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趕緊回來吧，別讓我和麗麗為你操心了，她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呢，這可是您親孫子啊！”
我靜靜的看著兩人表演，一言不發。
這演技，不去拿個奧斯卡都屈才了。
就在這時，直播間裡忽然湧入一大批觀眾，彈幕也瞬間被搞的烏煙瘴氣。
“喲，這不是那個偷了兒子兒媳新車跑路的惡婆婆嗎？”
“開著別人的車自駕遊，臉皮真是比城牆還厚！”
“麗麗都懷孕了，你還這麼氣她，你有沒有心啊？”
“一把年紀了，就不能安分點嗎？
非要作得家宅不寧！”
這些人全是同情張麗的，都在指責著我的冷血無情。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些彈幕，秀蘭看不下去了，在直播間替我鳴不平。
“你們這群小兔崽子！顛倒黑白！翠芬，你別理他們！直接把他們拉黑！”
拉黑？
為什麼要拉黑？
我嘴角勾起冷笑，張麗不是想要賣慘博同情嗎？
既然這樣，那我就讓大家都看看，到底誰才是真正該同情的。
想到這，我不由笑著看向鏡頭：
“我和你們說過啊，我要退休享受生活了啊！”
“張麗，你不是到處說我是惡婆婆嗎？既然這樣，那我從此遠離你，咱們老S不相往來總成了吧？”
“還有，
你給的那19.9的買菜錢我已經放桌子上了！諾，在你後面那果盤下壓著呢！”
聽到我這番話，張麗臉色表情頓時一僵，但馬上又辯解道：
“媽，您肯定是誤會了，我可從來沒說過您是惡婆婆啊！”
“再說了，這錢是我們孝敬您的，哪還有收回去的道理啊！”
許勇也在一旁搭腔說道：
“是啊，媽！麗麗就是和您開個玩笑，您有必要這麼較真嗎？”
隨著兩人的解釋，直播間彈幕又是對我一陣狂噴，說我一點長輩氣度都沒有，隻知道斤斤計較。
我當場就被氣笑了！
“你們要是真孝順，就把這次的買菜錢給我轉過來！”
“我也不多要，
該是多少錢就轉多少！”
“至於你們那19.9的孝順，太貴重了，我要不起！”
許勇大概是第一次見我如此說話，一時愣在了原地。
呆呆了半天之後，他才轉頭看向身後桌子上我買的那一堆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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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不喜歡張麗的娘家侄子，但想著上門就是客，不能失了禮數。
所以，我買菜的時候可一點沒含糊。
不但有葷有素，還有不少價格昂貴的海鮮。
裝菜的袋子堆滿整個桌子，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那價錢三五百都打不住。
許勇臉色有些難看了，直播間裡一些後面剛進來的觀眾也有不少為我說了句公道話。
就連一些特意為了張麗過來罵我的，也不太敢說話了。
張麗連發二十條視頻，
不就是因為我拿了她給19.9嗎？
現在這一桌子的菜就是最好的還擊！
張麗臉上露出一絲訕笑，但很快又接著說道：
“媽，您這是幹什麼啊！就算你有什麼對我不滿的地方，咱們一家人關起門來商量不就好了？何必開直播在網上到處嚷嚷呢？”
“還有啊，咱們家客人馬上就要到了，您這當了甩手掌櫃連飯菜都不做了，這不是讓我和許勇為難嗎？”
許勇也沉著臉道：
“媽，趕緊回來！這些都隻是小事，你怎麼就擰不清楚一個輕重緩急呢？”
我心裡的最後一絲僥幸也瞬間被許勇的話給擊破。
原來許勇不是不知道，而是他根本從來就沒在意過這些。
或許，
他的眼裡隻有張麗，從來就沒有我這個親媽。
要不然，也不會到了這一步還在想著讓我趕緊回去給張麗的侄子做飯。
“小事嗎？”
我輕輕的嘀咕了一句，將心裡所有的委屈一口咽下。
隨後目光堅毅的看向鏡頭：
“許勇，我說過了，這個家我不要了！”
“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我兒子。以後，你也不要再叫我媽！”
話音落下，許勇立刻臉色鐵青，他SS的盯著屏幕：
“媽，你在說什麼胡話？”
張麗也在一旁尖聲道：
“隻是這麼一點小事，你至於這樣嗎？”
“我嫁到你們老許家這麼多年，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這種話，是不是想把我往S路上逼？”
張麗渾身在顫抖，她不敢想象這件事真要是傳到網上，自己會被罵成什麼樣。
可以毫不客氣的說，不孝順這個罪名能直接把她釘S在恥辱柱上。
“媽，這件事就算是麗麗不對，那你也不能這樣啊！你討厭我沒關系，但你總要看在兵兵的面子上吧？他可是您的親孫子啊！”
說到許兵兵，我瞬間就笑了。
孫子早被這兩人給教育歪了，我就算對他再好都沒用。
這樣的白眼狼，也想拿捏住我？
“我不是討厭張麗一個人，我是討厭這個家裡的每一個人！”
當我對著直播間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隻感覺渾身都舒泰了。
這種暢快感，是自從張麗嫁到我家之後就從未有過的。
7
“媽，您這也太狠心了吧？”
許勇臉上表情肉眼可見的急躁了起來，他本能的就感覺有些不太對。
好像，有些東西即將要離他而去了。
“狠心嗎？”
我自嘲的一笑，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不如做的更狠心一點讓你們看看吧！”
說著，我直接當著直播間無數觀眾的面給之前的房屋中介發了一條消息。
“房子在價格上還可以再低一點，但我要求房子今夜就賣出去！”
消息剛發出去，中介就欣喜若狂的打來電話確認，並且告訴我，
今晚絕對能出手掉。
“媽，你瘋了嗎？你把房子賣了，我們住哪裡？”
許勇頓時急了，他沒想到我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張麗也滿臉慌張，尖聲質問道：
“這是我的房子，你憑什麼賣掉它？”
我冷聲看著鏡頭，
“三百萬的買房錢你們有出過一分錢嗎？空口白牙就成了你的房子？”
“還有這輛價值百萬的豪車，是登記在許勇的名下沒錯，但這首付的五十萬也是我給的。”
“我告訴你，我隻是拿回了原本屬於我自己的東西而已！”
直播間裡的彈幕瞬間空白，但很快又被各種聲音所充斥：
“胡說八道！
你有證據嗎？”
“就是！空口白牙誰不會說？麗麗說過，他們家裡錢都是她老公掙的！”
“一個退休老太婆，哪來那麼多錢？還不是從兒子那裡搜刮來的！”
我笑了，笑聲裡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嘲諷。
“證據？”
我從副駕駛的手套箱裡，拿出了一沓厚厚的單據。
購車合同，付款憑證，銀行流水……
鏡頭在那些白紙黑字上一一掃過，所有的都清楚展現給了直播間裡的所有人看。
“這是購房合同，三百萬！這是裝修合同，五十萬，全款，我付的。”
“這是給張麗侄子買房的轉賬記錄，
三十萬，一分不少。”
“還有這輛車，你們看清楚了，前幾天才扣的月供，上面寫的都清清楚楚。”
“我和我老伴半輩子積蓄，還有我每個月的退休金，都花在了這上面。”
直播間裡，S一般的寂靜。
那些原本還在質疑我的人，此刻瞬間沉默了。
事實勝於雄辯，我手裡的這些合同和轉賬記錄比什麼辯解都有力。
就在這時，秀蘭也帶著一群老姐妹開始幫我說話了。
“我的天！這哪裡是婆婆，這簡直是扶貧啊！”
“現在你們知道了吧，張麗視頻裡說的都是反話！她說婆婆花她的錢，其實是她一直在花婆婆的錢！”
“這臉打得，
啪啪響！太爽了！惡婆婆？我看是吸血鬼兒媳還差不多！心疼翠芬！”
我看著反轉的評論，可心中卻沒有絲毫快意。
我隻是覺得有些累了！
8
當著直播間這麼多人的面將家庭醜事抖出來，對我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凌遲？
許勇和張麗頓時一陣啞口無言，呆愣的站在鏡頭前。
我不由感覺一陣索然無味。
可就在我準備關掉直播，結束這場鬧劇時，意外突然發生了。
張麗忽然臉色一白，滿臉痛苦的捂著肚子倒在地上。
許勇慌了神，趕忙去扶張麗。
“麗麗，你怎麼了！”
張麗看起來十分痛苦，額頭上更是冒出豆大的汗珠，
“快，
送我去醫院！”
許勇二話不說，抱起張麗就往樓下跑去。
隻剩下直播間裡一陣兵荒馬亂。
我抿著嘴，停下了關直播的動作。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但我知道，這件事恐怕還有後續。
而我猜的也確實沒有錯，半個小時後，許勇便慌慌張張的連上了我。
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媽，你能不能先轉點錢給我？醫生說麗麗動了胎氣，弄不好會流產。”
看背景，許勇是在醫院。
後面是張莉莉那張畫著精致淡妝，卻顯得無比蒼白憔悴的臉。
她穿著一身病號服，手背上還貼著紗布，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直播間的彈幕，又一次炸開了鍋。
“天啊！
麗麗居然被氣到住院了？這婆婆可真不是個好東西！”
“這婆婆心也太狠了，把兒媳婦氣成這樣，還跟個沒事人一樣在外面旅遊？”
“你們是有病嗎？沒看到是翠芬被張麗寒了心，這才想要出去散心的。”
隨著張麗住院，她的粉絲們瞬間找到了主心骨，再次佔領了輿論高地。
我隻是冷冷的看著鏡頭：
“我記得我說過，你以後不再是我兒子了吧？你現在這麼理直氣壯的找我要錢，你心裡難道沒有一絲愧疚嗎？”
“你們一家三口的生活費是我出的，水電費也是我交的。這麼多年，難道你一點錢都沒存下？”
許勇頓時愣住了。
不止是因為他朝我開口要錢成了一種習慣，
還有他猛然間發現，他現在身上就兩千塊錢。
自己這麼多年一直辛辛苦苦往家裡拿錢，可這錢去哪了呢？
病床上的張麗見狀，眼中頓時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她又鎮定了下來，尖聲質問道：
“婆婆，你是不是真要這麼冷血無情？我懷的可是你們許家的種，難道你要見S不救嗎？”
許勇也被這話驚醒，急忙開口道：
“媽，現在不是計較其他的時候，你快點把錢轉我，不然麗麗肚子裡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9
我笑了。
“你三十好幾的人了，沒錢就隻知道找媽伸手要錢嗎？”
“這些年，張麗大包小包的往娘家送東西，娘家侄子買房她都願意給三十萬的首付。
”
“現在，她遇到了這麼大的事情，娘家人難道還能袖手旁觀不成？”
說著，我直接掛斷了和許勇的連麥。
我既然已經決定出去旅遊了，那自然不會再為了這些事情而操勞。
我操勞了大半輩子，也該好好的享受了。
接下來，我要專心開車了。
被我掛斷連麥，張麗整張臉頓時垮了：
“她以為她是誰啊！不就是手裡有幾個臭錢嗎？沒了她，難道我還借不到錢？”
“許勇，你現在就給我侄子打電話！一個電話過去，我侄子馬上就會給我送錢過來！”
許勇想了想覺得也對，於是便撥通了張麗娘家侄子的電話。
但電話那邊一聽說許勇是要來借錢的，
立馬就大聲嚷嚷了起來：
“借錢？姑父，你是在和我開玩笑的吧？”
許勇溫言頓時一滯，心裡面也隱隱有了一絲怒火，但看到張麗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也隻能強忍著怒火說道：
“你姑姑出了點事，這會兒胎位不穩……”
可許勇還沒說完，對面就笑著說道：
“別和我打感情牌，這錢，也不是不可以借給你！”
“但是，你得打欠條，然後把利息也寫清楚！”
許勇聽完頓時愣在了原地，他差點懷疑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利息？張志剛，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當初你買房還差三十萬，
那錢還是我幫你給的。”
“我有要你寫過欠條，問你要過一分錢的利息嗎？”
侄子在電話裡的話，張麗那是聽的清清楚楚，瞬間，張麗就破防了。
“我每個月往你家裡拿那麼多東西，我要過你錢嗎？張志剛，你良心被狗吃了吧？”
張麗氣的破口大罵，可對面卻沒有絲毫愧疚，隻是笑著說道：
“姑姑對我的好，我自然記在了心裡。可是，咱們做生意，不能和情義混為一談啊！”
做生意？
張麗當場被氣的兩眼一暈，
“我他媽現在都這個樣子了，你居然還想著在我身上吸血？”
許勇也是被氣的不輕，對著電話就是一陣破口大罵。
可對方哪裡樂意聽他繼續廢話？
以前有錢的時候，張志剛想著撈好處，自然是笑臉相迎。
現在沒錢了，還想讓我對你有笑臉？
做夢吧你！
10
最後還是許勇找同事東拼西湊了一筆錢，這才讓張麗得以順利手術。
張麗算是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人情冷暖。
許勇回家之後就開始查賬，這不查不知道，一查就把自己嚇了一跳。
他每個月一萬多的工資，真正花在家裡的根本就沒幾塊錢，其餘的都被張麗送回了娘家。
這些年要不是我的退休金幫著補貼，他可能都要出去要飯了。
再想起張麗娘家侄子在電話裡的態度，許勇隻感覺一陣窩火，等張麗出院沒多久就和她離了婚。
張麗不想離，
上門求過許勇，結果被許勇給打了出去。
而他們之前住的房子已經被我賣了，房主來收房時直接叫人將許勇一家的東西都給丟了出去。
許勇帶著兒子許兵兵找了一個便宜的酒店住著，每天不停給我打電話向我道歉。
但我看到來電提醒就直接掛了，在我心裡面，早就當沒許勇這個兒子了。
半個月後，我開著車來到了洱海邊，再一次開啟了直播。
鏡頭裡面的洱海，漂亮的不像話。
秀蘭在不停的對我感慨著：
“這地方可真漂亮啊！真羨慕你，我也好想來一趟啊！”
“那就過來吧！我們這麼一大把年紀了，怎麼也得為自己活一次吧？”
我笑著說道，這是這段時間我最大的感悟。
直播間裡的網友也在紛紛感嘆我的豁達，他們的羨慕倒是讓我心裡面還稍微有些竊喜。
結束洱海旅行那天，張麗居然找到了我。
她滿臉後悔的跪在我面前：
“婆婆，我錯了，求求你原諒我吧！我保證，以後一定好好的孝順你！”
她和許勇離婚後無處可去，想回娘家，結果卻被娘家爸媽趕了出來。
又因為直播的事，被全國網友知道了她的不孝，不管走到哪都被人所唾棄。
流落街頭的她，很多時候和街邊那些無家可歸的流浪狗沒什麼區別。
隻是短短半個月不見，張麗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眼窩深陷再也沒了之前的明媚。
我直接無視了她，繞到她身後才淡淡的說道：
“我和許勇早就斷絕關系了，你們的事與我無關！”
她是對是錯，我不再評價。
因為我的心，早就S了。
離開洱海後，我繼續開啟了自駕遊直播。
那一處處風景秀美的景點，也慢慢的在治愈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