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腰傷復發,我忍不住從沙發挪去客房的空床休息,卻被女兒罵的狗血淋頭。


 


照顧做月子的女兒大半月後,她婆婆才旅遊回來看孫子。


 


女兒說婆婆是客人,讓我把房間讓出來。


 


“婆婆又住不了多久,媽你就睡沙發吧,別那麼小氣!”


 


連睡一個星期後,女兒婆婆依舊沒有離開。


 


我腰痛難忍,就想和她換幾天床來休息,或者我直接回老家休養幾天再來。


 


女兒婆婆嘴上答應的好好的,可第二天我就被女兒指著鼻子罵。


 


“媽你怎麼能這麼不要臉,裝腰疼逼婆婆睡沙發?她照顧孩子已經夠累了!”


 


我看了一眼光鮮亮麗,手上還做了長指甲的女兒婆婆,頓時覺得沒意思起來。


 


明眼人都能看出誰付出的多,

可女兒卻不依不饒,讓我給她婆婆買個金镯子道歉。


 


“我有你這樣的媽媽真是太丟臉了!你當初怎麼不和爸爸一起S了算了!”


 


當天晚上,我就收拾行李回了老家,想要收回借給女兒女婿住的房子。


 


卻發現早就被女兒偷偷過戶成她名下。


 


我撥打了單位的電話。


 


“城中心那套小洋樓被強佔了,請組織幫我收回來。”


 


......


 


剛回家女兒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一接通,就聽到她婆婆張芝蘭的哭聲。


 


“都怪我身體不好,不然就不會把親家母氣走了!”


 


“如果我腰不疼的話,為了小安再睡一個星期的沙發我也是願意的!


 


說的倒是好聽。


 


明明是她說我辛苦了,主動要和我換的。


 


結果第二天就在女兒面前做出不斷錘腰的動作,讓女兒說我逼她婆婆受苦。


 


張芝蘭總是這樣,嘴上說要在女兒快生產時過來幫忙。


 


可她就連女兒生產那麼危險的時刻,也還在外面同小姐妹旅遊。


 


更別說坐月子時,她更是訂了國外的旅行團,半個月沒看見過人影。


 


我本以為女兒會維護我兩句。


 


畢竟這半個月來,我不僅要伺候她,還要忙上忙下照顧外孫小安。


 


盡職盡責,從無怨言。


 


卻沒想到,女兒一邊安撫張芝蘭,“婆婆這不是你的錯,是我媽那個人腦子有病!”


 


一邊加大音量,對我破口大罵,

“媽,你年齡也不小了,怎麼說你兩句還搞失蹤這套?”


 


“今天就因為你沒給小安喂奶粉,導致他現在都還在哭!”


 


“像你這種隻懂享受的人,S了是會下地獄的!”


 


我不敢相信,咒我下地獄的人,會是我一手拉扯到大的女兒。


 


喉嚨哽咽的難受,眼淚不自主的就往下掉。


 


隻會享受?


 


女兒坐月子時,都是我在給外孫洗澡。


 


小孩不能衝淋,隻能將他放在盆子裡,一洗就要洗半個小時。


 


隻能一直彎著腰,起身時眼皮都止不住發黑。


 


為了她能坐好月子,小安是和我睡的,夜裡換尿布也都是我來,壓根不敢吵到他們。


 


更別說,我早上六點就要起床,

給女兒做月子餐,給女婿做帶去公司的便當。


 


每每忙完,都要十點過了。


 


飯都還沒吃一口,就被女兒趕出去,讓我幫她排隊購買網紅母嬰店的用具。


 


等回家,迎接我的又是各種各樣的家務。


 


房子因為是三層小洋樓,要打理的地方很多。


 


我累的不行,連坐下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其實我是想請月子嫂的。


 


但女兒卻白了我一眼,“你女婿工作那麼累才掙到那一點錢,你能做的事情,幹嘛要白花錢呢?”


 


“你現在能住過來,天天看到你外孫,還不知足嗎?”


 


可真的是這樣嗎?


 


這小洋房明明有六間房,卻隻留下一個客房。


 


其他都被改成影音室或者衣帽間。


 


我還記得去年我到城裡辦事時,想在這住幾天時,女兒驚恐的神情。


 


“媽,我們平時朋友也會來的,你可別一直住在這裡!”


 


我才知道,原來改造那麼多客房,隻是不想我跟她一起住。


 


要不是要坐月子,可能她一輩子都不會叫我過來吧。


 


那邊女兒的罵聲還沒停。


 


“你這麼玻璃心,怪不得我爸之前要和你離婚!”


 


“你連婆婆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怎麼有臉生氣的!”


 


聽到這,我再也壓抑不住心裡翻湧的情緒。


 


他爸爸當初迷上賭博,想把她賣掉。


 


是我磕頭求著他,拿出自己所有的積蓄,才換來她平安長大。


 


我深吸一口氣,

“那你就當沒有我這個隻會享福的媽吧!”


 


“以後,就讓你的好婆婆照顧你坐月子吧!”


 


女兒在那頭還想說些什麼,我卻直接掛斷電話。


 


坐在家裡的沙發上,我感受到久違的放松。


 


在女兒那裡,我無時無刻不是緊繃的。


 


怕沒照顧好外孫,怕沒伺候好女兒。


 


可我現在才發覺,記憶裡一直牽著我的手的女兒早就不見了。


 


既然她婆婆萬般好,我又何必還在那裡觸霉頭呢?


 


收拾好心情,我回到自己房間,好好的睡了一個安穩覺。


 


第二天,是被門外喧囂聲吵醒的。


 


打開門,女兒怒氣衝衝的臉出現在我的眼前。


 


身後跟著一大堆親戚,像是來討債的。


 


周圍的鄰居也被這動靜吸引來,紛紛在門前駐足。


 


女兒扯著嗓子,“媽,既然你昨天說的那麼絕情,那我們就好好算一筆賬!”


 


我看著她,心逐漸涼了下去,“好,你說,我到底欠你了什麼?”


 


“這半個月來,你們全家人的開銷你給過我一分錢嗎?”


 


我氣的緊緊拽住自己的衣角,等著女兒回應。


 


她卻拿出手機,現場建群,給所有人發了份電子賬單。


 


賬單上寫著。


 


母親節,送給我一副金镯子。


 


實心的,43克,5萬塊。


 


我生日,帶我去國外旅遊,機酒餐食花費6萬塊。


 


我生病住院,她請護工陪護兩個月,花費2萬塊。


 



 


諸多此類,大大小小的事她都有記賬。


 


“我們家半個月開銷,往貴了算也就一萬多!”


 


“媽,你捫心自問,這些年我給你花的還算少嗎?你非要和我鬧成這樣!”


 


女兒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讓周圍親戚紛紛對我投來不善的眼神。


 


“胡蔚,你怎麼能這樣呢?絲絲這女孩多孝順啊!”


 


“我們來的路上已經聽她婆婆說了,人家是客人就應該睡床啊!你幹嘛鬧小脾氣!”


 


“姑婆,你也這麼大了,真沒必要因為一件小事就讓表姨難堪!”


 


孝順?


 


看著列出來的賬單,我眼淚都幹在了眼眶。


 


她是做過這些不假。


 


但金镯子,現在上面的金粉已經掉的差不多了,露出銀色的內裡,是假的。


 


出國?


 


是帶她婆婆一起去的,我是那個拎包的。


 


還因為差點迷路,沒跟上他們,被女兒在警察局大罵一頓。


 


隨後幾天更是被她關在酒店裡,幫她們做符合口味的中餐。


 


更別說那個護工,是她請了一個社會小妹。


 


人一直在我旁邊和男友語音打遊戲。


 


倒水什麼都是我自己去的,反正加重我的病情。


 


我念及親情沒有拆穿,倒讓女兒現在博得個好名聲。


 


我深吸一口氣,正想反駁,卻聽見她要報警了。


 


“既然你要和我斷親,那就把這些年我給你的錢全部還我!不然我就馬上讓警察過來!


 


按她的賬單,我至少要賠她八十萬。


 


有鄰居開口勸,“都是一家人,不要算這麼清!”


 


女兒冷哼一聲,“還不是她自己作的!現在我婆婆還在家裡抹眼淚呢!”


 


“她卻和個沒事人一樣,明明都是她的錯!”


 


看她那副模樣,我心裡最後一點親情瞬間斷掉了。


 


我雙手一攤,“我還不起……”


 


“那你就去給我婆婆跪下道歉,然後承包家裡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


 


“不然就賣房吧!”


 


女兒步步緊逼,卻沒想到,我重重點了點頭。


 


“對,我就是要賣房!”


 


聽到我說要賣房,女兒就和打了勝仗的將軍一樣,興高採烈的給她婆婆打電話。


 


“婆婆,我媽她認錯了!要賣房給我們還錢!到時候拿了錢我請你去吃五星級餐廳,你別哭了。”


 


那頭張芝蘭還在裝可憐,“真的嗎?可她沒房子後,是不是要住過來啊,到時候我買個軟點的腰靠睡沙發吧!”


 


女兒心疼的一陣安慰,“肯定是她睡沙發啊!等我回來給客房換一個好點的床墊!”


 


她得到我的保證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甚至開始計算如何花掉我賣房子的錢。


 


倒像婆婆才是她親媽一般。


 


說要送她去上好的療養院治療腰椎。


 


可我什麼時候說過,是賣掉我的老房子呢?


 


他們現在住的小洋樓是單位獎勵我的。


 


既然她不要我這個媽,那我是時候該收回來了。


 


我拿著身份證,去了不動產登記中心,打算把給女兒的房子收回到自己名下。


 


工作人員皺著眉,“阿姨,這房子現在不在你女兒的名下,沒辦法轉移的。”


 


即使心裡有了猜測,但我還是問出口,“那現在房本是在誰哪裡?”


 


“張志強,您女兒的老公名下。”


 


得到工作人員回復後,我渾渾噩噩的走出辦公大廳。


 


這房子是我怕女兒被欺負,才過戶給她的。


 


她是女孩子,嫁出去,有房才會有底氣。


 


但她卻問都不問一聲,

就把我的房子轉移到她老公的名下。


 


回家的路上天空突然下去暴雨,我艱難的躲在街檐。


 


打車的時候,手機一直響個不停。


 


是女兒發來幾十段語音。


 


“什麼時候賣房?多久才可以還錢?”


 


“你不想我把你告上法庭吧!”


 


“婆婆看上了個玉镯,等著你的賠款到賬呢!”


 


才過去一天,竟然就這麼急不可耐。


 


想了許久,我撥通了一個電話。


 


對面很快接通,“胡教授,有什麼事嗎?”


 


我喉嚨苦澀,“城中心那套小洋樓被強佔了,請組織幫我收回來。”


 


我是生物學的退休女博士。


 


小洋樓是單位因為我在研究領域突出貢獻而獎勵的。


 


當時我沒日沒夜的研究,就是為了女兒能有更好的生活。


 


即使這樣,我也沒忘記照顧女兒,自己每天睡不到六個小時。


 


既然女兒不領情,我就當沒生過她。


 


第二天,組織就來人了。


 


聽我說完這件事後,幾個小伙子氣的臉色漲紅。


 


當即幫我寫了申請,遞給上級。


 


申請半個小時就通過了。


 


他們帶著我,直接敲響小洋樓的門。


 


是張芝蘭來開的門。


 


看到是我,眼眶瞬間紅潤起來,“親家母,都怪我不好……”


 


我不想再看她拙劣的表演,“胡嵐呢?”


 


“你來賠錢了?

帶這麼多人過來幹嘛?不會是想賴賬吧!”


 


女兒邊翻白眼邊從樓上走下來。


 


“你這麼大年紀,別玩的太花了!”


 


現在都還在想汙蔑我。


 


我氣的渾身發抖,上前狠狠甩了她一耳光。


 


“現在請你們一家人滾出我家!”


 


“什麼你家?現在這裡寫的可是我老公的名字!”


 


胡嵐輕蔑的冷笑。


 


幾個小伙卻先把張芝蘭弄了出去,隨後把申請扔到女兒面前。


 


“現在這棟房子,胡教授已經收回來了,你們這是私闖民宅!”


 


看到申請書上的房產變更,胡嵐勾起嘲諷的嘴角。


 


“媽,

請人來演戲,還不如早點把欠我的錢還上,真是越老越蠢。”


 


帶我來的小伙子知道我女兒過分,但沒想到能有這麼不講道理。


 


“你難道不知道你媽媽之前是做什麼的嗎?你明明也知道這套房是怎麼來的。”


 


“現在胡教授的申請已經被國家通過了,請你們離開這裡!”


 


張芝蘭紅著眼就要去收拾行李,吸著氣拉住胡嵐袖子,“嵐嵐,還是我走吧!”


 


“我走了,親家母就不會生你氣了!”


 


胡嵐護在她婆婆面前,叉著腰瞪著我,“婆婆,你走什麼?”


 


“該走的另有其人!”


 


“那報警吧。

”我平靜地回望向她。


 


“有你這樣隻顧享受斤斤計較的媽,真是讓我丟臉!”


 


“丟臉?”我冷笑,“你小時候想買什麼就買什麼的時候,怎麼沒說過我丟臉呢?”


 


見幾個小伙子同時起身護住我。


 


胡嵐有些軟下語氣。


 


“但你這次太過分了,怎麼能把戶主都換了,你現在就把申請退掉,我就不計較了。”


 


“你不計較,我計較。”


 


“麻煩你們,幫我把私闖民宅的這幾個人趕出去吧!”我別過頭,深吸了一口氣。


 


“好!算你狠!婆婆,我們走!你以後別哭著求我回來!


 


胡嵐抱著孩子,拉著她婆婆氣衝衝的摔門而出。


 


好多東西都沒收拾。


 


可能是想著我過不了多久就會因為心軟,讓她回來。


 


但我隻是指揮著幾個小伙子,把他們的東西全部打包,一件件的扔了出去。


 


收拾完後,我請他們吃了飯,就把房子掛在交易平臺。


 


這次我沒有回老家,而是訂了張機票去了雲南。


 


既然她說我隻會享受,那我就享受給她看!


 


不用補貼她,我的退休金比一般老頭老太太高了不少。


 


完全夠我自己吃喝玩樂。


 


在飛機上,看向這座和女兒待了幾十年的城市,我心裡卻十分平靜。


 


剛下飛機,女婿的電話就來了。


 


平時在女兒指揮我幹這幹那時,他從來沒讓我休息休息,

反而理所應當的吩咐我他第二天想吃什麼。


 


一家人都把我當免費保姆使。


 


他在電話那頭,生氣地控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