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憑什麼?
我失去了事業,
得到一個壞名聲。
怎麼能心甘?
我兵行險招,找人綁架了陳薇薇。
傅承軒拿出證據,紅著眼怒罵我:
「周阮,你什麼時候這麼惡毒了?用這麼蠢的手段,非要逼我把最後一點情分耗盡。」
他將我送上電擊床,逼問我陳薇薇的下落。
我撕心裂肺叫喊著,劇烈掙扎,突然大笑起來:
「你不如去問問陳薇薇呢。」
傅承軒理智盡失,雙眸幾乎泣血,我的話在他眼裡就是挑釁。
於是在我每一次承受不住,快暈倒時,
他隻是冷冷開口,「加大電流,我倒要看看,她骨頭有多硬。」
我被電擊了三天三夜。
陳薇薇回來了。
傅承軒派出一百五十多駕直升機全城搜索,將人抱回來的。
她瑟縮著肩膀,怯怯開口:
「我沒被綁架,隻是貪玩,和朋友爬山去了,山上信號不好......」
我慘然一笑。
本來已經交完定金,臨到頭我後悔了。
所以陳薇薇不可能有事。
但我沒想到,傅承軒對她是真的。
我徹底S心。
身子下面卻流出一股暖流,讓我猝不及防。
身體的疼痛驟然傳遍全身。
我控制不住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傅承軒在我病床前,眼下青黑:
「阮阮,對不起。」
「我沒想到你懷孕了。」
我摸著扁平的肚子,才得知是自然流產。
或許是孩子不想來這個沒有愛的家庭吧。
出於愧疚,傅承軒時不時來陪我。
可後半夜還是會從我身邊消失,與陳薇薇溫存。
我對此早已麻木,心也徹底S寂。
不再反抗,不再掙扎。
我將自己鎖在別墅,不願見人。
傅承軒越發覺得我無趣,他貪戀陳薇薇年輕的肉體,也愛上了她那份天真與活潑。
他給陳薇薇拍下上億的鑽石,為了陪她尋找靈感,兩人一起去看極光、去爬阿爾卑斯山,去潛海。
樁樁件件,是他曾經給我的承諾。
兌現時,身邊卻換了人。
我一遍遍說服自己,我不在意這些。
直到傅承軒將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轉給陳薇薇。
我腦中最後一根弦徹底崩斷。
他給我無法兌現的承諾、不持久的愛,
給陳薇薇的,卻是一份底氣、一份保障。
氣到渾身發抖,我抬手將餐桌花瓶砸向他,
「傅承軒,我和陳薇薇,你隻能選一個。」
毫無疑問。
他選擇了後者。
並語氣嘲弄:
「周阮,你現在就像個潑婦。」
我和傅承軒的離婚官司,全城無人敢接。
是我拋下一切,才換來一張離婚證。
因為對畫畫的執念,拿存款開了家紋身店。
7
「阮姐,那人又來了。」
小星指著角落的身影。
我看過去,傅承軒輕闔著雙目,側臉輪廓冷峻,仰躺在沙發上。
小星撩起袖子,一副要衝出幹架的姿勢,「要不要我把人趕走?」
我被她逗笑了。
「沒事,
隨便他吧。」
這時,店裡進來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
他指著胳膊:
「老板,紋個花臂。」
我帶著人進屋,拿出筆和紙,簡單勾勒圖案。
一點點與壯漢核對細節。
這時,身後傳來一股壓迫感。
我話語停頓。
回過頭,見傅承軒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他的眉頭舒展開,
「好久沒見你作畫了。」
「這些天,我時不時夢到你依偎在我身邊,用心創作的畫面。」
我輕點頭。
繼續忙手裡的活。
將近七個小時的工作,傅承軒硬生生陪我站在那裡。
他一言不發。
靜靜注視著。
就像當初,他看我畫畫時,眼裡都有光。
因為畫畫時不時會用到裸模,
傅承軒不想我看別人的身體,常常為此吃醋。
鬧了幾次情緒後,
我開玩笑問他,「那能看你的嗎?」
原以為他會當即反駁我,誰知他羞紅了臉,帶著一股子為藝術獻身的決心,當著我的面脫衣,「可以......」
尾音輕顫。
於是我的模特們都被他趕跑。
他成了我的御用模特。
難得見到傅承軒的另外一面,我心頭微微一顫。
在那個夏日蟬鳴的季節,我和他關在小黑屋,不問世事。
我細細欣賞著他的軀體,用筆描繪出來。
而傅承軒,那雙眼目光灼灼,放佛要將我看穿。
明明衣不蔽體的是他,連帶著我也臉頰發燙,耳後漫起紅潮。
後來我成名。
傅承軒將大部分畫作買回來,
他笑意盎然,
「這些適合放家裡珍藏,我是屬於阮阮的,怎麼能讓別人看光了?」
如今這一幕,
差點讓我忘記了,他早已不是那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的男人了。
他是另一個女人的丈夫,是其他孩子的父親。
忙碌了一個下午。
送走壯漢後,我捂著腰。
一雙大手先我一步扶住我,掌心傳來炙熱的溫度,我猛地一步跳開。語氣不甚友好,壓抑著怒氣:
「幹什麼?」
傅承軒無奈嘆氣,
「你不用防備我。」
我淡淡道:
「以後別來了,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牽扯。」
「我怕你妻子誤會。」
最後一句話,我如鲠在喉。
當初與我離婚後,
他迫不及待給鄧薇薇舉辦了盛世婚禮。
在他們的感情路上,我仿佛是最大的絆腳石,甩開我後兩人得以終成眷屬。
傅承軒目光落在我無名指的戒指上。
盯了很久很久,久到眼圈泛紅。
他再開口時,嗓音沙啞,似有希冀:
「戒指是你自己買的,對嗎?」
答案不言而喻。
但他還是問了,他希望聽到一個否定的回答。
我悲憫地注視著他,
「這是我的丈夫向我求婚時,親手為我戴上的。」
傅承軒的脊背一寸寸彎下去。
他眼底的光破碎,
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
「才分開五個月。」
「周阮,你真狠。」
他自嘲地笑了。
這一刻,
我如同一個惡人,摧毀了他最後一點妄想。
可是傅承軒。
你又何曾不是傷我最深之人?
如果這樣你很痛苦,
那就受著吧。
因為我和你一樣痛苦,並且到S都不會原諒你。
在這之後。
傅承軒不再來店裡。
我和小星如往常一般,專注於生意。
他對於我的影響,微乎其微。
隻是讓我意外的是,陳薇薇找上門來。
8
這些年,她被金錢滋養得很好,透露著不為生計發愁的氣質,但眼神裡的疲態做不得假。
反觀我,結束一場失敗的婚姻,日子平淡且幸福。
陳薇薇撫摸著高高隆起的孕肚,睨著我,
「你都被別人睡了,就別想著勾引我丈夫了。
」
「我念著你也算是我半個老師,一直沒找你麻煩,你真當我好欺負?」
她看向我的眼神鄙夷中帶著輕視。
恍惚間,我好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為了傅承軒歇斯底裡、不顧形象,可他還是不要我了。
大概是報應吧。
陳薇薇在嫁給他後,也嘗到了背叛的滋味。
傅承軒後來和很多女人都傳過緋聞,陳薇薇像瘋子一般,砸錢讓那群女人滾蛋,或者三天兩頭和媒體哭訴。
傅氏的股價為此收到巨大波動。
但傅承軒絲毫沒有收斂,他責怪陳薇薇不懂事,鬧狠了就將人監禁起來。
陳薇薇變得愈發敏感,監聽起傅承軒的手機,追蹤他的定位。
但她不敢將事情鬧大,學會了悄悄處理。
這才趁傅承軒不在,
找到我。
「周阮,我今天來就是警告你——
別痴心妄想,傅承軒心裡早就沒有你了。」
我憐憫道:
「陳薇薇,原來你還會怕我。」
她臉上的笑容一僵。
我湊近她,輕笑出聲:
「你來這多此一舉,我是不可能再想與他牽扯,有這個時間,倒不如管好你的丈夫。」
她臉色瞬間鐵青,被我激怒,厲聲呵斥:
「周阮,你是被拋棄那個,懂嗎?」
陳薇薇站起身,伸手指著我,「十三年的感情,他還不是不要你了,你如今落魄,他依然是沈家繼承人,他會反悔?才剛分手,你就另找,指不定玩得多花呢!這肚子裡的,不會也是個小野種吧?」
我徹底冷下臉色,霍然起身,端起手邊的咖啡對準她的臉潑上去。
「啊!——」
陳薇薇驚慌失措。
她轉頭要潑向我,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我面前。
傅承軒面朝著我,後背上的咖啡液滴落。
他眼眸漆黑如墨,沉聲問鄧薇薇:
「鬧夠了嗎?」
聲線沒有一絲一毫的起伏,語調寒到了骨子裡。
我閉了閉眼,想起曾經我私下找到陳薇薇,為了一個「傅太太」的名號,和她爭論。
陳薇薇在傅承軒來之前,將冰水潑在自己身上,並用力扇了自己幾個耳光,撕開了衣服。
傅承軒甚至不需要一秒判斷。
他銳利地掃過我,拿過桌上的另一杯冰水,從我頭頂不偏不倚倒了下去,用同樣平淡語調斥責我:
「給薇薇道歉!」
這次與之前不同,
傅承軒護住我。
陳薇薇咬牙切齒地看著。
她咬著唇,委屈的淚水奪眶而出,哭得梨花帶雨:
「是周阮、她故意激怒我,」
傅承軒嗤笑,
「她有什麼理由這麼做?」
「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我和她沒什麼,你為什麼不聽?非要來這裡丟人現眼!」
他聲音裡壓抑著怒氣,眸若寒冰。
陳薇薇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下去,最終隻剩下一片S灰。
她指尖微顫,試圖壓抑內心的崩潰:
「那你為什麼幫她?!你說啊!」
面對失神的鄧薇薇,傅承軒一如既往冷靜。
他沒做解釋,或許覺得沒必要。
抬手叫來保鏢:
「把太太帶回去。」
陳薇薇哪怕再不甘,
拼命掙扎,還是被押進了車內。
傅承軒轉頭,流露出幾分倦怠感:
「抱歉。」
「她再也不會煩你了。」
我抬眸,哪怕剛剛被他維護著,依舊毫無波瀾。
原來我真的放下了。
「你也別來了吧。」
傅承軒艱澀開口:「好。」
我後來才知道,傅承軒為什麼會向我做那樣的保證。
陳薇薇確實不會再出現了。
也不可能出現了。
傅承軒以送她度假為由,將她安置在一處私人小島上。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這才是真正的絕望。
傅承軒因為這些年陪陳薇薇的放縱,得了胃病。
身形日漸消瘦。
我再一次見到他時,是在白雪皑皑的冬日。
他開車停在馬路對面,依靠在車窗邊。
寒風呼嘯,隔著紛飛的雪花,他的面容逐漸模糊。
他一步步踩在地上,發出聲響。
叫住我,嗫嚅唇瓣:
「周阮,不管你信不信,我曾經真的很愛你。」
我用力眨了眨眼。
這話我是信的。
畢竟他陪我的那十三年,是我除了父親以外,為數不多感受到的暖意。
是他在我失去父親,悲痛時替我找到新的寄託,讓我發掘了繪畫的天賦。
從一個普通女孩,到蛻變成天才少女。
他帶我看了更廣闊的世界。
哪怕後來,這些被他摧毀。
「老婆,我們今天煮個小火鍋吧。」
我的丈夫牽住我的手,提議道。
如果傅承軒還在,
就會發現我身邊的人,是十八歲時向我告白的少年。
不過不重要了。
愛與不愛,都已是過去式。
我也不再是初到傅家時,那個渴求關心的小女孩了。
時間像無聲的潮水,日夜不停流淌著,淹沒了太多的虧欠,不堪。
最終能留在岸上的,被我們緊緊抓在手裡的。
也就是像現在這樣,一頓冬日的火鍋,愛人的懷抱。
9傅承軒·番外
我第一次見到周阮,是在一個瓢潑大雨的下午。
她小小的身軀,渾身湿透了。
用充滿恨意的目光看著我,被盯得心底發顫。
我知道自己不該貪玩,害S了她的父親。
她那時圓圓的臉蛋,杏眸湿漉漉的,我無端有了保護欲。
於是我下定決心,
好好彌補周阮,代替父親的角色保護她。
她不像同齡的姑娘,整日裡愛美愛炫耀,她心裡裝著事,一個人沉悶悶的。
唯一和我提的要求,
就是想學畫畫。
我高興她終於有喜歡的事物了,於是請來頂尖繪畫大師教導她。
生平第一次,我看到了她的笑顏。
覺得一切都值了。
從那之後,我的人生出現一個新任務:
逗周阮笑。
隨著年齡長大,她越發出眾。
身邊想逗她笑的人太多了,我心裡升起微妙的不悅。
直到看見一個男生想她表白,
我才意識到,
我喜歡周阮。
是想私藏佔有的喜歡。
我們在一起後,在她眼中,
繪畫依舊高於一切。
腦海中一個陰暗的念頭爬行,
但我止住了。
後來遇到陳薇薇,她眼裡有畫,還有對我的崇拜。
她像當初的周阮一樣,無助、弱小、可憐。
我知道,
隻要我稍微做點什麼,陳薇薇就會把我當成一束光。
於是我選擇救贖這個女孩。
這次,
我要把她變成,我理想中周阮的模樣。
事事依賴我。
甚至為此丟棄了周阮。
但陳薇薇日漸膨脹的野心,像是在打我的臉,昭示著:
她還不如周阮。
我反悔了。
再回去找周阮時,她卻早已嫁人。
短短五個月。
為什麼不等我反應一下?