚,都與我無關。


 


“這次,是我不要你了。”


 


我轉身欲走。


 


顧黎猛地站起,一把SS拉住我的手腕。


 


“不許走!”


 


話音未落,包廂門被推開。


 


四個穿著體型彪悍的保鏢魚貫而入,堵住了門口。


 


我看著這陣仗,反而笑了。


 


“怎麼?軟的不行,要來硬的?”


 


我直視顧黎那雙變得瘋狂的眼睛。


 


“是你逼我的!阿橙,

我沒得選了!”


 


他眼神狠戾,從公文包裡粗暴地抽出一份文件,摔在桌上。


 


那是一份提前擬好的“澄清聲明”和“和解協議”。


 


“按住她!”


 


他對保鏢下令。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SS架住我的胳膊。


 


巨大的力量讓我動彈不得。


 


另一個保鏢抓住我的手,強迫性地蘸了印泥,然後SS按在籤名處。


 


顧黎拿起那份按好手印的協議,臉上終於露出了扭曲而滿足的笑容。


 


“阿橙,你鬥不過我的。”


 


他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


 


“如果你敢反悔,敢亂說話……小心你那個生病住院的媽。


 


他表情猙獰,猶如魔鬼。


 


王姐在一旁,默默低下了頭。


 


顧黎小心翼翼地將協議收好,他帶著勝利者的姿態,示意保鏢開門,準備離開。


 


門開了。


 


門外,赫然站著幾個人。


 


警察和我的代理律師。


 


顧黎臉上得意的笑容,瞬間凍結。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巨大的驚駭。


 


“怎麼會?你的手機……明明已經被……”


 


王姐也反應過來,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我掙脫了保鏢的禁錮。


 


“從王姐把這家茶室的地址發給我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同步給了律師。”


 


我抬眼看向顧黎。


 


“顧黎,我太了解你了。知道你走投無路時,一定會不擇手段。”


 


如今,鐵證如山。


 


顧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頹然地低下頭,不再掙扎。


 


王姐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用手捂住了臉。


 


他們被帶走了。


 


消息,是藏不住的。


 


#顧黎涉嫌刑事犯罪被帶走


 


輿論徹底沸騰。


 


這已經超出了道德醜聞的範疇,是赤裸裸的藐視法律,踐踏底線。


 


官方通報,行業協會發文,顧黎的所有作品下架,名字成為禁忌。


 


同時,我的戰場也傳來捷報。


 


版權官司毫無懸念地勝訴。


 


法院判決,顧黎及其經紀公司必須支付我過去九十八首歌的版權分成,以及精神損害賠償。


 


而他所在的公司,這棵曾經依靠他吸金無數的大樹,在意識到被他拖入泥潭後,毫不猶豫地對他進行反訴和索賠。


 


天價廣告違約、商業活動取消造成的損失、公司形象受損……一樁樁,一件件,雪片般的律師函飛向已身陷囹圄的顧黎。


 


拘留期間,他多次通過律師傳話,苦苦哀求見我一面。


 


我拒絕了。


 


毫無意義。


 


一個用我母親安危作威脅的人,不配得到任何寬恕。


 


後來,白茉眼見顧黎徹底垮臺,毫不猶豫地打掉了孩子。


 


她迅速搭上一位國外二流導演,遠走他鄉,繼續追尋她的“明星夢”。


 


顧黎從警局出來時,已是傾家蕩產,身敗名裂。


 


他試圖聯系過去的“人脈”,

求人拉他一把。


 


可樹倒猢狲散,牆倒眾人推。


 


昔日稱兄道弟的朋友,對他避之不及。


 


曾經巴結他的資本,視他如瘟疫。


 


這個世界,現實得殘酷。


 


後來,有人在某個十八線小縣城的簡陋商演舞臺上見過他,唱著他曾經不屑一顧的口水歌,對著寥寥無幾的觀眾,強顏歡笑。


 


他身材發福,眼神渾濁,再也找不到一絲當年“情歌王子”的風採。


 


而林棟正式向我發出了長期合作的邀請,態度誠懇,條件優厚。


 


我沒有拒絕。


 


一個尊重我才華的合作者,一個幹淨的平臺,正是我需要的。


 


我潛心創作,不再被痛苦驅使,不再為背叛流淚。


 


後來,我寫出了第一百首歌。


 


這首歌,

不同於以往的沉鬱和悲傷。


 


它溫柔,卻有力量;它通透,帶著希望。


 


它為我贏得了音樂界的最高榮譽之一,最佳創作獎。


 


站在領獎臺上,聚光燈打在臉上,溫暖而明亮。


 


臺下,是掌聲和認可的目光。


 


我握著沉甸甸的獎杯,百感交集。


 


“曾經,有人告訴我,也告訴我自己,唯有極致的痛苦,才能孕育出打動人心的作品。”


 


“但今天,站在這裡,我想說……”


 


我頓了頓,目光堅定而清澈。


 


“不是隻有情傷,才能激發靈感。”


 


“一個熱愛音樂的人,在任何心境下,無論是愛是痛,是悲是喜,

都能寫出動人的歌。”


 


“重要的是,要永遠保持真誠,對生命敬畏,以及一個永不放棄的的靈魂。”


 


臺下,寂靜片刻,隨即爆發出更加熱烈的掌聲。


 


我微微鞠躬。


 


我知道,我真正的新生,從這一刻,才算是徹底開始。


 


前路漫漫,但光芒萬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