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玩遊戲,校草沈詔把房間輸給了我。


 


他的小青梅迅速往我手裡塞了一盒超薄 0.01。


 


在眾人曖昧的起哄聲中,他溫柔地望向我。


 


「你先去房間等我。」


 


我害羞又竊喜,以為多年的暗戀終於窺見天光。


 


卻意外聽見他朋友戲謔:「沈少,真下手啊?」


 


他漫不經心地嗤笑:「有狗為什麼不逗?」


 


而剛才還助攻的小青梅撲進他懷裡,撒嬌威脅:「沈詔,我不準你碰她!」


 


「否則以後別親我,我嫌髒。」


 


我沒哭沒鬧,在海邊坐了一夜,把他從心裡一點點剔除。


 


直到大學開學,他發現我退掉了機票,飛往一千公裡外的南方。


 


沈詔整個人都急瘋了。


 


1


 


「哎呦臥槽,

沈詔居然輸了!」


 


「他的房間現在歸你姜芷使用,你倆今晚要睡在一起哦。」


 


「可惡,還是間大床房!為什麼不是雙人床啊!」


 


「羨慕S我了,今天遊泳看見沈詔有八塊腹肌,屁股超翹,肯定是個電動馬達。」


 


周圍不斷傳來曖昧的尖叫聲,震得我腦子一陣眩暈。


 


沈詔的小青梅突然湊過來,往我手裡塞了一盒超薄 0.01。


 


「你好好把握。」


 


沈詔的好兄弟也起哄。


 


「沈詔的嗯……比較大。」


 


「你得忍忍,最好做點準備。」


 


我頓時紅了臉,害羞又竊喜。


 


手心的房卡像燙手的山芋,握緊又松開。


 


最後還是顫抖地遞了出去。


 


他們明白我要拒絕,

又開始起哄:


 


「姜芷,別玩不起嗷,這種事別的女生都求不來。」


 


「你就別裝矜持了,趕緊去沈少房間洗幹淨了等著!」


 


我正無措時,沈詔衝我笑了笑。


 


眼神無比溫柔。


 


「去房間等我。」


 


我忐忑地揣著那盒東西走進沈詔的房間。


 


看到那張兩米多的大床,臉更熱了。


 


於是踱步來到房間門口。


 


像一隻小狗,坐在門口等他。


 


等他的時間裡,我腦子胡思亂想,以為多年的暗戀終於窺見天光。


 


心裡的甜快把我淹沒時,卻突然隔著門聽見他朋友戲謔:「沈少,真下手啊?」


 


「你不是最討厭那種分不清前面和後面幹巴巴的身材嗎?」


 


他漫不經心地嗤笑:「有狗為什麼不逗?


 


「臉長得還行。」


 


話音剛落,一聲驕橫的聲音響起。


 


「沈詔,我不準你碰她!」


 


一陣衣服摩擦的聲音。


 


應該是陸眠撲進沈詔的懷裡。


 


這位天生娃娃音的女生是沈詔的青梅。


 


從小就黏著沈詔,見我第一面時就充滿敵意。


 


剛才對我的助攻全是在演戲。


 


她繼續朝沈詔撒嬌威脅:「你要是敢碰她一下,以後就別想親我,我嫌髒。」


 


沈詔低聲哄了幾句,讓兄弟帶陸眠離開。


 


他轉身擰開門,低頭愣住了。


 


2


 


昏暗燈光下,沈詔居高臨下地俯視。


 


「你沒去洗澡?」


 


我仰著頭,大腦一片空白。


 


他沒有彎腰扶起我。


 


關上門,

從我身上跨過:「我先去洗澡。」


 


「你去前臺拿瓶水,要涼的。」


 


我耳朵裡一陣嗡鳴,直到他又不耐煩地喊了一聲。


 


「姜芷?」


 


我才爬起來,狼狽地跑出房間。


 


一口氣跑出了民宿酒店,扶著牆大口喘氣。


 


十幾個喘氣之後,眼淚落了出來。


 


沈詔洗完澡出來,看見房間裡沒人。


 


他一邊擦頭發一邊打電話:「你人呢?」


 


我聽見了他的聲音,卻沒法開口。


 


喉嚨裡像塞著一團湿棉花,堵得胸口生疼。


 


我沒吭聲,他不耐煩地催道:「不願意?」


 


隔著聽筒,我聽見打火機咔噠一聲。


 


隨後一陣白霧似的吐息聲。


 


我SS咬著嘴唇,心中那股「再試試」的卑微念頭又浮了起來。


 


「沈詔,我喜歡你。」


 


聽到我的表白,他愣了一下。


 


而後沉悶地笑:「嗯,所以今天睡你。」


 


「快點回來吧,乖。」


 


我握緊手機的指尖有些抖。


 


聲音卻很平靜。


 


「沈詔。」


 


「我不是狗。」


 


2


 


沈詔被逗笑了。


 


聲音帶著性感的沙啞。


 


「你在說什麼?」


 


他又笑了兩聲,發現隻有他自己的聲音。


 


笑聲驟然停止。


 


我聽見他深吸了一口氣,吐出一口後嗤笑:「你這話什麼意思?」


 


他聲音裡沒了慣常的遊刃有餘,帶了幾分凌厲的煩躁。


 


我又沉默了。


 


他嘖了一聲:「不願意就算了。


 


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失魂落魄地來到海邊,洶湧的海水將我的記憶勾回到來沈家的第一個生日。


 


沈詔讓我許三個願望,然後幫我實現第三個。


 


我說出第三個願望是想去看海,他第二天就偷偷帶我去了。


 


家裡找不到我們,都亂套了。


 


沈叔叔甚至動用了關系去找。


 


等我和沈詔回來時,我媽拿起雞毛掸子要抽我。


 


沈詔攔在前面:「不怪她,是我要帶她去的。」


 


我媽突然下跪給沈詔道歉,卑微的態度讓他發了第一次火。


 


後來在他的強勢維護下,我很少挨我媽的打。


 


從那天開始,我就在心裡埋下了一顆暗戀的種子。


 


那幾年,沈詔真的對我很好。


 


他會帶我去北海道看雪,

帶我去沙漠裡看星星,帶我去看山川湖海。


 


他告訴我世界很大,不要被小小的家困住了。


 


可是我被困在了他的世界。


 


我的心小小的,隻夠喜歡他。


 


海風吹幹了眼淚,也吹冷了心。


 


等到天亮後,我腳步蹣跚地回到酒店。


 


發現我的行李都被丟到了走廊上。


 


我沒有鬧,而是撿起東西回了家。


 


我媽驚訝我提前回來。


 


我沒敢說實話,說回來填志願。


 


她跟著我進了房間,嘮叨著讓我填沈詔的大學。


 


這樣四年學費以及研究生需要的所有費用,就能由沈家出了。


 


我放下筆,抬起頭。


 


第一次表達出我不願意的情緒。


 


「我不會和他一起上大學。」


 


3


 


我媽聽完立刻火了。


 


「姜芷,這是別人求不來的福氣,你怎麼不知足呢?」


 


看著她這張趨炎附勢的臉,我再一次感到惡心。


 


從媽媽在沈家做保姆後,她就變了。


 


初一那個暑假,她將我從我爸身邊帶走,和她一起住進了沈家。


 


又以我學習好為理由說服了沈太太,讓我給沈詔做陪讀。


 


在沈家,她是最卑微最沒有自尊的人。


 


時刻提醒我要尊重、討好沈詔。


 


因為沈詔隨手扔給我的包,就有四位數。


 


我媽不舍得給我買生日禮物,卻舍得花一萬塊給沈詔買手表。


 


可她不知道,沈詔的手表都是六位數起步。


 


她認為是她犧牲了自我,才換來我接受頂級教育的機會。


 


她認為我牢牢抓住沈詔這棵大樹,從他指縫漏一點就足夠我生活。


 


可她不知道,在那些富貴的少爺小姐眼裡。


 


我和她就是兩條可憐的哈巴狗,闲來逗一逗的。


 


為了這次畢業旅行,我攢了很久的錢。


 


想借此機會和沈詔表明心意。


 


爬山時我給他遞水,他接過後喂給了他的小青梅。


 


玩水時我給他遞毛巾,他拿過用來擦腳然後扔了。


 


陸眠看見我僵硬的表情,不懷好意地笑起來。


 


「姜芷,你的表情好像一隻委屈的狗啊。」


 


沈詔回頭盯著我,也笑了。


 


他眉眼溢滿柔情,抬手在我頭頂上摸了摸。


 


「是可愛的哈巴狗。」


 


我屬狗,也喜歡狗。


 


所以被他的觸碰衝昏頭腦,以為他是誇我忠誠可愛。


 


直到昨晚聽見他在門後的那番話,

我終於明白了。


 


他是真的把我當成了狗。


 


明知道我喜歡他,卻還把我推到了這場逗狗的遊戲裡。


 


看著我為他臉紅,為他窘迫,為他不顧尊嚴。


 


一切的一切,他都是覺得好玩而已。


 


4


 


回來三天,沈詔沒聯系我。


 


主人怎麼會聯系狗呢。


 


我知道他在等我主動道歉。


 


可是這次,我不會了。


 


但是我們共同的群,突然跳出一條新消息。


 


陸眠:【沈詔,進來幫我搓背。】


 


一共 6 個人的小群,沒人說話。


 


她迅速撤回,又發了一條。


 


【哎呀,發錯群啦。】


 


又過了一會兒,沈詔艾特我。


 


【你刪了我?】


 


陸眠迅速跟上:【姜芷刪了你?

不可能吧?】


 


【姜芷姜芷,你快出來,你的主人生氣嘍。】


 


【她是不是因為我昨晚睡在你房間而生氣呀?】


 


【可是我和你從小就睡在一起呀,你也沒把我當女的,對吧,沈詔。】


 


沈詔:【別理她,腦子有病。】


 


沒多久,我媽給我打電話。


 


她一定從沈詔那兒知道我們鬧了別扭。


 


所以我沒接,還數次拒了她的電話。


 


晚上她從外面回來,進門就抽起了雞毛掸子。


 


指著我喊道:「你現在去找沈詔,跟他道歉,讓他原諒你!」


 


我冷冷地看著她撒潑,轉身進了房間。


 


我媽追進來打,我幹脆站著不動。


 


她愣了一下,下手更狠了。


 


一下下專挑皮膚嫩的地方抽,疼得我眼淚直冒。


 


我還是一動不動,冷冷地看著她。


 


她慢慢卸了力,扔下雞毛掸子捂臉痛哭。


 


「姜芷,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啊。」


 


「媽媽每天在外面做牛做馬,就是為了你能有更好的未來,你怎麼就不懂我的苦心!」


 


她哭得撕心裂肺,卻換不來我一點動容。


 


「你每天做牛做馬,是你自願的。」


 


「更好的未來,不是靠賣自尊求來的榮華富貴。」


 


「我要光明磊落地站在人前,而不是依附別人而活。」


 


她聽不進去,哽咽著說:「你不聽我的話,你會後悔的。」


 


我蹲下身撿起雞毛掸子,在她震驚的目光中一點點掰斷。


 


「我不會後悔。」


 


我提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從她身邊走過。


 


「我是人,

不是狗。」


 


4


 


出了家門,我才發現自己沒地可去。


 


我拉著行李箱在路邊臺階上坐下,翻看著自己的通訊錄。


 


除了沈詔,我還有一個好朋友方圓。


 


她家也不富裕,五口人擠在不到 50 平米的房子裡。


 


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最終還是收回去。


 


我不能給她添麻煩。


 


沒關系,我一個人也可以。


 


離開學隻剩兩個月,我可以去找份暑假工。


 


隻要有地方睡覺,多少錢都無所謂。


 


因為年輕又便宜。


 


我當晚就找到了活兒,一直忙到凌晨。


 


然後和保潔阿姨擠在一張床上睡了。


 


第二天正在推銷酸奶,一抬頭看見了陸眠。


 


她驚訝了幾秒,

興奮地拍了拍身旁的人:「沈詔,你看那是誰?」


 


沈詔轉頭看見我,蹙起眉頭。


 


「你就做這個?」


 


我沒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