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眠忽然拿起一杯酸奶,嘗了一口就吐出來:「好難喝啊,過期了吧?」


 


一旁的顧客聞言瞬間停止動作,開始小聲議論。


 


「這是新上架的酸奶,日期也是最新的。」


 


我剛反駁了一句,經理突然走過來,劈頭蓋臉罵了我一頓。


 


「快和顧客道歉!」


 


經理見我嘴硬,正要揮手。


 


沈詔突然攥住經理的手腕,推倒了他。


 


「你僱佣未成年打工,想進局子嗎?」


 


他們一鬧,我的工作也沒了。


 


拉著行李走出宿舍,看見沈詔倚著車門。


 


他衝我偏了偏頭:「過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沈詔冷笑:「姜芷,你挺有本事啊,電話不接,家也不回?」


 


「你和我鬧別扭也要連累我媽嗎?


 


「今天是她生日,你不該去祝賀一下?」


 


沈詔的媽媽對我一直很好,從沒有因為我是保姆女兒的身份而虧待我。


 


反而把我當女兒一樣寵,所以加速了我對沈詔的那份不對等的感情。


 


我咬著唇猶豫幾秒,拉著行李箱上了他的車。


 


到了沈家,沈太太親自來開門。


 


她看見是我,熱情地拉過我的手:「姜芷來啦。」


 


又看見我身旁的行李箱,蹙起眉頭。


 


「你提著行李箱去哪兒?」


 


我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沈詔從我身後走出來,接過我的行李箱:「她想住進這裡,開學和我一起走。」


 


沈太太驚喜地笑了:「真的嗎?」


 


我沒說話,沈詔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媽,

你真煩,趕緊進屋吧。」


 


我慢吞吞地跟在後面,在心裡冷笑。


 


沒有和我商量就替我做了決定。


 


沈詔,你還是沒放棄把我當狗嗎?


 


5


 


因為生日宴晚上才開始,沈太太讓我和沈詔去樓上玩。


 


走到他房間門口,就看見陸眠正躺在沈詔的床上。


 


沈詔的床我從來沒躺過。


 


他有潔癖,不喜歡別人碰他的床。


 


但在我印象裡,陸眠卻不止一次躺在上面過。


 


沈詔蹙起眉頭:「誰讓你進來的?」


 


看見我們,陸眠驚呼一聲坐起身。


 


撅起嘴撒嬌:「我等你嘛,不小心睡著了。」


 


她看向我,臉上又露出了高傲的神情。


 


「姜芷也來啦,你們倆和好了啊?」


 


我沒接話,

沈詔則直接走向了遊戲桌,坐進了電競椅裡。


 


陸眠朝我吐了吐舌頭,然後朝沈詔走過去說:「我們三個一起打遊戲吧。」


 


沈詔懶懶地嗯了一聲,回頭喊我。


 


「你也來吧。」


 


我剛要走過去,陸眠就拉過椅子坐到他旁邊。


 


房間隻有兩把椅子,他們坐了。


 


我就沒有了。


 


我沒有吭聲,靠在了窗臺。


 


打著打著,陸眠就激動地站起來趴在桌子上。


 


她穿的百褶裙本就短,姿勢又妖娆。


 


裙擺隨著動作幅度很大,露出白皙修長的腿。


 


沈詔的目光從遊戲屏幕上挪開,掃了一眼。


 


嫌棄地皺眉:「屁股快露出來了,你還能再騷點嗎?」


 


陸眠的臉瞬間紅透了,伸手打了他一下。


 


然後抬頭看向我:「姜芷你沒穿過百褶裙吧?

我這件裙子還是大牌,我跟你換換吧?」


 


說著走過來,伸手就拽我的褲子。


 


我黑著臉,大聲拒絕:「我不換!」


 


陸眠縮回手,委屈地咬了咬唇。


 


「對不起,我就是看著你每天穿著這些廉價衣服,很可憐嘛!」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沒錯,我穿的衣服都很廉價。


 


大部分都是拼多多上買的。


 


有些貴的是沈太太給我買的,我一直沒舍得穿。


 


陸眠尷尬地撓了撓頭,又問我。


 


「姜芷,你填志願了吧?還是S皮賴臉地跟沈詔一起嗎?」


 


我下意識抬頭看向沈詔。


 


他眼裡滿是自信:「當然了,她不跟著我,誰給她交學費?」


 


語氣像是篤定我的志願和他一樣。


 


我沒有否認,

借口去樓下喝水。


 


剛走出房間就接到了班主任的電話。


 


「姜芷,你的志願確定沒填錯嗎?」


 


「你和沈詔,一南一北,隔了一千多公裡。」


 


「以你的家境去那麼遠的地方上學,很不方便吧?」


 


「要是填錯了盡快和我說,還有機會修改。」


 


我握著手機,看見沈詔從房間出來。


 


他站在走廊上,也在打電話。


 


陽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我看了許久,然後回答班主任。


 


「老師,我沒填錯。」


 


6


 


晚宴開始後,賓客們陸續上前給沈太太送祝福和禮物。


 


豪門之間的禮物,都是珍貴罕見的。


 


有人送了翡翠,有人送字畫,甚至還有人送了一座金佛。


 


沈太太收著禮物,

笑得合不攏嘴。


 


而我在所有人注視下,隻送了一盒糕點。


 


窘迫地開口:「阿姨,生日快樂。」


 


沈太太驚喜地接過:「謝謝姜芷。」


 


周圍瞬間投來了嫌棄的目光和小聲的議論。


 


「這是誰啊?送這麼廉價的東西給沈太太,搞笑吧。」


 


「聽說隻是保姆的女兒,本就上不了臺面!」


 


我下意識攥緊了手指,局促不安。


 


沈太太卻拿起一塊,細細地咬了一口。


 


「很好吃。」


 


可下一秒她臉色瞬間漲紅,扔掉了糕點。


 


沈詔聞言抬頭,扔下酒杯衝過來。


 


撲過去摳沈太太嘴裡的糕點。


 


「快吐出來,媽,張嘴吐出來!」


 


沈太太臉色越來越紅,呼吸也變得困難。


 


佣人拿著藥衝過來,

沈詔顫抖著手,接過藥喂給沈太太。


 


沈詔回頭看向我,眼裡滿是冷意。


 


「你明知道她過敏,還買綠豆糕給她?」


 


我腦子嗡嗡作響,一股無力感席卷我。


 


「我不知道有綠豆糕,但我確定,我沒有買綠豆糕……」


 


我剛解釋了一句,被陸眠打斷。


 


「夠了!」她走過來嫌棄地踢了一腳地上的糕點。


 


「是花澗坊的糕點,姜芷,你家那麼窮,怎麼可能買得起這家店的糕點?」


 


「你一定是撿了別人的包裝,裡面換了便宜的糕點。」


 


因為我窮,她的汙蔑就像法官手裡的法槌。


 


連帶著那些人的目光,將我壓得不能動彈。


 


我掐緊手心,為自己辯解:「是我自己買的。」


 


說著轉頭看向沈詔。


 


祈禱他隻要相信我,我就不會難過。


 


卻看見他冰冷的眼神看我一眼,然後抱起沈太太送往醫院。


 


我跟著他來到了醫院。


 


站在急診病房門口,躊躇了許久。


 


正推開門,手腕被沈詔握住。


 


他抓著我的肩膀,用力撞上走廊的牆上。


 


「你還有臉跟上來?」


 


7


 


「砰。」


 


腰撞到走廊扶手,我疼得縮起五官。


 


然後,下巴被他抬起來,直視他的目光。


 


「說話!」


 


我看著他震怒的表情,知道此刻就算辯解也無濟於事。


 


認命地道歉,一句接一句。


 


「對不起。」


 


沈詔的臉色稍有緩和,他驟然松開了手指。


 


後退兩步,

然後繼續看著我。


 


我強忍著眼眶裡的淚。


 


這時,病房裡傳來沈太太虛弱的聲音。


 


「阿詔。」


 


沈詔快速走進去,俯身聽沈太太說話。


 


門敞開著,我也聽見了聲音。


 


「不是姜芷的錯,她不知道我綠豆糕過敏。」


 


「你不要對她這麼兇,姜芷是個好孩子,不會做出傷害別人的事。」


 


我垂著頭倚著牆,盯著地板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沈詔從裡面走出來。


 


他輕輕合上病房門,然後看向我。


 


眼神依舊很冷。


 


「我媽不追究,這次就放過你。」


 


我麻木地抬起頭,問道:「沈詔,你覺得我有理由傷害沈阿姨嗎?」


 


他冷漠地看我一眼:「你沒有理由,但你做了。


 


「在我家住了這麼多年,你竟然不知道我媽對綠豆糕過敏。」


 


「你也算忠心嗎?還不如我家養的那條狗。」


 


沈詔說的那條狗,是一隻拉布拉多。


 


前幾年為了給沈太太擋摩託車,光榮去世。


 


他現在拿我和狗比。


 


我松開手指,後退一步向他鞠躬,再次致歉。


 


沈詔沒有說話,轉身離開了走廊。


 


走到轉角時,他突然停下告訴我:


 


「30 號上午 10 點的飛機,你 6 點準時到機場。」


 


「晚一分鍾我都不等你。」


 


那天回去後,我沒再出門,關在家裡默默看書。


 


也沒有去沈家,沒有再和沈詔說一句話。


 


我媽看到志願和沈詔的一樣,便放心不再管我。


 


30 號這天,

機場候機廳。


 


沈詔和陸眠並排坐在一起。


 


陸眠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神色奕奕。


 


而沈詔時不時低頭看腕表,明顯很煩躁。


 


6 點已過,我還沒出現。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我的號碼。


 


「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8


 


沈詔愣了一下。


 


陸眠注意到他的反應。


 


掃了一眼他的手機。


 


「她會不會出什麼事了?」


 


沈詔猛地站起身,怒斥:「閉嘴!」


 


他低頭繼續撥號,對面還是同樣的提示。


 


就在他不知所措時,手機忽然響了。


 


他沒看清名字就點了接通,脫口而出:「姜芷!」


 


然而,對面卻是沈太太的聲音。


 


「阿詔,姜芷媽媽出了車禍。」


 


因為是免提,陸眠也聽見了電話內容。


 


正要幸災樂禍,突然看見沈詔臉色瞬間慘白,提著行李就朝外衝。


 


「去、去醫院!」


 


陸眠急忙追上去:「沈詔,快登機了,你要去哪兒啊?」


 


「放開!」沈詔回頭吼了一聲,「姜芷肯定也在車上,我要去醫院!」


 


沈詔狂奔到了醫院,推開病房門,隻看到了姜芷媽媽。


 


姜媽媽渾身是血,看見沈詔突然出現,驚訝地愣了一下,卻還是強撐著開口:「沈少爺,你怎麼在這裡?」


 


「我這點小傷沒事,請您不要告訴小芷,你們趕緊去登機吧。」


 


沈詔愣在原地,耳邊響起嗡鳴聲。


 


醫生讓姜芷媽媽不要說話,專心接受治療。


 


沈詔慢慢退出病房,

站在走廊上,盯著手裡的手機發呆。


 


頭頂的白熾燈將他臉上的冷意照得一覽無餘。


 


他調出撥號界面,點了一下姜芷的號碼。


 


對面依然回答: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沈詔微仰起頭,捏著手機的手指泛起白色。


 


他長籲了一口氣,又點開微信置頂的第一。


 


備注是「JZ」,姜芷。


 


他顫抖著手,發過去一條消息。


 


【你在哪兒?】


 


下一秒跳出的紅色感嘆號,讓他瞬間愣住。


 


他被姜芷拉黑了?


 


9


 


一周後,我才知道我媽住院了。


 


打去電話,她直接忽視了我的關心。


 


「沈詔也安頓好了嗎?」


 


我愣了一下。


 


看來她還沒發現,我在南方。


 


我抿了抿唇,回答:「嗯,都弄好了。」


 


我媽松了口氣,繼續叮囑。


 


「姜芷,你要好好照顧沈詔,他從小嬌生慣養,不像你吃什麼都能活,在大學生活,你一定要多照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